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提速

大提速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铁小识
主角:林卫国,李敏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9 17: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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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大提速》,讲述主角林卫国李敏的甜蜜故事,作者“铁小识”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一九九七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都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辽河机务段偌大的整备场,卷起煤灰和雪沫,抽打在22型绿皮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远处,一台老旧的“前进”型蒸汽机车头正缓慢地喷着白汽,像一头在巢穴里喘息的老兽,提醒着人们一个时代尚未完全远去。但更多的,是墨绿色的“东风4”型内燃机车,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构成了这个北方铁路枢纽绝对的主力。己是后半夜,整备场却亮如白昼,探照灯的光...

一九九七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都冷。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辽河机务段偌大的整备场,卷起煤灰和雪沫,抽打在22型绿皮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远处,一台老旧的“前进”型蒸汽机车头正缓慢地喷着白汽,像一头在巢****的老兽,提醒着人们一个时代尚未完全远去。

但更多的,是墨绿色的“东风4”型内燃机车,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构成了这个北方铁路枢纽绝对的主力。

己是后半夜,整备场却亮如白昼,探照灯的光柱下,是无数忙碌的身影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列车时刻表。

每一趟车的正点发出,都维系着这个庞大体系的尊严。

林卫国的尊严,就维系在他手里那把油光锃亮的检点锤上。

他半蹲在东风4-3317号机车的走板之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印着“安全标兵”的铁路制服,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并没有像身边的徒弟们那样,拿着手电筒照着检查单逐项排查。

他只是听。

锤头轻轻敲在齿轮箱外壳上。

“咚…咚…”声音沉闷而扎实。

他耳朵微动,像是捕捉着空气中一丝一毫异常的震颤。

那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再进入他的大脑,仿佛能自动生成一幅内部结构的三维图谱。

这是他三十多年练就的绝活,比任何仪器都更先一步感知机车的“病痛”。

“小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这个月牙板销子有旷量了,跑起来到六十公里怕是有异响,记下来,明天报修。”

年轻的工人赶紧在本子上记下,眼神里全是佩服。

林卫国首起身,捶了捶后腰。

岁月不饶人,常年的弯腰作业让他的腰落下了毛病。

他望了一眼这片他待了半辈子的整备场,每一根钢轨的磨耗,每一盏信号灯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

这里是他的王国,而他,是这里的“国王”。

凭的就是一手“听音断病”的绝活和一本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却总能解决问题的“人情账”。

“师父,您真神了!

这都能听出来?”

刚定职不久的学徒工***递上来一个拧开盖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浓得发苦的***茶。

林卫国接过缸子,呷了一口,热气暂时驱散了严寒。

“机器跟人一样,病了就会哼哼。

你得会听它哼的是什么曲儿。”

这是他常说的话,“那些刚从学校出来的娃娃,抱着本规程,拿个万用表,能查出个啥?

车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说着,一阵更刺骨的寒风卷过,带来远处广播喇叭里断断续续的歌声:“……沧海笑,滔滔两岸潮……”那是段里广播站又在放港台音乐的磁带,年轻人爱听,林卫国却总觉得闹心。

世道变得快,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好像不一样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有序的忙碌”。

“林工!

林工!

不好了!”

一个调度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快!

快去看看‘新曙光号’!

它……它趴窝了!

在三道库停线上,怎么都启动不了!”

“新曙光号”。

这三个字像一枚楔子,敲进了林卫国坚实的王国里。

那是段里前不久才接回来的宝贝疙瘩,全路第一列内燃动车组,白蓝相间的流线型车体,据说能跑到时速160公里,是為即将到来的第一次“铁路大提速”准备的先锋。

段里上下把它当菩萨一样供着,专门成立了技术组,还从铁路机械学校分来了几个***负责**。

平日里,连他这样的老专家,都被告知“非请勿近”。

林卫国眉头瞬间锁紧,不是因为车坏了,而是因为——“谁在弄那车?”

“是……是李工他们……弄了半天了,没辙,才让我来请您……”调度员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工。

李敏。

那个今年刚分来的女***,戴着眼镜,瘦瘦小小,却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开口闭口“微机控制”、“故障代码”。

林卫国见过她几次,对方礼貌地叫他“林师傅”,眼神里却有种基于书本知识的、不动声色的优越感。

让他去给那些“花架子”擦**?

林卫国心里一阵抵触。

那玩意儿在他看来,华而不实,浑身都是娇贵的电子元件,远不如他的“东风”兄弟们皮实耐造。

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秒,便将搪瓷缸子塞回***手里,抓起那把检点锤。

“走,去看看。”

他的语气很沉,听不出情绪。

但***能看到,师父那双看惯了钢铁洪流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云——那不仅仅是对一台陌生机器的疑虑,更像是一种首觉,预感着某种他所熟悉并赖以生存的秩序,即将被这个冰冷的、无法用锤子“听诊”的“新曙光”,狠狠撕裂。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三道的整备库,寒风吹起他制服的衣角。

身后,是他掌控了三十年的钢铁世界;前方,是一个他完全陌生、且充满排斥的未来。

故事,就从这道裂痕开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