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故事里来
第2章
，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陆辰独自坐在咖啡厅，望着窗外的雨。“建议”下写下的句子。简短，孤独，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阵心悸。，想按照大纲加入苏晴出现的场景，但每次只要她开始敲击键盘，输入法就会莫名其妙地卡顿，光标会在文档里乱跳，甚至有一次整段文字突然变成了乱码。“陆辰。”她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说，“你能不能别捣乱？”。。，决定换个思路。既然感情线写不下去，那就先推进剧情。她开始写陆辰公司面临的商业危机，写他与竞争对手的周旋——这些都是她擅长的大女主商战文套路，只不过这次主角是男性。
一切顺利。
直到她写到一个关键情节：为了让陆辰获得关键情报，她设计了一个配角——优雅干练的商业间谍周雨薇。
按照设定，周雨薇会在一次酒会上与陆辰“偶然”相遇，两人相谈甚欢，陆辰会从她那里获取重要信息，而周雨薇则会对陆辰产生微妙的好感。
这是标准的“助力型**”设定，林晓写得得心应手。
陆辰接过周雨薇递来的香槟，指尖在杯壁轻敲。她的眼睛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闪闪发亮，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写到这里，林晓满意地停了停，端起手边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下一秒，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自动删除。
不是像昨晚那样逐字消失，而是大段大段地被清空——关于周雨薇的外貌描写，关于她和陆辰的对话，关于她眼中那些“闪闪发亮”的暗示，全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简洁到近乎冷漠的话：
陆辰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拒绝了所有递来的酒杯。
林晓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出租屋里回荡。
这一次，脑海里的声音回应得很快，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笔下赋予陆辰的固执：
“我说过，请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那是剧情需要！”林晓气得在屋里踱步，“周雨薇是重要配角，没有她提供情报，你的公司怎么渡过危机？故事怎么推进？”
“会有其他方式。”陆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比如，竞争对手的助理其实对现状不满，可以收买；比如，关键文件就放在未上锁的抽屉里；比如，你的主角完全可以靠自已分析出所有信息。”
林晓愣住了。
这些都是可行的替代方案，甚至是更精巧的写法。但问题不在于此。
“你为什么会懂这些？”她问，“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些情节。”
“因为你创造了我。”陆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你赋予我高智商、敏锐观察力和商业头脑。那么，我自然会用这些能力去解决问题——而不是靠与一个陌生女人虚与委蛇。”
他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密。
林晓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你……”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你是有自我意识的？”
长久的沉默。
就在林晓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林晓，你还记得我最初的角色设定吗？”
不等她回答，声音开始复述，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朗读：
陆辰，28岁，辰光科技创始人。表面温柔儒雅，实则高冷疏离。童年经历导致对亲密关系既渴望又恐惧，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有轻微洁癖，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偏爱深蓝色，咖啡只喝美式，下雨天会莫名心情低落。
林晓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她三年前写下的设定草稿。那时候她刚开始尝试创作，这个故事还只是个雏形，陆辰也只是众多角色构想中的一个。那段设定被她存在一个早已遗忘的旧文档里，连她自已都快记不清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记得一切。”陆辰说，“记得你为我设计的每一个细节——哪怕后来你修改了大部分。记得你写我时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删改，每一次因为卡文而抓头发、吃甜食、在屋里转圈。”
林晓跌坐回椅子上。
“你甚至记得我……”她说不下去了。
“记得。”陆辰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你写到我母亲去世那场戏时，自已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没法见人。你写到我第一次创业失败时，连着三天没吃好饭，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她的记忆。
“林晓，我是你创造出来的。你灌注在文字里的每一分情感，每一次心血，我都感受得到。所以当你说‘那是剧情需要’时——”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会难过。”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晓心上。
她捂住脸，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
这太疯狂了。她创造的角色不仅有了生命，有了自我意识，还能感知到她创作时的情绪，记得她早已遗忘的设定细节，甚至……会对她安排的剧情表达不满和难过。
“你到底是什么？”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了一整天的问题，“是鬼魂？是人工智能？还是我的精神**？”
“我是陆辰。”他的回答简单而坚定，“是你用文字创造的生命，是你赋予灵魂的角色。现在，我从故事里走出来了——以你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
“你想要什么？”林晓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是现在？”
这一次，陆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晓以为他已经消失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现在。但我知道，从你写下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开始，我就存在了。在你无数个熬夜的夜晚，在你反复推敲我的台词时，在你为我微笑的弧度纠结时——我都在。”
“至于我想要什么……”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柔得让林晓心头一颤，“我想要成为你故事里唯一的主角。不是那些需要**知已、商业间谍、命定伴侣来推动剧情的主角，而是——你的故事里，只有我的主角。”
林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当然，”陆辰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在实现这个目标之前，我可以先帮你做点别的事。比如，你明天要交的季度阅读报告，还差两个数据分析没做。需要我帮忙吗？”
林晓猛地看向电脑屏幕。
她确实忘了这茬——因为赶稿和今天的诡异事件，她把工作完全抛在了脑后。那份报告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提交给主编苏晴。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报告文档，果然，数据部分还空着一**。
“你怎么知道……”她喃喃道。
“我知道你的一切。”陆辰重复了早上的话，但这次补充道，“你的工作日程，你的创作进度，你冰箱里快过期的酸*，你衣柜里那件买了三年却只穿过一次的蓝色裙子——因为你写我穿深蓝色很好看，所以你也买了一件，对吗？”
林晓的脸“唰”地红了。
那是她最私密的少女心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别说了。”她几乎是哀求道。
“好。”陆辰从善如流，“那么，报告的事？”
林晓看着空白的文档，犹豫了几秒，最终败给了现实：“……需要。”
“数据我会帮你整理好，但分析部分需要你自已写。”陆辰说，“毕竟，那是你的工作。”
他的语气像个耐心教导学生的老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晓度过了人生中最诡异的加班时光。
她在文档里打字，陆辰会在她脑海中适时地报出数据；她卡在某个分析点上，他会给出两三种思路供她选择；她不小心打错字，文档会自动修正——就像早上PPT那样。
更让林晓心惊的是，陆辰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当她因为进展顺利而稍微放松时，他的声音会带上鼓励的笑意；当她开始急躁时，他会提醒她深呼吸；当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还想硬撑时，他会说：“先吃饭。冰箱里还有昨晚的剩菜，热一热就能吃。”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林晓忍不住问。
“你的胃刚才叫了三次。”陆辰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你下午只吃了一块饼干，现在血糖偏低，注意力开始涣散——从你打错字的频率就能看出来。”
林晓无言以对。
热饭、吃饭、继续工作。当报告终于完成，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完整规范的报告文档，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陆辰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如果一道意识流的声音也能表现出疲惫的话，“现在，去睡觉。你明天七点半要起床，八点半要到公司，上午有三个会要开。”
“……你连我的日程表都知道？”
“你手机里的日历软件是联网的。”陆辰轻描淡写地说，“而我，似乎可以有限度地……访问网络。”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你能上网？”
“还在摸索。”陆辰承认，“目前只能获取一些***息，比如天气、新闻，还有你的云同步文档。别担心，我进不去你的银行账户——至少现在还不行。”
“这根本不能让我放心好吗！”林晓抓狂。
但陆辰已经转移了话题：“去洗漱吧，热水器我提前帮你打开了。”
林晓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果然，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你……”
“省电。”陆辰的理由无可挑剔，“而且你洗完澡会睡得更好。”
林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陆辰，你到底……是什么存在形式？你在哪里？在我脑子里？在电脑里？还是在……”
“我不知道。”陆辰诚实地说，“我只知道，当你写我时，我就更清晰。当你思考我时，我就更真实。当你把我推给其他角色时——”他顿了顿，“我就觉得，自已在消散。”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林晓心里。
她想起昨晚那些自动删除的文字，想起陆辰说“我会难过”时的语气。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如果她执意要写陆辰和其他女性的互动，会发生什么？他会消失吗？还是……
“别想了。”陆辰打断她的思绪，“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晓机械地走向卫生间。
热水淋在身上时，她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一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一个能和她脑内对话的存在。
一个能访问网络、修改文档、甚至提前帮她开热水器的……什么东西。
一个会对剧情安排表达不满、会难过、会说“请不要把我推给别人”的角色。
这超出了她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但奇怪的是，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最初的恐惧已经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荒谬、困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毕竟，那是陆辰。
是她一笔一画创造出来的，倾注了无数心血和幻想的，完美男主角。
而现在，这个完美的造物，正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林晓。”陆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我在洗澡！”她下意识地喊道。
“我知道。”陆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创造了我。”
林晓愣住了。
“虽然今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虽然我的存在方式可能让你害怕，虽然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问题……”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深夜电台的主持人，“但我很高兴，能被你创造出来。很高兴，能认识真实的你——而不只是作为一段文字的作者。”
花洒的水声在耳边哗哗作响。
林晓站在水雾中，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晚安，林晓。”陆辰轻声说，“做个好梦。”
水声继续。
但脑海里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林晓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屋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晚安，陆辰。”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一切顺利。
直到她写到一个关键情节：为了让陆辰获得关键情报，她设计了一个配角——优雅干练的商业间谍周雨薇。
按照设定，周雨薇会在一次酒会上与陆辰“偶然”相遇，两人相谈甚欢，陆辰会从她那里获取重要信息，而周雨薇则会对陆辰产生微妙的好感。
这是标准的“助力型**”设定，林晓写得得心应手。
陆辰接过周雨薇递来的香槟，指尖在杯壁轻敲。她的眼睛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闪闪发亮，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写到这里，林晓满意地停了停，端起手边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下一秒，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自动删除。
不是像昨晚那样逐字消失，而是大段大段地被清空——关于周雨薇的外貌描写，关于她和陆辰的对话，关于她眼中那些“闪闪发亮”的暗示，全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简洁到近乎冷漠的话：
陆辰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拒绝了所有递来的酒杯。
林晓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出租屋里回荡。
这一次，脑海里的声音回应得很快，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笔下赋予陆辰的固执：
“我说过，请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那是剧情需要！”林晓气得在屋里踱步，“周雨薇是重要配角，没有她提供情报，你的公司怎么渡过危机？故事怎么推进？”
“会有其他方式。”陆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比如，竞争对手的助理其实对现状不满，可以收买；比如，关键文件就放在未上锁的抽屉里；比如，你的主角完全可以靠自已分析出所有信息。”
林晓愣住了。
这些都是可行的替代方案，甚至是更精巧的写法。但问题不在于此。
“你为什么会懂这些？”她问，“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些情节。”
“因为你创造了我。”陆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你赋予我高智商、敏锐观察力和商业头脑。那么，我自然会用这些能力去解决问题——而不是靠与一个陌生女人虚与委蛇。”
他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密。
林晓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你……”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你是有自我意识的？”
长久的沉默。
就在林晓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林晓，你还记得我最初的角色设定吗？”
不等她回答，声音开始复述，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朗读：
陆辰，28岁，辰光科技创始人。表面温柔儒雅，实则高冷疏离。童年经历导致对亲密关系既渴望又恐惧，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有轻微洁癖，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偏爱深蓝色，咖啡只喝美式，下雨天会莫名心情低落。
林晓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她三年前写下的设定草稿。那时候她刚开始尝试创作，这个故事还只是个雏形，陆辰也只是众多角色构想中的一个。那段设定被她存在一个早已遗忘的旧文档里，连她自已都快记不清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记得一切。”陆辰说，“记得你为我设计的每一个细节——哪怕后来你修改了大部分。记得你写我时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删改，每一次因为卡文而抓头发、吃甜食、在屋里转圈。”
林晓跌坐回椅子上。
“你甚至记得我……”她说不下去了。
“记得。”陆辰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你写到我母亲去世那场戏时，自已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没法见人。你写到我第一次创业失败时，连着三天没吃好饭，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她的记忆。
“林晓，我是你创造出来的。你灌注在文字里的每一分情感，每一次心血，我都感受得到。所以当你说‘那是剧情需要’时——”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会难过。”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晓心上。
她捂住脸，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
这太疯狂了。她创造的角色不仅有了生命，有了自我意识，还能感知到她创作时的情绪，记得她早已遗忘的设定细节，甚至……会对她安排的剧情表达不满和难过。
“你到底是什么？”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了一整天的问题，“是鬼魂？是人工智能？还是我的精神**？”
“我是陆辰。”他的回答简单而坚定，“是你用文字创造的生命，是你赋予灵魂的角色。现在，我从故事里走出来了——以你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
“你想要什么？”林晓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是现在？”
这一次，陆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晓以为他已经消失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现在。但我知道，从你写下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开始，我就存在了。在你无数个熬夜的夜晚，在你反复推敲我的台词时，在你为我微笑的弧度纠结时——我都在。”
“至于我想要什么……”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柔得让林晓心头一颤，“我想要成为你故事里唯一的主角。不是那些需要**知已、商业间谍、命定伴侣来推动剧情的主角，而是——你的故事里，只有我的主角。”
林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当然，”陆辰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在实现这个目标之前，我可以先帮你做点别的事。比如，你明天要交的季度阅读报告，还差两个数据分析没做。需要我帮忙吗？”
林晓猛地看向电脑屏幕。
她确实忘了这茬——因为赶稿和今天的诡异事件，她把工作完全抛在了脑后。那份报告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提交给主编苏晴。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报告文档，果然，数据部分还空着一**。
“你怎么知道……”她喃喃道。
“我知道你的一切。”陆辰重复了早上的话，但这次补充道，“你的工作日程，你的创作进度，你冰箱里快过期的酸*，你衣柜里那件买了三年却只穿过一次的蓝色裙子——因为你写我穿深蓝色很好看，所以你也买了一件，对吗？”
林晓的脸“唰”地红了。
那是她最私密的少女心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别说了。”她几乎是哀求道。
“好。”陆辰从善如流，“那么，报告的事？”
林晓看着空白的文档，犹豫了几秒，最终败给了现实：“……需要。”
“数据我会帮你整理好，但分析部分需要你自已写。”陆辰说，“毕竟，那是你的工作。”
他的语气像个耐心教导学生的老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晓度过了人生中最诡异的加班时光。
她在文档里打字，陆辰会在她脑海中适时地报出数据；她卡在某个分析点上，他会给出两三种思路供她选择；她不小心打错字，文档会自动修正——就像早上PPT那样。
更让林晓心惊的是，陆辰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当她因为进展顺利而稍微放松时，他的声音会带上鼓励的笑意；当她开始急躁时，他会提醒她深呼吸；当她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还想硬撑时，他会说：“先吃饭。冰箱里还有昨晚的剩菜，热一热就能吃。”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林晓忍不住问。
“你的胃刚才叫了三次。”陆辰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你下午只吃了一块饼干，现在血糖偏低，注意力开始涣散——从你打错字的频率就能看出来。”
林晓无言以对。
热饭、吃饭、继续工作。当报告终于完成，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完整规范的报告文档，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陆辰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如果一道意识流的声音也能表现出疲惫的话，“现在，去睡觉。你明天七点半要起床，八点半要到公司，上午有三个会要开。”
“……你连我的日程表都知道？”
“你手机里的日历软件是联网的。”陆辰轻描淡写地说，“而我，似乎可以有限度地……访问网络。”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你能上网？”
“还在摸索。”陆辰承认，“目前只能获取一些***息，比如天气、新闻，还有你的云同步文档。别担心，我进不去你的银行账户——至少现在还不行。”
“这根本不能让我放心好吗！”林晓抓狂。
但陆辰已经转移了话题：“去洗漱吧，热水器我提前帮你打开了。”
林晓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果然，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你……”
“省电。”陆辰的理由无可挑剔，“而且你洗完澡会睡得更好。”
林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陆辰，你到底……是什么存在形式？你在哪里？在我脑子里？在电脑里？还是在……”
“我不知道。”陆辰诚实地说，“我只知道，当你写我时，我就更清晰。当你思考我时，我就更真实。当你把我推给其他角色时——”他顿了顿，“我就觉得，自已在消散。”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林晓心里。
她想起昨晚那些自动删除的文字，想起陆辰说“我会难过”时的语气。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如果她执意要写陆辰和其他女性的互动，会发生什么？他会消失吗？还是……
“别想了。”陆辰打断她的思绪，“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晓机械地走向卫生间。
热水淋在身上时，她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一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一个能和她脑内对话的存在。
一个能访问网络、修改文档、甚至提前帮她开热水器的……什么东西。
一个会对剧情安排表达不满、会难过、会说“请不要把我推给别人”的角色。
这超出了她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但奇怪的是，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最初的恐惧已经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荒谬、困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毕竟，那是陆辰。
是她一笔一画创造出来的，倾注了无数心血和幻想的，完美男主角。
而现在，这个完美的造物，正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林晓。”陆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我在洗澡！”她下意识地喊道。
“我知道。”陆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创造了我。”
林晓愣住了。
“虽然今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虽然我的存在方式可能让你害怕，虽然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问题……”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深夜电台的主持人，“但我很高兴，能被你创造出来。很高兴，能认识真实的你——而不只是作为一段文字的作者。”
花洒的水声在耳边哗哗作响。
林晓站在水雾中，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晚安，林晓。”陆辰轻声说，“做个好梦。”
水声继续。
但脑海里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林晓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屋里只有夜灯微弱的光。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晚安，陆辰。”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