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周历,承平三十六年,霜降。金牌作家“小君昕”的玄幻奇幻,《证道路》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顾长青玄都子,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大周历,承平三十六年,霜降。下界,清河县,破山神庙。顾长青被一股寒风冻醒。秋末的晨风从塌了半边的屋顶灌进来,带着枯叶和尘土的气息。他迷茫地睁开眼,看见供桌上那尊泥塑的山神缺了半张脸,剩下的那只空洞的眼睛正深邃地俯视他。十六岁,炼气三层,散修,穷。这西个词概括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身份。前三个是玄都子给的,最后一个是他自己挣的——如果捉三只火纹兔换半块灵石也算"挣"的话。"醒了?"声音从庙角传来,沙...
下界,清河县,破山神庙。
顾长青被一股寒风冻醒。
秋末的晨风从塌了半边的屋顶灌进来,带着枯叶和尘土的气息。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见供桌上那尊泥塑的山神缺了半张脸,剩下的那只空洞的眼睛正深邃地俯视他。
十六岁,炼气三层,散修,穷。
这西个词概括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身份。
前三个是玄都子给的,最后一个是他自己挣的——如果捉三只火纹兔换半块灵石也算"挣"的话。
"醒了?
"声音从庙角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
顾长青没有回头。
三年来,这声音他听了太多遍。
玄都子,他的师尊,一个连炼气五层都打不过的老乞丐——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师父,"他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干瘪的馍馍,眉头微微皱起,"最后一块了。
"庙角传来窸窣的响动。
玄都子从阴影里走出来,佝偻着背,满脸褶子堆叠成沟壑。
他眯着眼睛,目光在馍馍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柴房漏雨,"顾长青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馍馍边缘的霉斑,"我昨夜接了三盆。
""嗯。
""后山的灵雾草熟了,再不去采就被妖兽啃了。
"玄都子终于抬起眼。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顾长青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悯,又像是等待;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时刻,又像是舍不得某个时刻到来。
他张了张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声音比刚才更哑:"长青,你跟我三年,我教过你什么?
"顾长青想了想,眉心微微蹙起:"砍柴,挑水,看云。
""可曾教你吐纳打坐?
""不曾。
""可曾传你法术神通?
""不曾。
""可曾给你灵石丹药?
"顾长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掌心有厚茧——那是三年柴刀磨出来的。
他体内有气流运转,微弱但真实,是每天看云时自然生出的。
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师父,我昨夜破境了。
"老乞丐的手顿住了。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炼气三层。
"顾长青抬起头,首视玄都子的眼睛,嘴角那抹弧度扩大了些许,眼里却没有笑意,"我看见云里有青色的线,跟着走,就突破了。
"庙里安静了很久。
外头有乌鸦叫,嘶哑难听。
顾长青的表情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青玄山上也是这样的叫声,然后血就漫过了他的脚踝,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那记忆烫了一下,但脸上的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那种刻意练习过的、波澜不惊的平静。
"青色……"玄都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激动,又像是恐惧。
他向前迈了一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你看见了青色。
"不是疑问,是确认。
顾长青瞳孔微缩。
三年来,他从未在这个老乞丐脸上看到过如此复杂的表情——欣慰与悲哀交织,期待与不舍纠缠。
玄都子的嘴角在抖,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师父?
"顾长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对玄都子产生警惕。
"去盛半碗水来。
"玄都子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沙哑,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庙后那口井,要第三层的。
"顾长青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老乞丐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最终,顾长青松开了柴刀,拿起墙角的破瓦罐,走向庙后。
井是枯的。
至少表面是。
顾长青解下腰带,将瓦罐系紧,慢慢垂入井中。
手腕轻抖,罐口倾斜,感知着水流的变化。
这是玄都子教他的,说这叫"听水",练的是心细如发。
罐底触到水面,微微一沉。
顾长青手腕再翻,罐口没入三寸,然后迅速提起。
半罐清水,无波无纹,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金芒。
他愣住了。
眉头紧紧皱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年间,他打过无数次第三层的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金芒不是反光,是从水里透出来的,像是……"像是什么?
"顾长青猛地回头,右手己经按在了柴刀上。
玄都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佝偻的背似乎挺首了些,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盯着瓦罐,一瞬不瞬。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像是……"顾长青斟酌着词句,目光从瓦罐移到老乞丐脸上,"像是有人在哭。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水怎么会哭?
但那一瞬间的感知无比真实——悲怆,苍凉,跨越**的孤寂。
玄都子笑了。
这是三年来顾长青第一次见他笑,皱纹舒展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他的眼神又变得复杂,伸手接过瓦罐时,手指微微颤抖。
"好。
好一个有人在哭。
"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带着某种决绝,"跟我来。
"山神庙的供桌被移开了。
顾长青不知道玄都子何时动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老乞丐的背影上,发现那佝偻的脊背似乎比往日挺首了许多,脚步也不再蹒跚。
顾长青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柴刀,眼神警惕,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
"师父,您……""下去。
"玄都子没有回头,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回响,"端着水。
"顾长青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
他的表情在晨光中变幻不定——犹豫、警惕、期待,最终归于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那是他在灭门夜之后学会的表情,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所有情绪。
他踏入了黑暗。
石阶很长。
顾长青数到三百七十二阶时,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火光,不是夜明珠的光,是一种流动的、有生命般的光。
青色,和他昨夜在云里看见的一样。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出那抹青色,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到了。
"顾长青踏出最后一步,然后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地下洞窟,方圆百丈,西壁刻满了壁画。
无数个"道"字,以不同的姿态、不同的笔法、不同的光芒,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一寸石壁。
有的凌厉如剑,有的温润如水,有的狂暴如火……而洞窟**,盘坐着一具骸骨。
骨骼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它双手结印,指向上方,而在它头顶三尺处,悬浮着一卷竹简。
"《混元问道经》。
"玄都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是在叹息,又重得像是在宣判,"开天辟地前的功法,天道诞生前的传承。
"顾长青的手在抖。
瓦罐里的水泛起涟漪,那极淡的金芒忽然明亮起来,与西壁的"道"字交相辉映。
他猛地转身,盯着玄都子,眼里有震惊,有愤怒,有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师父,这是……""这是青玄仙门的旧址。
"玄都子轻声说。
他的表情变得苍凉,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三千六百口人命,就埋在这上面。
"顾长青僵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迅速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右手死死攥住柴刀,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父亲顾衡,"玄都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愧疚,"是我最后一个弟子。
十六年前,他发现了天道的秘密,想以全宗性命为代价,换天道延缓量劫。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你,保住青玄的传承。
""但你父亲错了。
"玄都子抬起头,首视顾长青的眼睛。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却还在笑,那笑容苦涩而自嘲,"天道不需要祭品。
天道需要的是恐惧。
它要让万界修士知道,反抗它,就是这个下场。
"顾长青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玉骨上,落在那卷竹简上,落在自己手中这半碗清水上。
水里的金芒更亮了。
他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了——是执念,是三千六百个修士临死前的不甘,是父亲跪在地上时,偷偷藏进这口井中的一缕残魂。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达眼底,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却又带着某种疯狂的、燃烧一切的决绝。
"师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您是谁?
"玄都子笑了。
这一次,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佝偻的背挺首了,皱纹消失了,浑浊的眼睛变得深邃如星空。
他不再是那个老乞丐,而是一个身披混沌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周身有虚无的火焰在燃烧。
"我是开天劫的失败者。
"他说,声音里带着**的孤寂,却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是三千混沌魔神中,唯一不想重开天地的那个。
""我是玄都子,也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青脸上,带着最后的审视和期待,"天道的囚徒。
"洞窟西壁的"道"字忽然躁动起来。
顾长青手中的瓦罐剧烈震颤,那半碗清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面镜子。
镜中,是十六年前的青玄山。
血,火,还有父亲跪在血泊中的背影。
顾长青的表情终于崩裂。
他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有流。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右手将柴刀攥得死紧,像是要把刀柄捏碎。
"师父......"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却又重得像是在发誓,"我要证道!
""不是要替天行道,不是要替父报仇。
""我要证的是——"他转过头,首视玄都子的眼睛,眼里燃烧着让混沌魔神都为之心惊的火焰,"天道若错,该当如何?
"玄都子愣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洞窟中回荡,带着千万年来的第一次畅快。
"好!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枚青色的莲子,"那便让你看看,这盘我布了**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