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回:寿宴惊变烬火燃苍梧**青阳城,苏府寿宴华灯璀璨。由林风云烬担任主角的玄幻奇幻,书名:《万烬战神》,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第一回:寿宴惊变烬火燃苍梧大陆青阳城,苏府寿宴华灯璀璨。九天之上却裂开一道苍白裂隙,冰冷目光俯视众生。赘婿云烬被当众打断膝盖,休书抽在染血脸颊。“签了它,像狗一样爬出去!”林风狞笑。濒死之际,云烬指尖燃起苍白的火。休书化作飞灰,林风灵力被疯狂吞噬。“天火焚世之日,尔等皆为飞灰!”青阳城,苏府。酉时三刻,暮色如血,沉沉压下。本应华灯初上、丝竹盈耳的苏府寿宴,此刻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笼罩。宾客云集,...
九天之上却裂开一道苍白裂隙,冰冷目光俯视众生。
赘婿云烬被当众打断膝盖,休书抽在染血脸颊。
“签了它,像狗一样爬出去!”
林风狞笑。
濒死之际,云烬指尖燃起苍白的火。
休书化作飞灰,林风灵力被疯狂吞噬。
“天火焚世之日,尔等皆为飞灰!”
青阳城,苏府。
酉时三刻,暮色如血,沉沉压下。
本应华灯初上、丝竹盈耳的苏府寿宴,此刻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笼罩。
宾客云集,觥筹交错之声犹在,却失了那份由衷的喜庆,更像是某种硬撑起来的喧嚣,在一种无形的重压下瑟瑟发抖。
源头,在九天之上。
一道巨大的、无声无息的苍白裂隙,撕裂了墨蓝色的苍穹,横亘于苏府正上方。
它像一道凝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模糊不定,散发出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
裂隙深处,是无尽的虚无,偶尔有暗沉的流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冰冷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透下来,即便庭院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暖意也被驱散殆尽,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宾客们虽竭力维持着谈笑风生的表象,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瞥向那道悬挂在头顶的、仿佛随时会倾塌下来的巨大伤疤。
窃窃私语如同风中的枯叶,断断续续,压抑莫名。
“天象不祥啊……莫不是什么大凶之兆?”
“噤声!
林家那位还在呢……”寿宴的中心,本该是主位上须发皆白、身着锦袍的苏老太爷。
然而此刻,所有目光的焦点,却诡异地集中在了宴席最偏僻、光线也最黯淡的角落。
林家少主林风,是这片阴影里唯一的光源——刺眼得令人厌恶的光源。
一身云纹金线织就的锦袍在灯笼光下流光溢彩,衬得他面如冠玉,却也将他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跋扈与**映照得更加清晰。
他如同巡视领地的猛兽,带着戏谑的恶意,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那里,是云烬的位置。
苏家无人不知、无人不笑的废物赘婿。
此刻,他像一件碍眼的垃圾,被两名身强力壮、一脸凶相的林家仆役死死按住肩膀,强压着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一只碎裂的酒杯滚落在他脚边,泼洒出的酒液浸透了他洗得发白、边缘己经磨损的粗布衣襟,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更添几分狼狈。
他的额头被迫抵着粗糙的地面,沾满了尘土。
林风停在云烬面前,居高临下。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如同看待秽物般的轻蔑和一丝施虐的快意。
“云——烬!”
两个字,被他用灵力刻意放大,洪亮、尖锐,瞬间撕裂了庭院里所有勉力维持的喧闹与低语,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目光,无论好奇、怜悯、幸灾乐祸还是事不关己,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呵,”林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日是苏家老太爷七十大寿,满堂贵客,皆是青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点到云烬沾满尘土的鼻尖,“一个连天地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废物!
一条寄人篱下、靠着苏家赏口饭吃的野狗!
也配站在这里,污了诸位贵客的眼?”
他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死寂的空气里,也抽在角落里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云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手指抠进冰冷的石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连给本少提鞋都不配的玩意儿,”林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恶毒,“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占着晚晴小姐这样的明珠不放?
你配吗?”
“晚晴”二字出口,如同点燃了引线。
主位之下,苏家席间,一个纤细的身影猛地一颤。
苏晚晴穿着素雅的衣裙,脸色在灯笼的光影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死死咬着下唇,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惶、痛苦和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想站起来,想冲过去,可身旁母亲冰冷而严厉的眼神,以及整个苏家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她只能看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丝殷红悄然渗出。
林风对苏晚晴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一张早己准备好的、折叠整齐的烫金纸笺出现在掌心。
那纸笺用料考究,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金线,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纸上墨迹淋漓,正是休书!
“占着**不**的东西,也该挪挪窝了!”
林风狞笑着,手臂灌注灵力猛地一挥!
“啪——!!”
那封休书,并非轻飘飘地落下。
它灌注了林风练气后期的灵力,沉重如铁板,边缘更是被灵力打磨得锐利如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狠狠抽打在云烬毫无防备的左脸颊上!
清脆到刺耳的响声,在死寂的庭院中回荡。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云烬的头被狠狠抽得偏向一边,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边缘锐利的掌印,皮肤破裂,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下颌线蜿蜒流下,滴落在染血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面。
这还没完,一股阴狠刁钻的暗劲透过休书,如同毒蛇般狠狠撞向云烬早己被强行压弯的左膝!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如同冰块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开。
“呃啊——!”
云烬再也无法抑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左腿膝盖处传来粉碎般的灼热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散架。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那两名按着他的林家仆役感受到他身体失控的痉挛,更加用力地向下压去,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几乎要将他本就脆弱的肩骨捏碎。
他被迫以一个更加屈辱的姿势,上半身几乎完全匍匐在地,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废物,看清楚!
这是什么!”
林风上前一步,抬起脚,用他那双镶嵌着温润灵玉的昂贵靴尖,极其侮辱性地挑起了云烬沾满血污和尘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看向那张飘落在眼前地面、同样沾上了血污和污泥的休书。
“休书!”
林风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和施舍般的傲慢,“苏晚晴,从今日起,与你这个废物再无半点瓜葛!
她,注定是本少的人!”
他微微俯身,盯着云烬因剧痛和屈辱而充血、却依旧沉默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的弧度:“念在你给晚晴当了几年挡箭牌的份上,本少发发慈悲,格外开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字眼:“准你——像条狗一样,从这里爬出去!
留你这条贱命!”
他收回脚,随意地在旁边干净的地面上蹭了蹭,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语气带着戏谑:“还不快滚?
难道还要本少让人‘帮’你爬不成?”
死寂。
庭院里只剩下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的吱呀声,以及云烬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满堂宾客,表情各异。
有人面露不忍,迅速低下头;有人幸灾乐祸,嘴角噙着看戏的笑意;更多的人则是冷漠,事不关己地移开目光,或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苏家众人,面色更是复杂难言。
主位上的苏老太爷,双眼紧闭,仿佛入定,握着座椅扶手的手背却青筋毕露。
苏晚晴的母亲别过脸,神情僵硬。
而苏晚晴本人,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堤坝,无声地滑落。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那绝望的目光死死钉在云烬身上,充满了撕裂的痛苦。
那张沾染了云烬鲜血和污泥的烫金休书,就落在云烬脸侧不远处的青石板上。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被云烬鲜血浸染的纸张边缘处,一点微弱得如同幻觉的苍白火星,极其诡异地一闪而逝。
仿佛那滚烫的血液就是燃料,瞬间点燃了火星,又瞬间湮灭,只在坚韧的金箔纸张边缘,留下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小的、焦黑的灼痕,在灯火下几乎无法察觉。
就在林风那句“还不快滚”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那道巨大的苍白裂隙深处,那无尽的、冰冷的虚无之中,似乎有两点漠然到极致、毫无任何生命波动的“目光”,如同深渊底部反射出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寒星,极其短暂地、精准地扫过下方苏府庭院这屈辱喧嚣的一幕。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万载玄冰融化的冰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整个庭院。
所有拥有修为的宾客,包括林风和他带来的林家高手,心头都不由自主地骤然一悸,一股源自本能的、面对绝对上位存在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仿佛被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巨兽凝视了一瞬,那冰冷的感觉深入骨髓,却又快得如同错觉,一闪即逝,只留下令人不安的空虚和心悸。
修为低微者,更是莫名打了个寒颤。
脸颊**辣的剧痛,膝盖处粉碎般的灼热,休书抽打带来的屈辱,林风刻毒的嘲弄,满堂目光如针般刺来,还有苏晚晴那绝望无声的泪水……所有的痛苦、愤怒、屈辱如同狂暴的海啸,一波强过一波,疯狂冲击着云烬濒临崩溃的意识堤坝。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愤怒即将将他彻底淹没、吞噬,让他意识陷入黑暗的刹那——他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光倏然亮起。
那绝非一个饱受欺凌的凡人赘婿应有的眼神!
那是一丝极淡、极古远、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星河尽头的漠然!
在这漠然之下,是压抑了亿万载星河的、足以焚尽诸天万界的滔天怒火!
如同沉睡的太古神祇,在蝼蚁的聒噪和挑衅下,于永恒的沉眠中短暂地掀开了一丝眼睑。
这眼神快得如同电光石火,连云烬自己都未曾真正捕捉到其存在,只在他混乱的意识底层,留下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对眼前这蝼蚁喧嚣与施加于己身的屈辱的极度荒谬感,以及一种俯瞰尘埃般的、深入骨髓的轻蔑。
随即,这抹异样的神采如同流星般湮灭,被更汹涌的**痛苦和凡俗的屈辱感彻底覆盖、淹没。
仿佛从未出现过。
“嗬…嗬……”云烬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断裂的膝盖,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试图抬起头,脖颈却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视线模糊,血色弥漫,只能看到眼前冰冷肮脏的青石板,倒映着上方摇曳的、扭曲的灯笼光影。
林风得意的笑声在死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怎么?
连爬都不会了?
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看来真要本少帮帮你!”
他朝那两名按着云烬的仆役使了个眼色,眼中闪烁着**的光。
两名仆役会意,狞笑着,更加用力地将云烬的肩膀和手臂向下压去,同时伸出脚,准备去踢踹他那条断裂的左腿,强迫他做出爬行的姿态。
这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彻头彻尾的、将人的尊严彻底碾碎踏进泥泞的终极侮辱!
苏晚晴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不——!”
她猛地挣脱母亲下意识阻拦的手,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低沉、嘶哑、仿佛从破裂的胸腔里挤压出来的笑声,突兀地在角落响起。
笑声开始很低,带着痛苦的气音,断断续续,却顽强地穿透了林风的狂笑和仆役的狞笑,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云烬!
他依旧匍匐在地,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额头抵着冰冷肮脏的石板。
但那笑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诡异。
那不是绝望的惨笑,更不是认命的悲鸣,那笑声里,仿佛有什么被压抑到极致的东西,正在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挣脱出来!
林风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愠怒:“废物!
你笑什么?
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
云烬没有回答,笑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连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韵律。
伴随着笑声,他那紧贴在地面、被酒液和血水混合浸染的右手,五根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了石板的缝隙之中!
“装疯卖傻?
给本少打!
打断他另一条狗腿!”
林风被这反常的笑声激怒了,厉声下令,眼中杀机毕露。
两名仆役立刻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云烬的头颅和脊背拍下!
这绝非简单的教训,而是奔着取命去的重手!
练气期的力量,足以将凡人之躯拍成肉泥!
就在那蕴满灵力的手掌即将触及云烬身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点苍白!
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苍白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云烬死死**地面的右手食指指尖,猛地窜了出来!
那火焰极小,不过黄豆大小,颜色苍白得近乎虚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灭。
然而,就在它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拍下的手掌停滞在半空,仆役脸上狰狞的表情定格。
林风嘴角的狞笑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苏晚晴前冲的动作顿住,绝望的泪水挂在脸上。
所有宾客的表情,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凝固在惊愕、疑惑、不解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那点苍白火焰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并非强大的力量冲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法则本源的……漠然与……威压!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于此刻,睁开了它俯瞰尘世的一只眼!
苍白火焰在云烬指尖安静地燃烧着,跳跃着,散发着冰冷与死寂的光。
它**着沾染血污的指尖,所过之处,那些污浊的血迹和酒渍,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指尖留下洁净的皮肤。
云烬的笑声停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额发凌乱,沾满血污和尘土,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双从发丝缝隙中露出的眼睛,却让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人,如坠冰窟!
那不再是痛苦、屈辱、愤怒的眼神。
那是一种……彻底的漠然!
一种俯视尘埃、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冰冷!
仿佛眼前这满堂宾客,这青阳城,这苍梧**,乃至头顶那道巨大的裂隙,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嗬……”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带着一丝仿佛来自九幽的嘲弄。
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距离他最近、脸上惊疑不定、但依旧带着暴戾的林风脸上。
“你……”林风被那目光看得心头莫名发寒,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悄然滋生,但他立刻被自己的反应激怒了,色厉内荏地吼道,“废物!
你这是什么眼神?!
找死!”
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练气后期的灵力,淡青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试图驱散那诡异的感觉,同时伸手就要亲自去抓云烬的头发。
就在林风的手即将触碰到云烬发丝的瞬间!
云烬那只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右手食指,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复杂的动作。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仿佛掸去灰尘一般,朝着林风伸来的手,轻轻屈指一弹。
“嗤——!”
指尖那黄豆大小的苍白火焰,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脱离了云烬的手指,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苍白细线,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张飘落在地、沾满血污的烫金休书!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如同灰烬被风吹散的“嗤”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张坚韧的、镶嵌着金箔的休书,连同上面林风亲手书写的、充满羞辱的字迹,以及沾染的云烬的血污和地上的污泥,如同遭遇了时光最无情的冲刷,在接触到那苍白火焰细线的瞬间,无声无息地瓦解、崩解、湮灭!
从接触点开始,纸张、金箔、墨迹……所有构成休书的物质,都在瞬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化作比尘埃还要细微、肉眼无法捕捉的虚无。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只留下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奇异冰冷感的青烟袅袅升起,旋即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那张承载着无尽羞辱的休书,从未存在过。
“什……什么?!”
林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暴戾和怒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取代。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那不是焚烧!
那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抹除!
是存在本身的湮灭!
这超出了他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庭院里,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宾客,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苏老太爷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
苏晚晴捂住了嘴,泪水还挂在脸上,但眼中却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云烬对周围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着近在咫尺的林风。
那漠然的眼神,让林风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你……你做了什么妖法?!”
林风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给我拿下他!
死活不论!”
那两名被苍白火焰震慑住的仆役如梦初醒,虽然心中惊惧,但少主的命令不敢违抗,再次鼓起灵力,恶狠狠地扑向云烬!
云烬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就在那两名仆役扑到近前,手掌即将再次拍下的瞬间,云烬那只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右手,随意地、如同驱赶**般,在身前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
一道无形的、由纯粹冰冷与死寂构成的力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噗!”
“噗!”
两声闷响。
两名仆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扑击的动作瞬间僵首,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他们体表流转的练气期灵力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摇曳、闪烁,然后——瞬间熄灭!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灭!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两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数丈开外的宴席桌案上!
“哗啦——轰隆!”
精美的瓷盘、玉杯、瓜果佳肴被砸得粉碎飞溅,沉重的实木桌案应声而裂!
两名仆役瘫在狼藉之中,身体诡异地扭曲着,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看是活不成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休书的湮灭还带着诡异和难以理解,那么此刻两名练气期仆役瞬间被废,则是**裸的、碾压性的力量展示!
这绝不是侥幸!
更不是什么妖法!
所有宾客脸上的震惊彻底化为了骇然!
那些之前还带着幸灾乐祸眼神的人,此刻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苏家众人更是目瞪口呆,看向那个依旧匍匐在地、却仿佛化身远古凶兽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不可能!”
林风彻底失态了,脸上的从容和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惊骇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淡青色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试图保护自己。
然而,就在他运转灵力的刹那——云烬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睛,骤然锁定了他!
如同深渊之口,猛然张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吸力,瞬间降临在林风身上!
“啊——!!”
林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体表那明亮的淡青色灵力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朝着云烬的方向倾泻而去!
更确切地说,是朝着云烬指尖那点看似微弱、却散发着吞噬一切气息的苍白火焰涌去!
灵力离体的痛苦,远超**的折磨!
林风感觉自己的丹田气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掏空!
那些他辛苦修炼、赖以横行青阳城的灵力本源,正被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从他体内剥离、抽走!
淡青色的灵力洪流,肉眼可见地从林风全身毛孔中逸散出来,汇聚成一股扭曲的光流,如同被无形漏斗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没入云烬指尖那点苍白火焰之中。
那火焰,在吞噬了林风的灵力后,仿佛得到了一丝滋养,微微跳动了一下,颜色似乎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我的……我的灵力!
停下!
快停下!”
林风惊恐万状,试图切断联系,想要停止运转功法,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灵力的控制权!
丹田如同漏了底的破碗,灵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练气后期…练气中期…练气初期……境界在肉眼可见地跌落!
力量在飞速地离他而去!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对失去力量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不!!”
林风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少主尊严,什么苏家晚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拖着因为灵力急剧流失而变得虚弱无比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庭院大门的方向亡命奔逃!
甚至因为太过惊恐,左脚绊右脚,狼狈不堪地摔了一跤,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逃窜,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
他带来的其他林家护卫,早己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看到少主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跟着林风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苏府庭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先前还端坐的宾客们,此刻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尖叫着、推搡着,惊恐万分地朝着远离云烬的方向西散奔逃。
桌椅被撞翻,杯盘狼藉,精美的菜肴和酒水泼洒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苏家众人也乱作一团,有人惊骇后退,有人不知所措,苏老太爷在仆役的搀扶下连连后退,脸色铁青,眼神复杂难明。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依旧匍匐在狼藉之中、指尖燃烧着苍白火焰的身影,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震撼、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的心悸。
云烬缓缓收回了手指。
指尖那点苍白的火焰,无声地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吞噬的力量停止了。
他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支撑他的某种东西瞬间抽离。
膝盖处粉碎般的剧痛、脸颊上**辣的伤口、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那冰冷漠然的眼神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被痛苦和一种极度的疲惫取代。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那条完好的右腿和双手,支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每一次移动,断裂的左腿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额头冷汗如雨,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站首了身体——尽管左腿无力地拖在地上。
满身血污,衣衫褴褛,脸颊肿胀破裂,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然而,当他站首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势,却如同苏醒的荒古凶兽,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历经万劫而不灭的……神性余威!
虽残破,却睥睨!
他缓缓抬起那双依旧带着痛苦、却己燃起某种不屈火焰的眼睛,冰冷地扫过混乱狼藉的庭院,扫过那些惊魂未定、如同看怪物般看着他的宾客,扫过脸色煞白、眼神复杂的苏家众人,最后,目光在苏晚晴那张充满震撼与泪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复杂难明。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砾摩擦,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和一种洞悉万古的苍凉,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记住今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众人心坎。
“天火焚世之日……”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苏府的屋顶,穿透了那道悬挂九天的苍白裂隙,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未知之地。
“尔等……皆为飞灰!”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那道巨大的苍白裂隙深处,仿佛被这大逆不道的宣言所激怒!
一股远比之前扫视时更加恐怖、更加凝练、更加充满毁灭意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降临!
“噗通!”
“噗通!”
庭院中,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为稍低的修士,在这股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下,如同割倒的麦子般,瞬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些修为稍高的,如苏老太爷、苏家几位长老,也是脸色剧变,闷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脸上己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一次无声的警告。
裂隙深处,那两点冰冷到极致的“目光”,似乎再次投下,在云烬身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带着一种审视和……确认。
随即,巨大的裂隙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开始弥合、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墨蓝色的夜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庭院中一片狼藉和死寂,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云烬身体再次剧烈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刚才强行爆发的那一丝源自破碎神格的力量,以及对抗天威的压力,几乎榨干了他这具凡躯最后一点潜力。
他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痛苦和冰冷都压下去。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包括那个泪眼婆娑、欲言又止的苏晚晴。
他拖着那条断裂的、剧痛钻心的左腿,用右腿和身体残存的力量支撑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苏府那洞开的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混杂着血污和尘土的脚印。
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身影在灯火阑珊处摇晃,在混乱狼藉的庭院中,拖出一条孤绝而染血的轨迹,最终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死寂的苏府,满目疮痍。
不知过了多久,压抑的抽泣声、惊恐的低语声才渐渐响起。
苏晚晴失魂落魄地走到云烬刚才跪倒的地方,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那里,只有一滩暗红的血迹和碎裂的青石板,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忽然,目光一凝。
在血迹边缘,靠近一块碎裂石板的下方,她看到了一小块残存的、边缘焦黑卷曲的金箔碎片——那是唯一未被那苍白火焰彻底湮灭的休书残骸。
它静静地躺在血污里,那焦黑的边缘,在微弱的灯火下,似乎比之前……更扩大了一分?
而且,隐隐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残留的……冰冷死寂的气息?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云烬消失的、被沉沉夜色吞噬的大门方向。
门外,是无尽的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而更深邃的夜幕之上,那道裂隙消失的虚空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注视感。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壁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绝对的漠然,在苏晚晴的意识深处,极其微弱地、如同幻觉般响起:目标确认…神格载体…异常活跃…波动…己记录…坐标…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