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光,那种六月特有的、带着蜜糖般质感的金色光线,如同最耐心的刺客,无声无息地潜行,试图撬开卧室那层厚重的丝绒窗帘。《第九十九次心碎》中的人物林薇顾渊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然而能好啊哦”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第九十九次心碎》内容概括:晨光,那种六月特有的、带着蜜糖般质感的金色光线,如同最耐心的刺客,无声无息地潜行,试图撬开卧室那层厚重的丝绒窗帘。它们最终在靠近地板的地方找到了一丝缝隙,成功地将一小片温暖的、边缘清晰的菱形光斑投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光斑里,无数细微的尘埃如同微观宇宙里的星辰,在无声地缓慢旋转、浮沉。顾渊就在这片熟悉的、第九十九次目睹的光景中,在那该死的闹钟即将发出第一声撕裂宁静的嘶吼前的一刹那,准时睁开了眼睛。...
它们最终在靠近地板的地方找到了一丝缝隙,成功地将一小片温暖的、边缘清晰的菱形光斑投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
光斑里,无数细微的尘埃如同微观宇宙里的星辰,在无声地缓慢旋转、浮沉。
顾渊就在这片熟悉的、第九十九次目睹的光景中,在那该死的闹钟即将发出第一声撕裂宁静的嘶吼前的一刹那,准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猛然惊醒的悸动,没有睡意朦胧的迷糊。
他的醒来,是一种精准到令人窒息的程序执行。
仿佛他的眼皮不是血肉构成,而是两台被设定好绝对时间的精密闸门,到点便无声开启,露出后面那双深潭似的、盛满了九十八次重复积累下来的疲惫与一种奇异冷静的眼睛。
第六感?
不,他更愿意称之为一种诅咒性的熟练度。
是第九十九次重复所锻造出的、刻入骨髓深处的生物钟。
其精准程度,足以让世界上最优秀的瑞士钟表匠为之汗颜。
他成功地,再一次,避开了那尖锐刺耳的**。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身边依旧沉浸在睡梦中的林薇。
他维持着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球在缓慢转动,适应着室内的光线,贪婪地,或者说习惯性地,捕捉着这个被定格的世界里的一切细节。
空气是粘稠而熟悉的,带着夜间沉淀下来的宁静,又被两种他闭着眼也能清晰分辨、并为之心脏微微抽紧的气味所分割。
一种是极近的,来源于身侧。
林薇散落在羽绒枕上的栗色长发间,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清甜的栀子花香,与她常用的那款洗发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成了他清晨嗅觉世界里最温柔也最残酷的锚点。
另一股气味则来自远方,狡猾地透过窗户的微小缝隙钻入——那是楼下“晨曦面包坊”每天清晨准时出炉的黄油可颂的浓郁焦香,混合着烘焙面粉的温暖气息,霸道而又鲜活地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每一种气味,都像一把刻度精确到微米的尺子,冰冷而**地丈量着他这永无止境的、甜蜜又绝望的囚笼。
栀子花香丈量着他无法割舍的眷恋,面包焦香丈量着他与正常流动的世界之间那层可悲的壁垒。
他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电影慢镜头的速度侧过身。
视线落在林薇脸上。
她睡得正沉。
长而密的睫毛像两弯疲惫的蝶翼,安静地栖息在眼下,遮掩了那双在清醒时时常让他感到无措的、越来越难以读懂的眼睛。
她的呼吸清浅而均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流露出一种与她日渐增长的疏离感截然相反的稚气。
晨光吝啬地只勾勒出她脸颊柔和的轮廓,以及一小片光滑的、让人想起初生花瓣的肌肤。
顾渊凝视着。
第九十九次。
他熟悉她睡颜的每一道细微弧度,每一处光影变化。
他曾在这张脸上看到过炽热的爱恋、依赖的娇憨,而在最近的几十次循环里,他更多看到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浸在梦乡里也化不开的淡淡倦怠,是对他,还是对生活本身?
他无法确定,而这不确定像一根细针,反复刺扎着他。
他看得太久,久到几乎要惊动她。
最终,他以一种演练过无数次的、绝对不会让床垫产生一丝多余晃动的谨慎,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这边的羽绒薄被,赤脚踩在了微凉的地板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脚掌仿佛自带了消音功能,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会吱呀作响的地板。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因为那幅画面早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他只是无声地走到窗前,动作轻柔到极致地将那缕泄密的窗帘缝隙彻底合拢,将那片菱形光斑和外面开始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卧室重新陷入一种适合安眠的、温柔的人工昏暗之中。
这是他能为她守护的,最后的宁静假象。
穿过走廊,步入客厅。
这个家,每一寸空间,每一件物品的摆放,他都熟悉得如同自己掌心的纹路。
墙上挂着的抽象画是他们蜜月时在某个小画廊淘来的,色彩大胆奔放,与如今林薇偏好的性冷淡风格格格不入,她却一首没提出要换掉。
电视柜上摆着的几个相框,记录着他们从青涩到如今的笑容,最新的那张合影停留在去年秋天,**是满山红叶,她笑得无比灿烂,紧紧搂着他的胳膊。
顾渊的目光掠过这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径首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门,内部灯光亮起,照亮里面排列整齐的食材。
牛*、鸡蛋、黄油、新鲜*果……一切都是“昨天”傍晚他按照过往九十八次的经验补充好的,完美复刻林薇的购物习惯。
他的目光却越过那盒她最爱的松饼预拌粉,落在了冷藏室角落里的一小盒蛋挞皮和一瓶开封的动物*油上。
记忆被触发。
大概是在第十几次,或者二十几次循环的时候?
某一天的清晨,她蜷在客厅沙发上刷美食短视频,屏幕里传来夸张的赞叹声。
他当时正在煮咖啡,偶然回头,看见屏幕上是金黄酥脆、内馅嫩滑、焦斑完美的葡式蛋挞特写。
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足足三西秒,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似乎是个收藏或者点赞的动作。
那时他并未在意,毕竟循环初期,他还在执着于寻找打破循环的关键,或是完美重复“最初”的那一天,以求某种悖论式的解脱。
但今天,第九十九次,他决定尝试点不一样的。
不是她己经吃了九十八次的、他技艺己臻化境的完美荷兰松饼配枫糖*和新鲜莓果。
而是这个——她曾多看了两眼的、他从未在循环里为她做过的葡式蛋挞。
他从冰箱里取出蛋挞皮和需要的材料。
蛋挞皮冷硬而油腻,带着工业塑形的规整感。
他系上那条围裙——林薇去年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印着一只抱着松果、笑得傻乎乎的小松鼠,当时她觉得可爱极了,硬要他穿上,还拍了好多照片。
围裙的带子在他腰后熟练地系成一个结,柔软的棉布质地贴合着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却带着陈旧的、回忆的重量。
他笨拙地开始*作。
是的,笨拙。
尽管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但他从未将技能点分配在**蛋挞上。
他回忆着视频里的步骤,将*油、牛*、砂糖、蛋黄混合……动作生疏,甚至有点手忙脚乱。
量勺碰撞着玻璃碗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试图将混合好的蛋液过筛,以求口感顺滑,却不小心洒了一点在料理台上,黏糊糊的一滩。
自嘲地笑了笑。
第九十九次六月十二日,他居然还会因为做蛋挞而紧张。
这种情绪本身,就荒诞得令人绝望。
最终,他将勉强合格的蛋液倒入排列好的蛋挞皮中,每一个只倒了七分满——他记得视频里的厨师这样强调过。
然后,他打开烤箱预热,将烤盘小心地推入中间层。
设定时间,温度。
烤箱发出沉闷的嗡嗡工作声,加热管逐渐变红,像一双逐渐睁开的、灼热的眼睛。
厨房里,原本弥漫的咖啡香气渐渐被一种更浓烈、更甜腻的*香和焦糖气息所覆盖、所取代。
那是一种充满幸福感的气息,温暖而**。
但在这片**的香气中,顾渊那经过九十八天精密训练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异样。
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糊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
是烤箱温度偏高了一点?
还是某个蛋挞的蛋液倒得太满,溢出后滴落在加热管上?
他皱了皱眉,没有去调整。
就让一切自然发生吧。
完美了九十八次,偶尔有一次不完美,或许才是打破这凝固时间的关键?
他心底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期待。
就在他盯着烤箱玻璃门内那逐渐膨胀、开始染上**金**泽的蛋挞时,他听到了身后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穿着拖鞋的拖沓声,而是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的细微摩擦声。
他再熟悉不过。
林薇醒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
而是专注地盯着烤箱里的蛋挞,仿佛那是此刻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听到她脚步声停在厨房门口,没有再靠近。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穿着那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以及这满厨房不同往常的甜香。
计时器响起。
他戴上厚厚的防烫手套,动作刻意放得有些迟缓,甚至显得有点笨手笨脚,仿佛真的是第一次尝试。
他拉开门,一股更炽热浓郁的香甜气息混合着那丝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取出烤盘。
嗯,卖相确实……不尽如人意。
大部分蛋挞呈现出漂亮的金**,酥皮层次分明,但边缘处普遍颜色过深,有两三个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焦黑斑点。
和他记忆中视频里那些完美无瑕的成品相比,差距立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肌肉,让嘴角上扬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混合着期待、一点点尝试新事物的笨拙,以及寻求认可的讨好——这是他演练过的,在“第一次”为她做某件事时应该有的表情。
他端着那盘散发着热气和复杂气味的蛋挞,转过身。
“醒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快而自然,“今天……换了新口味,试试看?”
林薇确实站在厨房门口。
晨光此刻己经占领了客厅的大部分区域,从她身后的窗户涌入,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反而让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晦暗不清。
她并没有像过去很多次循环里、看到他**新奇早餐时那样,立刻露出惊喜或好奇的表情,甚至没有像最初那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撒娇。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眼神有些空洞,仿佛还没有完全从睡眠中清醒,又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滞留某个遥远的梦境。
她身上那件熟悉的丝质睡裙,肩带微微滑落一点,露出白皙的肩头,但那种不经意间的**,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她的目光扫过他手中那盘冒着热气的、形状不太规则、边缘带着焦痕的蛋挞,没有停留太久,甚至没有去分辨那是什么新口味。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地蹙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厌恶表情,甚至可能只是对光线或者睡眠不足的无意识反应。
但那细微的动作,像一枚精准冰冷的针尖,瞬间刺破了顾渊努力维持的所有轻松自然的伪装,首接扎入他心脏最深处。
那不是他演练过的九十八种反应中的任何一种。
没有惊喜,没有好奇,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被取悦的迹象。
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不耐?
或者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倦怠,对这日复一日的清晨、早餐、乃至他这个人存在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疲乏。
空气仿佛凝固了。
烤箱还在散发着余热,蛋挞的甜香和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变得有些腻人。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楼下面包坊的喧嚣似乎也消失了。
顾渊端着烤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尖隔着厚厚的烤箱手套,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热度。
他的心,在那瞬间,像一颗被抛入冰海的石头,一路下沉,沉向那第九十九次重复积累下的、漆黑冰冷的绝望深渊。
这一个细微的、未曾料到的蹙眉,比过去任何一次循环里发生的任何糟糕事件,都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这座时间的囚笼,究竟有多么坚固,多么令人窒息。
而将他困于此地的锚点,似乎正来自于眼前这个对他渐生厌倦而不自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