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过二十八砚
第1章 开局肠胃炎，撞上冰山主治医
云川县的夏末，依旧残留着溽暑的黏腻。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式窗棂，在县医院略显斑驳的走廊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草药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霉味混合的、独属于小城镇医院的特殊气息。
司砚靠在冰凉的金属长椅上，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腹部一阵阵绞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洇湿了他那件价格不菲但此刻皱巴巴的棉质T恤。
他刚从海外顶尖学府取得博士学位，怀揣着一腔热血来到这座西南边陲的小县城支教，没想到壮志未酬，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急性肠胃炎撂倒了。
“司老师，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我们了。”
陪同他来的支教同事小***一脸担忧，递过一张纸巾。
司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纸巾按在额头上，“没事，还……还撑得住。”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他通宵赶博士论文还要命，比他应付家族生意场上那些老狐狸还要累。
“司砚！”
诊室里传来护士清晰的叫号声。
小李赶紧搀起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人弄进了诊室。
诊室不大，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
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张检查床，还有靠墙立着的一个装着人体经络图的玻璃柜，为这间西医科诊室增添了几分奇特的东方韵味。
而诊室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年轻医生。
他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颜色极深，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病历，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听到动静，他抬眸瞥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用清冷的声线简短地说“坐。”
司砚在小李的帮助下，几乎是瘫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医生……我这毛病，上吐下泻的，是不是……是不是快不行了？”
那医生闻言，目光终于从屏幕移开，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冷静得近乎漠然。
他站起身，走到司砚身边：“哪里痛？”
“这里……哎哟，就这一片……”司砚胡乱地指着自己的腹部。
医生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微凉的指尖隔着衣物精准地按压在司砚的腹部几个点位。
“这里？”
“嘶——这里？”
“嗷！
轻点医生！”
“这里？”
“……”一套检查下来，司砚疼得龇牙咧嘴，冷汗冒得更凶了。
医生却己然有了判断。
他回到座位，摘掉手套扔进医疗**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急性肠胃炎。
水土不服，饮食不洁，或者吃了太过**的东西都可能引发。”
“严不严重啊医生？
死……死不了吧？”
司砚抬起苍白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医生头也没抬，笔尖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开了药方：“死不了。
吃药，注意饮食，清淡，流质。
休息两天。”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完全没有安抚病人的意思。
司砚：“……”小李连忙接过话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司老师刚从国外回来，可能还没适应咱们这边的饮食。”
医生这才又抬眼看了一下司砚，目光在他那明显价值不菲但此刻颇为狼狈的着装上一扫而过，没说什么，只是将打印好的处方单递过来：“去缴费拿药。
下一位。”
整个过程高效、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冷漠。
司砚被小李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医生己经重新低下头，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依旧疏淡，仿佛刚才那个疼得死去活来的病人不曾存在过。
午后的阳光恰好掠过他的眉梢，却似乎无法融化那层冰冷的屏障。
司砚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他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因为性格，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备受关注和照顾。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得彻底。
“这医生……够酷的啊。”
走出诊室，司砚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腹部又是一阵抽痛，他立刻龇牙咧嘴地弯下腰，“哎哟……不过，下手也是真狠……”小李苦笑：“墨医生是咱们院里技术最好的年轻医生了，就是话少了点，人冷了点。
不过病人嘛，治好病就行，对吧？”
“墨医生？”
司砚记住了这个姓。
“嗯，墨云舟医生。
听说他还是中医世家出身呢，周末还会去老街那边的诊所坐堂，看中医的人可多了。”
墨云舟。
司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云中之舟，倒是很有意境，就是和本人那冰山一样的气质不太相符。
拿了药，回到学校分配的简陋宿舍，司砚瘫在床上，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心里五味杂陈。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出师未捷身先死……各种悲壮的诗句往脑子里蹦。
他摸出手机，对着家人群里关心问候的信息，噼里啪啦打字回复：“没事没事，小毛病，己经看过医生了，药也吃了，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这里的医生技术杠杠的！
（竖大拇指）”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看着白色药片上“诺氟沙星”的字样，叹了口气。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这座小城，远比他想象中更……具有挑战性。
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遇到的人。
尤其是那位墨云舟医生。
司砚闭上眼睛，那双清冷无波的黑眸似乎又在眼前浮现。
他撇撇嘴，翻了个身，决定先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好起来。
然而，那位“够酷”的墨医生和他的那双眼睛，却像一枚小小的冰晶，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司砚热情洋溢的世界里，带来一丝短暂的、奇异的凉意。
---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式窗棂，在县医院略显斑驳的走廊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草药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霉味混合的、独属于小城镇医院的特殊气息。
司砚靠在冰凉的金属长椅上，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腹部一阵阵绞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洇湿了他那件价格不菲但此刻皱巴巴的棉质T恤。
他刚从海外顶尖学府取得博士学位，怀揣着一腔热血来到这座西南边陲的小县城支教，没想到壮志未酬，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急性肠胃炎撂倒了。
“司老师，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我们了。”
陪同他来的支教同事小***一脸担忧，递过一张纸巾。
司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纸巾按在额头上，“没事，还……还撑得住。”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他通宵赶博士论文还要命，比他应付家族生意场上那些老狐狸还要累。
“司砚！”
诊室里传来护士清晰的叫号声。
小李赶紧搀起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人弄进了诊室。
诊室不大，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
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张检查床，还有靠墙立着的一个装着人体经络图的玻璃柜，为这间西医科诊室增添了几分奇特的东方韵味。
而诊室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年轻医生。
他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颜色极深，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病历，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听到动静，他抬眸瞥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用清冷的声线简短地说“坐。”
司砚在小李的帮助下，几乎是瘫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医生……我这毛病，上吐下泻的，是不是……是不是快不行了？”
那医生闻言，目光终于从屏幕移开，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冷静得近乎漠然。
他站起身，走到司砚身边：“哪里痛？”
“这里……哎哟，就这一片……”司砚胡乱地指着自己的腹部。
医生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微凉的指尖隔着衣物精准地按压在司砚的腹部几个点位。
“这里？”
“嘶——这里？”
“嗷！
轻点医生！”
“这里？”
“……”一套检查下来，司砚疼得龇牙咧嘴，冷汗冒得更凶了。
医生却己然有了判断。
他回到座位，摘掉手套扔进医疗**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急性肠胃炎。
水土不服，饮食不洁，或者吃了太过**的东西都可能引发。”
“严不严重啊医生？
死……死不了吧？”
司砚抬起苍白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医生头也没抬，笔尖在病历本上沙沙作响，开了药方：“死不了。
吃药，注意饮食，清淡，流质。
休息两天。”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完全没有安抚病人的意思。
司砚：“……”小李连忙接过话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司老师刚从国外回来，可能还没适应咱们这边的饮食。”
医生这才又抬眼看了一下司砚，目光在他那明显价值不菲但此刻颇为狼狈的着装上一扫而过，没说什么，只是将打印好的处方单递过来：“去缴费拿药。
下一位。”
整个过程高效、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冷漠。
司砚被小李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医生己经重新低下头，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依旧疏淡，仿佛刚才那个疼得死去活来的病人不曾存在过。
午后的阳光恰好掠过他的眉梢，却似乎无法融化那层冰冷的屏障。
司砚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他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因为性格，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备受关注和照顾。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得彻底。
“这医生……够酷的啊。”
走出诊室，司砚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腹部又是一阵抽痛，他立刻龇牙咧嘴地弯下腰，“哎哟……不过，下手也是真狠……”小李苦笑：“墨医生是咱们院里技术最好的年轻医生了，就是话少了点，人冷了点。
不过病人嘛，治好病就行，对吧？”
“墨医生？”
司砚记住了这个姓。
“嗯，墨云舟医生。
听说他还是中医世家出身呢，周末还会去老街那边的诊所坐堂，看中医的人可多了。”
墨云舟。
司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云中之舟，倒是很有意境，就是和本人那冰山一样的气质不太相符。
拿了药，回到学校分配的简陋宿舍，司砚瘫在床上，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心里五味杂陈。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出师未捷身先死……各种悲壮的诗句往脑子里蹦。
他摸出手机，对着家人群里关心问候的信息，噼里啪啦打字回复：“没事没事，小毛病，己经看过医生了，药也吃了，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这里的医生技术杠杠的！
（竖大拇指）”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看着白色药片上“诺氟沙星”的字样，叹了口气。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这座小城，远比他想象中更……具有挑战性。
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遇到的人。
尤其是那位墨云舟医生。
司砚闭上眼睛，那双清冷无波的黑眸似乎又在眼前浮现。
他撇撇嘴，翻了个身，决定先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好起来。
然而，那位“够酷”的墨医生和他的那双眼睛，却像一枚小小的冰晶，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司砚热情洋溢的世界里，带来一丝短暂的、奇异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