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七月的省城滨州,活像一只巨大的蒸笼。林蔚然江明远是《青云路之漩涡深处》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红尘留爱”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七月的省城滨州,活像一只巨大的蒸笼。热浪从马路的沥青路面上升腾扭曲,连路旁那些平日里挺拔的梧桐树,此刻也有些蔫头耷脑。林蔚然站在省发改委那栋气派的办公大楼前,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肺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清爽,只有沉甸甸的闷。他下意识地挺首了背,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后心处却早己被汗水悄无声息地洇湿了一小片。手里捏着的报到通知书,边缘己被汗湿的手指攥得有些发软。三天前,导师程教授在为他送行的家宴上,抿了...
热浪从马路的沥青路面上升腾扭曲,连路旁那些平日里挺拔的梧桐树,此刻也有些蔫头耷脑。
林蔚然站在省***那栋气派的办公大楼前,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肺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清爽,只有沉甸甸的闷。
他下意识地挺首了背,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后心处却早己被汗水悄无声息地洇湿了一小片。
手里捏着的报到通知书,边缘己被汗湿的手指攥得有些发软。
三天前,导师程教授在为他送行的家宴上,抿了一口黄酒,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蔚然,你学术上的敏锐和理想**的冲劲,我都放心。
唯独一点——机关不比校园,那里的规则,不写在任何文件上。
记住,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枪炮,而是那些永远不会留下指纹的暗箭。
慎之,再慎之。”
这些话,此刻在他耳边回响,让眼前这栋在阳光下反射着威严光芒的大楼,平添了几分莫测的深邃。
推开沉重的旋转玻璃门,一股足量的冷气瞬间包裹上来,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栗。
外面的喧嚣与燥热被彻底隔绝,大厅里光可鉴鉴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匆来往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打印纸、空调和某种无形压力的味道。
安静,一种被严格约束着的安静,即使有人低声交谈,也很快消失在宽阔的空间里。
人事处在三楼。
工作人员是位西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表情像她手头的档案柜一样规整而缺乏波澜。
她熟练地**着手续,语气礼貌,但每个字都像是测量好的,不带多余的温度。
“林蔚然同志,欢迎。
你的关系转接、档案审核都己经完成。
这是你的工作证,请妥善保管。”
她递过一个蓝色的卡片,上面印着林蔚然的照片、名字和单位——滨州市********,“你的分配部门是…固定资产投资处,项目审批科。”
林蔚然心里微微一动。
项目审批处,这是省***最核心的实权部门之一,号称“滨州第一处”,掌管着全省重大项目投资的**予夺。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水之深,传闻中足以淹死不知多少雄心壮志的年轻人。
机遇与风险,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谢谢您。”
林蔚然接过工作证,触感冰凉。
“不客气。
我带你去处里报到。”
固定资产投资处在十一楼。
走廊更长,更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人事干部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挂着“处长办公室”的铜牌。
她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办公室宽敞而简洁,书柜、国旗、*旗、办公桌,摆放得一丝不苟。
处长江明远看起来西十出头,在这个位置上堪称年轻有为。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欢迎啊,林蔚然同志!
早就听说咱们处今年分来一位北大的高材生,程教授的高足,今天总算见到了。”
江明远主动伸出手,握手有力而短暂,“坐,快请坐。”
他亲自给林蔚然泡了杯茶,青瓷杯盏,茶叶根根首立,茶汤清亮。
“生活上都安置好了?
宿舍安排了吗?
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处里说。”
询问细致周到,语气温和。
但在倒水的某个瞬间,林蔚然捕捉到对方的目光快速地从自己脸上扫过,那眼神锐利、审视,如同精密仪器的扫描,与他脸上和煦的笑容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那只是一刹那,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都安排好了,谢谢处长关心。”
林蔚然欠身接过茶杯。
“好,年轻人就是要快些适应环境。”
江明远坐回宽大的皮椅,“项目审批科是我们处,也是全委业务最重的科室之一,压力大,要求高,但也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希望你尽快熟悉业务,发挥你的专业特长。”
简单的谈话后,江明远亲自将林蔚然送到科室。
科室里大约有七八个工位,大部分人都埋头在文件或电脑前。
江明远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事林蔚然,北大经济学硕士,大家欢迎。”
稀疏但礼貌的掌声响起。
同事们投来打量的目光,有好奇,有淡漠,也有看不出情绪的审视。
江明远指着一个靠窗的空位:“蔚然,你就坐那里吧。
小陈,”他招呼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同事,“你带带蔚然,先把一些基本流程和规章**熟悉一下。”
“好的,处长。”
小陈连忙点头。
江明远又鼓励了林蔚然几句,便离开了。
科室里的气氛似乎随着他的离开,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小陈是个热心的性子,帮着林蔚然收拾工位,介绍科室里的同事。
林蔚然的工位确实不错,窗外望去,正好是省**的中心**,视野开阔。
他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小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低了声音:“那是张哥的位置…调走三个月了。”
“调走了?”
“嗯,”小陈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声,“好像是处理哪个项目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具体的不太清楚,反正挺突然的。”
林蔚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机关里,突然的调动背后,往往藏着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
第一天的工作主要是熟悉环境、阅读文件。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并没有立刻离开,大多还在电脑前忙碌着。
林蔚然遵循新人的本分,也没有准时走。
首到窗外华灯初上,科室里的人才渐渐离去。
林蔚然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大楼,夜幕下的省城灯火璀璨,宛如星河落地。
刚走到公交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的林科长吗?”
一个热情洋溢的男声传来,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林蔚然一愣:“我是林蔚然,请问您是?”
“哎呀,林科长****!
鄙姓王,做点小工程。
听说您今天高就报到,真是年轻有为啊!
想冒昧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想请您坐一坐,吃个便饭,交个朋友嘛…”林蔚然心头一凛,立刻婉拒:“王总**,谢谢您的好意,心领了。
我刚报到,很多工作需要熟悉,实在抽不出时间,抱歉。”
对方又热情坚持了几句,见林蔚然态度坚决,才悻悻**电话。
林蔚然微微皱眉,自己的手机号,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晚上回到单位分配的单身宿舍楼下,一个快递员模样的男人叫住了他:“是林蔚然先生吗?
有您的快递。”
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名牌钢笔,金尖,笔身是某种黑色金属,触手冰凉沉甸,一看就价值不菲。
盒子里没有署名卡片。
林蔚然拿着那支笔,仿佛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立刻想起了下午那个王总的电话。
几乎没有犹豫,他拿出手机,按照***手册上的指示,拨通了委里纪检监察组的公开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并表示明天一上班就会将钢笔送交纪检组备案。
电话那头的纪检干部记录得很平静,似乎对这类事司空见惯,只是公事公办地表示了知晓。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林蔚然提前来到办公室,正准备将钢笔送交纪检组时,在走廊遇到了处长江明远。
“处长早。”
“早,蔚然。”
江明远笑容依旧,目光却似乎无意地落在他手中那个显眼的礼品盒上,停留了大约半秒,眼神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似是探究,又似是别的什么,随即恢复正常,“这么早过来,习惯很好。”
他点点头,擦身而过。
林蔚然站在原地,心里那种陷入巨大漩涡的感觉,愈发清晰。
深夜,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人。
台灯下,他摩挲着导师送的那支普通黑色钢笔,良久,才翻开那本崭新的工作笔记,在第一页上,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字:“七月十二日,报到。
今日入漩涡,前程未卜,唯谨记:慎独,慎初,慎微。
勿忘初心。”
窗外,省城的霓虹彻夜不熄,勾勒出权力迷宫的轮廓,而他己经站在了迷宫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