精彩片段
,。,北境的雪,比往年早了十七天。,风向忽变。,像一张无形的幕布,自天穹之上重重垂落。细碎的白点被风裹挟着,斜斜砸向临渊关的城头,最初还只是零落几片,很快便密得让人睁不开眼。。,见惯风雪,却仍觉得这场雪来得不善。,便是北狄草原。《退局者》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蟹肉盖饭”的原创精品作,姜承煜沈知薇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北境的雪,比往年早了十七天。,风向忽变。,像一张无形的幕布,自天穹之上重重垂落。细碎的白点被风裹挟着,斜斜砸向临渊关的城头,最初还只是零落几片,很快便密得让人睁不开眼。。,见惯风雪,却仍觉得这场雪来得不善。,便是北狄草原。没有城池,没有关隘,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以及随时可能从雪线之后踏出的铁骑。雪,在这里从不是景致。而是信号。城楼之上,一道身影立在风雪中。玄甲在身,披风垂地。雪落在肩甲与发梢...
没有城池,没有关隘,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以及随时可能从雪线之后踏出的铁骑。
雪,在这里从不是景致。
而是信号。
城楼之上,一道身影立在风雪中。
玄甲在身,披风垂地。雪落在肩甲与发梢,却无人替他拂去。他站得极稳,像是与城墙生在了一起。
姜承煜。
大历皇长子,名义上的太子,却已七年未踏足京城。
风声灌入城楼的石缝,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火把在雪中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勾勒出冷硬而清晰的轮廓。
“大殿下。”
身后脚步声停下。
来人是随他多年的副将,披着半旧的军氅,甲片上满是刀痕。
“北营急报。”
副将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北狄斥候已于子时后撤三十里,退回草原腹地,未见伏兵。”
雪声忽然变得更急了。
姜承煜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城外雪原,落在那片被黑暗吞没的远方。那里本该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却像是在看一支尚未露面的军队。
“后撤?”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副将点头:“是。斥候确认,对方退得很干脆。”
姜承煜缓缓转身。
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那双眼极深,像是常年注视比雪夜更冷、更暗的东西。
“他们不是退。”
他说。
副将一怔。
“是换地方等。”
姜承煜语气平静,“等雪再厚一些,等我们以为他们真的走了,等粮道开始慢下来。”
副将的背脊不自觉绷紧。
北狄善冬战,越是风雪,越是他们的时机。
“传令。”
姜承煜抬手,“夜巡不减,烽火不熄。”
“北营换防提前两个时辰,粮道**加倍。所有斥候回报,必须由主事校尉亲呈。”
“任何延误,军**处。”
“是!”
副将领命而去。
城楼上只剩下风雪。
姜承煜站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七年。
整整七年,他守在这里。
朝中有人说他避权,有人说他被流放,也有人暗地里盼着他死在北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座关,是他亲手选的。
⸻
天色将明未明,军营已然醒来。
铁靴踏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整齐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喧哗。巡逻的队伍交错而过,马厩里传来低低的嘶鸣声,粮车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痕迹。
这是边军的节奏。
不是朝堂里那种靠诏令堆砌的秩序,而是一次次在生死之间磨出来的本能。
中军大帐外,士卒列阵而立。
有的人已随姜承煜七年,有的人不过一两年。可站在这里时,他们的神情几乎一致——
专注、冷静、没有多余念头。
姜承煜从帐中走出。
他今日未着玄甲,只穿了一身深色常服,袖口收紧。少了战时的锋利,却多了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压迫。
“参见大殿下!”
声音齐整,如雷压雪。
姜承煜抬手,示意免礼。
“昨夜落雪。”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北狄斥候后撤三十里。”
阵列中出现了一丝极轻的*动。
“有人觉得,这是好消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我告诉你们——北狄的退,从来不是退。”
“从今日起,北营换防提前;粮道**加倍;所有斥候回报,必须亲呈。”
“若有疏漏,军**处。”
无人出声。
不是不敢,而是不需要。
七年前,姜承煜初到北境时,边军并不服他。
那一年冬,北狄突袭粮道,三百里补给线断了一半。朝中派来的监军主张死守关城,等援军。
姜承煜却在雪夜亲率五百骑,绕行荒原,硬生生从北狄腹地抢回粮车。
那一战,他身中两箭,却未退。
从那天起,边军便知道——
这个皇子,不只是来镀金的。
散阵之后,将领陆续离去。
校场很快空了下来,只剩雪地上密密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军医营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沈知薇正低头替一名伤兵清理伤口。
那名士卒年纪尚轻,左臂被箭擦过,血肉翻卷,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就说。”
她低声道。
士卒摇头,额角冷汗直流。
沈知薇没有再劝,只是动作放得更稳。拆布、清创、敷药,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她的手指修长,却并不细嫩,指腹有薄茧,是多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帐帘被掀开,冷风裹着雪灌入。
“沈姑娘。”
她没有回头,却已听出脚步声。
“殿下。”
姜承煜站在帐口,看了她一会儿。
她穿着最普通的军中青衣,发丝简单束起,放在京城,这样的女子甚至不会被多看一眼。
可在边关,她却是军医营里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今日怎么在这里?”
姜承煜问。
“北营送来的伤兵多了一个。”
她答,“军医忙不过来。”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手背那道尚未愈合的旧伤上。
“又没戴护手。”
“戴了不方便。”
她顿了顿,“不深。”
姜承煜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一名参军在帐外低声候着。
“大殿下,北营伤兵名单,与实际人数不符。”
姜承煜神色一冷。
“差多少?”
“三人。”
帐中一瞬安静下来。
沈知薇的手停在半空。
“名单齐,人没回来。”
参军低声道,“像是……被人补了名。”
姜承煜没有立刻开口。
沈知薇却先问了一句:
“送伤兵回来的**,有没有改?”
参军一愣:“未改,还是旧路。”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那就不是路上出的事。”
姜承煜看向她。
“你觉得呢?”
“人还活着。”
她说,“只是不能回来。”
姜承煜沉默了片刻,忽然点头。
“查。”
一个字,却极重。
帐外风雪更盛。
姜承煜忽然意识到——
这场雪,或许不是为北狄而下。
而是为北境内部而来。
而那封尚未拆开的京中密令,正安静地躺在他袖中,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临渊关的雪已厚至寸许。
烽火台上的火光在风中摇晃,明灭不定。守夜的士卒缩在披风里,呼出的白气很快被寒风撕碎。北境的夜,总是安静得过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风雪的声响。
姜承煜没有回中军帐。
他沿着城墙慢慢行走,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城墙内侧,是军营连绵的灯火;城墙外侧,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里,藏着北狄,也藏着太多他尚未点破的东西。
“大殿下。”
城墙拐角处,有人低声行礼。
是负责夜巡的校尉,年纪不大,却是姜承煜亲自从行伍里提上来的。
“今晚**可有异常?”
姜承煜问。
“回殿下,明面上一切如常。”
校尉顿了顿,还是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只是北营那边,换防时有人迟了半刻。”
“谁的人?”
“裴校尉麾下。”
姜承煜脚步一顿。
裴安。
北营副将,出身并不显赫,却在三年前忽然被调入北营,升得很快。此人行事谨慎,从不出头,若不是今晚这一句“迟了半刻”,几乎不会被人记住。
“迟了半刻,理由呢?”
“说是马匹受惊,重新整队。”
校尉迟疑了一下,“属下已经查过,那匹马并无异状。”
姜承煜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继续向前。
校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寒意。
在临渊关,殿下若是当场追问,反倒没什么;可一旦只是“知道了”,往往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被记进账里。
走到城墙尽头,姜承煜停下脚步。
远处雪原起伏,风声呼啸。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他初到北境,不过二十出头。朝中派来的监军握着诏书,对他处处掣肘,边军阳奉阴违,粮草屡屡被拖延。也是在这样的雪夜,北狄突袭粮道,三百里补给线几乎断绝。
那一夜,他站在同样的城墙上,看着军中将领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死守,有人**求援,却没有人敢拍板。
最后,是他拔刀插在城砖上,说了一句话——
“粮草在,我在;粮草断,我先死。”
第二日清晨,他亲率五百骑,冒雪出关。
那一战之后,监军再未对他指手画脚。
也是从那一天起,边军开始真正把命交到他手里。
姜承煜收回思绪,缓缓转身。
有些东西,他可以让;
可有些东西,一旦伸手,就必须剁干净。
⸻
军医营里,灯火未灭。
沈知薇整理完最后一箱药材,才直起身来。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今日北营送来的伤兵,比往常多,也更杂。
箭伤、刀伤、冻伤混在一起,显然并非同一场战事留下的。
她在清点药材时,已经察觉到不对。
“沈姑娘。”
有人在帐外轻声唤她。
是白日里来过的那名参军。
“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点了点头,随他走到营帐外避风处。
“方才殿下命人查了北营。”
参军压低声音,“裴安那边,怕是有问题。”
“证据呢?”
沈知薇问得很直接。
“暂时没有。”
参军苦笑,“只是太巧了。斥候后撤、伤兵缺人、换防迟误,全凑在一处。”
沈知薇沉默片刻。
“裴安是三年前调来的,对吗?”
参军一愣:“是。”
“那之前北营是谁主事?”
“是老将秦放,前年战死。”
沈知薇抬眼看他。
“秦将军战死那一战,伤亡如何?”
参军想了想,脸色慢慢变了。
“……伤亡不大,按理不该死到主将。”
沈知薇没有再说话。
可这一瞬间,她已经把几条线在心里连了起来。
秦放战死、裴安上位、军中补员异常、伤兵名册被补——
这些事,单独看都说得过去,可一旦连在一起,就太过工整。
“这些话,你同殿下说了吗?”
她问。
参军摇头:“还未。”
“那你等等。”
沈知薇语气很轻,却异常笃定,“殿下很快会问到你。”
参军心头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清楚殿下的行事方式。
⸻
深夜,风雪再起。
姜承煜回到中军帐时,已是子时之后。
他解下披风,随手放在一旁,正要展开案上的军报,忽然停住。
案几一角,多了一只温热的药碗。
“夜里寒重。”
沈知薇站在一旁,“你今日在城楼上站得太久。”
姜承煜看了她一眼,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你刚才见过参军了?”
他忽然问。
沈知薇并不意外。
“是。”
“他说了什么?”
“他说裴安。”
她答。
姜承煜点头。
“你怎么看?”
沈知薇沉默了一瞬。
“我不懂军权。”
她慢慢说道,“但我懂人。”
“能在这种时候动名册、动换防的人,只有两种——
一种是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
另一种,是觉得自己快来不及了。”
姜承煜看着她。
“你觉得是哪一种?”
“后者。”
帐中一时无声。
风雪拍打着帐布,发出低沉的声响。
良久,姜承煜才开口:
“明日开始,北营的药材,由你亲自清点。”
沈知薇抬头。
这是命令。
也是信任。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姜承煜忽然意识到——
这场雪,已经不仅仅是北狄的**。
它正在*迫某些藏在暗处的人,提前亮刀。
而这把刀,究竟会先落在谁身上,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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