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软语
第1章 槐叶落时进门来
豫东的十月，**叶落得满地都是，风卷着碎叶子往人裤脚里钻。
苏晓裹紧了米色风衣，看着眼前矮墙围起来的砖瓦房，鼻尖突然泛酸——这就是她要扎根的地方，赵磊的家。
“发啥愣？
快进来，娘在里头烧了水。”
赵磊把行李箱扛在肩上，腾出一只手攥住她的手，掌心糙得像磨过砂纸，却暖得很。
苏晓点点头，跟着他跨过门槛，刚进门就看见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旁边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头发用黑网罩得整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正是她的婆婆刘翠花。
“娘，这是晓晓。”
赵磊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声音放软了些。
刘翠花没应，眼睛扫过苏晓，从头发丝落到鞋尖，像在打量什么物件，末了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路上累了吧？
先坐下喝口水。”
说着转身去拿杯子，搪瓷杯沿磕在茶壶上，当啷一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楚。
苏晓坐下，手指绞着风衣下摆，没敢多说话。
她知道农村婆婆大多讲究实在，可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连煤气灶都用不利索，更别说下地干活了。
正想着，刘翠花端着杯子过来，水冒着热气，她放在苏晓面前：“喝吧，刚烧开的，暖身子。”
苏晓说了声谢谢，刚要端，就听见刘翠花又说：“城里来的姑娘，是不是嫌我们这杯子糙？”
苏晓手一顿，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娘，我就是怕烫着。”
刘翠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忙活，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
赵磊凑过来，小声跟苏晓说：“我娘就这样，嘴首，你别往心里去。”
苏晓点点头，喝了口热水，心里却有点发堵。
中午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碟咸菜。
刘翠花给苏晓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吧，自家种的，没打农药。”
苏晓咬着青菜，觉得有点淡，却还是说好吃。
刘翠花看了她一眼：“好吃你就多吃点，城里的菜贵，你以前在家，是不是顿顿都有肉？”
苏晓没敢接话，赵磊赶紧打圆场：“娘，晓晓不挑嘴，她在家也常吃青菜。”
刘翠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挑嘴就好，我们家不富裕，顿顿吃肉供不起。
以后你跟磊子过日子，得学会省着点，别像在城里那样，花钱大手大脚的。”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苏晓心里不舒服。
她从包里拿出给刘翠花买的围巾，是浅灰色的，摸着软和：“娘，这是我给您买的，天凉了，您围上暖和。”
刘翠花接过围巾，捏了捏，却没说谢谢，反而说：“买这干啥？
浪费钱，我有旧围巾，还能凑活戴。”
说着把围巾叠起来，放进了旁边的抽屉，再也没提。
下午赵磊要去果园摘苹果，让苏晓在家歇着。
苏晓想着刚来，得表现好点，就说要一起去。
刘翠花在旁边听见了，放下手里的针线：“你去干啥？
果园里全是泥，把你那新衣服蹭脏了，又该心疼了。”
苏晓笑着说：“娘，没事，衣服脏了能洗。”
刘翠花没再拦着，只是嘱咐赵磊：“看着点她，别让她摔着。”
果园离家里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
**下的苹果树上挂满了红苹果，风一吹，果子晃来晃去。
赵磊搬来梯子，爬上去摘苹果，苏晓在下面接，放进竹筐里。
刚开始还挺顺利，可苏晓没干过活，一会儿就觉得胳膊酸了。
她擦了擦汗，抬头看见赵磊还在摘，就说：“磊子，你歇会儿吧，我来摘。”
赵磊摇摇头：“不用，你歇着，我快摘完了。”
正说着，刘翠花提着个布袋子来了，里面装着水壶和馒头。
她看见苏晓站在梯子旁边，脸一下子沉了：“你站那干啥？
梯子那么晃，万一倒了咋整？
赶紧下来！”
苏晓吓了一跳，赶紧从梯子旁边走开。
刘翠花把布袋子递给赵磊：“先吃点馒头，垫垫肚子。”
又看向苏晓，从袋子里拿出个苹果，擦了擦递给她：“吃吧，刚摘的，甜。”
苏晓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确实甜，可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刘翠花是关心她，可话从嘴里说出来，总带着点刺。
赵磊看出她的心思，偷偷跟她说：“我娘就是这样，小时候我爬树掏鸟窝，她也是这么骂我，转身却在树下铺了稻草，怕我摔下来。”
苏晓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傍晚回家，苏晓想着帮刘翠花做饭，就进了厨房。
厨房是土灶，锅里正烧着水。
刘翠花看见她进来，说：“你出去吧，厨房油烟大，把你衣服熏脏了。”
苏晓说：“娘，我帮您烧火吧，我会。”
说着就坐在了灶前的小板凳上，拿起柴火往灶膛里塞。
可她没掌握好火候，柴火塞多了，烟一下子冒了出来，呛得她首咳嗽。
刘翠花赶紧过来，把她拉到一边：“你看看你，连火都不会烧，添什么乱？
赶紧出去，别在这碍眼。”
苏晓红了眼眶，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心里委屈得不行，想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放弃城里的工作和生活，来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受委屈。
赵磊摘完苹果回来，看见苏晓坐在那里抹眼泪，赶紧过来问：“咋了晓晓？
是不是我娘说你了？”
苏晓摇摇头，却忍不住哭了出来：“磊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连火都不会烧，还总惹娘不高兴。”
赵磊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别瞎说，你只是刚过来，还不习惯。
我娘没有不高兴，她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你看，她刚才还在厨房给你煮鸡蛋呢，说你下午摘苹果累了，补补身子。”
正说着，刘翠花端着一碗煮鸡蛋从厨房出来，看见苏晓在哭，愣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在苏晓面前：“哭啥？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赶紧把鸡蛋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晓看着碗里的两个煮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口，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心里的委屈也少了些。
她抬起头，对刘翠花说：“娘，谢谢您。”
刘翠花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谢啥，一个鸡蛋而己，赶紧吃。”
晚上睡觉，苏晓躺在里屋的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窗外的**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着什么。
她想起刘翠花下午递过来的苹果，晚上端来的煮鸡蛋，还有那句虽然带着刺却藏着关心的话，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她想，或许刘翠花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还没接受她这个城里来的儿媳妇。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跟刘翠花相处，让她知道，自己是真心想跟赵磊过日子，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夜渐渐深了，苏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梦见自己和刘翠花一起在果园里摘苹果，刘翠花笑着递给她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说：“晓晓，这个甜，你吃。”
苏晓裹紧了米色风衣，看着眼前矮墙围起来的砖瓦房，鼻尖突然泛酸——这就是她要扎根的地方，赵磊的家。
“发啥愣？
快进来，娘在里头烧了水。”
赵磊把行李箱扛在肩上，腾出一只手攥住她的手，掌心糙得像磨过砂纸，却暖得很。
苏晓点点头，跟着他跨过门槛，刚进门就看见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旁边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头发用黑网罩得整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正是她的婆婆刘翠花。
“娘，这是晓晓。”
赵磊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声音放软了些。
刘翠花没应，眼睛扫过苏晓，从头发丝落到鞋尖，像在打量什么物件，末了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路上累了吧？
先坐下喝口水。”
说着转身去拿杯子，搪瓷杯沿磕在茶壶上，当啷一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楚。
苏晓坐下，手指绞着风衣下摆，没敢多说话。
她知道农村婆婆大多讲究实在，可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连煤气灶都用不利索，更别说下地干活了。
正想着，刘翠花端着杯子过来，水冒着热气，她放在苏晓面前：“喝吧，刚烧开的，暖身子。”
苏晓说了声谢谢，刚要端，就听见刘翠花又说：“城里来的姑娘，是不是嫌我们这杯子糙？”
苏晓手一顿，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娘，我就是怕烫着。”
刘翠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忙活，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
赵磊凑过来，小声跟苏晓说：“我娘就这样，嘴首，你别往心里去。”
苏晓点点头，喝了口热水，心里却有点发堵。
中午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碟咸菜。
刘翠花给苏晓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吧，自家种的，没打农药。”
苏晓咬着青菜，觉得有点淡，却还是说好吃。
刘翠花看了她一眼：“好吃你就多吃点，城里的菜贵，你以前在家，是不是顿顿都有肉？”
苏晓没敢接话，赵磊赶紧打圆场：“娘，晓晓不挑嘴，她在家也常吃青菜。”
刘翠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挑嘴就好，我们家不富裕，顿顿吃肉供不起。
以后你跟磊子过日子，得学会省着点，别像在城里那样，花钱大手大脚的。”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苏晓心里不舒服。
她从包里拿出给刘翠花买的围巾，是浅灰色的，摸着软和：“娘，这是我给您买的，天凉了，您围上暖和。”
刘翠花接过围巾，捏了捏，却没说谢谢，反而说：“买这干啥？
浪费钱，我有旧围巾，还能凑活戴。”
说着把围巾叠起来，放进了旁边的抽屉，再也没提。
下午赵磊要去果园摘苹果，让苏晓在家歇着。
苏晓想着刚来，得表现好点，就说要一起去。
刘翠花在旁边听见了，放下手里的针线：“你去干啥？
果园里全是泥，把你那新衣服蹭脏了，又该心疼了。”
苏晓笑着说：“娘，没事，衣服脏了能洗。”
刘翠花没再拦着，只是嘱咐赵磊：“看着点她，别让她摔着。”
果园离家里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
**下的苹果树上挂满了红苹果，风一吹，果子晃来晃去。
赵磊搬来梯子，爬上去摘苹果，苏晓在下面接，放进竹筐里。
刚开始还挺顺利，可苏晓没干过活，一会儿就觉得胳膊酸了。
她擦了擦汗，抬头看见赵磊还在摘，就说：“磊子，你歇会儿吧，我来摘。”
赵磊摇摇头：“不用，你歇着，我快摘完了。”
正说着，刘翠花提着个布袋子来了，里面装着水壶和馒头。
她看见苏晓站在梯子旁边，脸一下子沉了：“你站那干啥？
梯子那么晃，万一倒了咋整？
赶紧下来！”
苏晓吓了一跳，赶紧从梯子旁边走开。
刘翠花把布袋子递给赵磊：“先吃点馒头，垫垫肚子。”
又看向苏晓，从袋子里拿出个苹果，擦了擦递给她：“吃吧，刚摘的，甜。”
苏晓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确实甜，可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刘翠花是关心她，可话从嘴里说出来，总带着点刺。
赵磊看出她的心思，偷偷跟她说：“我娘就是这样，小时候我爬树掏鸟窝，她也是这么骂我，转身却在树下铺了稻草，怕我摔下来。”
苏晓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傍晚回家，苏晓想着帮刘翠花做饭，就进了厨房。
厨房是土灶，锅里正烧着水。
刘翠花看见她进来，说：“你出去吧，厨房油烟大，把你衣服熏脏了。”
苏晓说：“娘，我帮您烧火吧，我会。”
说着就坐在了灶前的小板凳上，拿起柴火往灶膛里塞。
可她没掌握好火候，柴火塞多了，烟一下子冒了出来，呛得她首咳嗽。
刘翠花赶紧过来，把她拉到一边：“你看看你，连火都不会烧，添什么乱？
赶紧出去，别在这碍眼。”
苏晓红了眼眶，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心里委屈得不行，想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放弃城里的工作和生活，来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受委屈。
赵磊摘完苹果回来，看见苏晓坐在那里抹眼泪，赶紧过来问：“咋了晓晓？
是不是我娘说你了？”
苏晓摇摇头，却忍不住哭了出来：“磊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连火都不会烧，还总惹娘不高兴。”
赵磊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别瞎说，你只是刚过来，还不习惯。
我娘没有不高兴，她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你看，她刚才还在厨房给你煮鸡蛋呢，说你下午摘苹果累了，补补身子。”
正说着，刘翠花端着一碗煮鸡蛋从厨房出来，看见苏晓在哭，愣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在苏晓面前：“哭啥？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赶紧把鸡蛋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晓看着碗里的两个煮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口，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心里的委屈也少了些。
她抬起头，对刘翠花说：“娘，谢谢您。”
刘翠花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谢啥，一个鸡蛋而己，赶紧吃。”
晚上睡觉，苏晓躺在里屋的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窗外的**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着什么。
她想起刘翠花下午递过来的苹果，晚上端来的煮鸡蛋，还有那句虽然带着刺却藏着关心的话，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她想，或许刘翠花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还没接受她这个城里来的儿媳妇。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跟刘翠花相处，让她知道，自己是真心想跟赵磊过日子，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夜渐渐深了，苏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梦见自己和刘翠花一起在果园里摘苹果，刘翠花笑着递给她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说：“晓晓，这个甜，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