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西晋泰始十年暮春,洛阳太学的楸树刚撒下第一把新绿,算学馆的窗棂便被晨光浸得透亮。长篇历史军事《后三国炎烬归汉》,男女主角诸葛承陆灵汐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一斤金”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西晋泰始十年暮春,洛阳太学的楸树刚撒下第一把新绿,算学馆的窗棂便被晨光浸得透亮。诸葛承握着方竹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麻纸上游走的轨迹却丝毫不乱,将“雍州流民安置策”的最后一句落在“轻徭薄赋,以安民生”上时,檐角的铜铃恰好被风拂得轻响。“诸葛博士,陛下召您即刻入宫。”内侍监的小黄门站在馆外,青色的宫服沾着晨露,语气里却没多少催促的意味——谁都知道,这位算学馆最年轻的博士,是当今陛下司马炎近日常挂在嘴边...
诸葛承握着方竹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麻纸上游走的轨迹却丝毫不乱,将“雍州流民安置策”的最后一句落在“轻徭薄赋,以安民生”上时,檐角的铜铃恰好被风拂得轻响。
“诸葛博士,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内侍监的小黄门站在馆外,青色的宫服沾着晨露,语气里却没多少催促的意味——谁都知道,这位算学馆最年轻的博士,是当今陛下司马炎近日常挂在嘴边的“奇才”,只是这份“奇才”前,总绕不开“诸葛亮曾孙”的烙印。
诸葛承放下竹笔,指尖在麻纸边缘的折痕上轻轻摩挲。
那折痕是昨夜反复修改时压出的,每一道都藏着谨慎:策论里只谈粮税、户籍,绝口不提“蜀汉”二字,更避开了“先帝丞相”这类容易触忌的称谓。
他起身理了理月白儒衫,腰间系着的双鱼佩是母亲临终前给的,玉质温润,却不及祖父诸葛亮当年佩戴的“卧龙佩”那般有分量。
“有劳公公带路。”
诸葛承拱手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太学门口的石阙。
阙上刻着西晋开国功臣的名录,从司马懿到司马昭,再到如今的司马炎,字字都是曹魏与蜀汉旧臣的血泪。
他垂下眼睑,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自蜀汉灭亡那年他随母亲迁居洛阳,这十五年里,“隐忍”二字早己刻进了骨子里。
入宫的马车走得平稳,车厢壁上糊着的细纱将街景滤得朦胧。
诸葛承掀开车帘一角,看见洛阳西市的流民比上月又多了些: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围着卖胡饼的摊子,妇人抱着病弱的孩子跪在路边乞讨,而不远处,士族子弟的马车正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泥水溅了流民一身,却无人敢出声斥责。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带着他从成都逃往永安,路上遇见的蜀汉老兵。
那老兵握着断剑,剑穗上还系着“汉”字残旗,对他说:“小公子,等你长大了,要记得咱们汉家的百姓,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老兵的眼泪烫得人心慌。
如今再看这洛阳街头的景象,才明白老兵的话里藏着多少沉重。
马车驶入司马门,穿过太极殿的丹陛,最终停在式乾殿外。
内侍唱喏声未落,殿内己传来司马炎的声音:“诸葛承来了?
进来吧。”
诸葛承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司马炎将一卷《出师表》放在案上。
那卷书是成都平定后,太傅郑冲献给**的,纸页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
司马炎穿着明黄常服,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诸葛承身上,带着审视,却也有几分好奇:“你的《雍州流民安置策》朕看了,算得很精——雍州去年粮产三千石,流民占了西成,你怎么敢断定,减免两成赋税就能稳住局面?”
诸葛承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回陛下,臣在雍州游学三年,曾遍历各县。
雍州士族多占良田,流民无地可耕,才****。
减免赋税虽会减少国库收入,却能让流民返乡垦荒,三年后粮产必能翻倍。
况且,流民安定,则边境无乱,**无需再派军队镇抚,省下的军饷远多于减免的赋税。”
司马炎闻言笑了,指了指案上的《出师表》:“你祖父当年在《出师表》里说‘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如今你却只谈粮税,不谈贤臣、小人,是觉得朕身边有小人?”
这话问得尖锐,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诸葛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司马炎的视线:“陛下身边皆是开国功臣,何来小人?
只是臣以为,无论贤臣还是小人,最终都要落到‘**’二字上。
祖父当年北伐,是为了‘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而汉室之所以值得兴复,是因为先主刘备‘仁德布于天下’,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如今陛下一统天下,若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便是比先主更胜一筹的明君,又何须在意‘汉’与‘晋’的名号?”
他这番话既没贬低西晋,也没否认蜀汉,更悄悄将“**”二字抬到了首位。
司马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抚掌:“好一个‘何须在意汉晋名号’!
朕看你不仅算学精,心思也通透。
这样吧,朕命你明日起前往雍州,核查粮税,顺便看看你那流民安置策,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诸葛承心中一凛——司马炎这是既要用他的才,又要试探他的底。
他躬身应道:“臣遵旨。”
退出式乾殿时,夕阳正斜照在殿外的铜驼上,驼背上的铜锈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诸葛承沿着宫道慢慢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他:“诸葛博士留步。”
他转身,看见卫瓘穿着紫袍站在不远处。
卫瓘是西晋重臣,当年参与灭蜀,如今任司空,在朝堂上以老成持重闻名。
诸葛承拱手:“卫公。”
卫瓘走上前,目光扫过西周,压低声音:“陛下让你去雍州,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异心。
雍州是蜀汉旧地,流民里多有蜀汉旧臣后代,你若敢与他们往来,便是自寻死路。”
诸葛承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多谢卫公提醒,臣只知核查粮税,不敢有他念。”
卫瓘却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符递给诸葛承:“这是雍州刺史府的通行符,你拿着它,可随时调阅粮税文书。
另外,雍州有个叫廖勇的老兵,原是蜀汉御林军校尉,你若遇到麻烦,可去找他——只是记住,见他时,不要提我的名字。”
诸葛承接过竹符,指尖触到符上刻着的“卫”字,忽然明白卫瓘的用意。
这位曾参与灭蜀的重臣,或许并非真的忠于西晋,只是在朝堂的夹缝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躬身行礼:“臣谨记卫公教诲。”
卫瓘点点头,转身离去时,又留下一句:“你祖父当年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如今这天下,最缺的就是‘**’的人。
你若真能让流民安稳,便是对得起你祖父的名声。”
诸葛承站在原地,看着卫瓘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手中的竹符渐渐被掌心的汗浸湿。
他抬头望向天边,晚霞如燃,将洛阳城的轮廓染得通红,像极了当年成都城破时,天空飘着的血色残云。
“**……”诸葛承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腰间的双鱼佩似乎重了些。
他握紧竹符,转身走向宫门——雍州之行,或许不只是核查粮税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