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箱:沈万三与他的知己们

第1章 雪夜破庙,寒中遇暖

金满箱:沈万三与他的知己们 默默无闻的默默可可 2026-01-28 11:16:41 都市小说
元至大三年腊月廿三,小年。

湖州南浔的雪下得昏天暗地,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把巷陌间的青石板都埋进了厚厚的雪层里。

只有东街几家富户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晃悠,晕出一圈圈微弱的暖光,却照不进城西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沈万三蜷缩在土地爷佛像的脚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早己被寒风浸透,硬邦邦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冰碴子。

他怀里揣着半块麦饼,是三天前在杂货铺门口捡的,如今干硬得能硌掉牙,可他还是紧紧攥着——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十三岁的少年,半年前还是镇上沈记杂货铺的少东家。

那时爹会在他放学归来时,从柜台上摸出块糖糕;娘会坐在灯下,给他缝缀新棉袄的盘扣;铺子后院的石榴树每年夏天都结满红果子,他和爹娘坐在树下吃果子,日子甜得像蜜。

可一场瘟疫说来就来,先是娘咳嗽不止,没几天就没了气,爹抱着**棺木哭红了眼,没过半月也跟着去了。

远房的叔伯们闻讯赶来,嘴上说着“帮万三管着家产,等他长大”,转身就把铺子里的银钱、货物搬空,连爹娘留下的那只红木衣柜都没放过。

最后只留给他这件破棉袄,还有一句冷冰冰的“你年纪小,守不住这些,我们替你存着”。

从锦衣少年到街头乞儿,不过短短数月。

沈万三见过太多人心险恶:有富家子弟拿馒头骗他过去,却把馒头扔给野狗;有小贩嫌他挡生意,拎着扫帚把他赶得满街跑。

他早就把“信任”二字藏进了心底最深处,只敢在这破庙里,趁着风雪,偷偷**伤口。

庙门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沈万三浑身一僵,以为是野狗闯进来抢食,下意识地往佛像后缩了缩。

可进来的不是野狗,是两道人影——走在前头的少女穿着月白色棉裙,外面罩着件浅青披风,披风的下摆沾了雪,却丝毫不显狼狈;她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素银簪子,一双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带着几分好奇往庙里望。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穿粗布短打,腰间别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手里拎着个食盒,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像株在寒风里立着的翠竹。

“青崖哥,你看,这里有个孩子!”

少女的声音清脆,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她快步走到沈万三面前,蹲下身时,披风扫过地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些雪粒子在他的棉袄上。

被称作“青崖”的少年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少女的披风:“阿芷,别靠太近,这庙里潮,当心染了风寒。”

他的目光落在沈万三身上,带着几分警惕,却没有嫌弃——这眼神让沈万三紧绷的身子,稍稍松了些。

苏芷却没听劝,她盯着沈万三冻得发紫的脸颊和皲裂的手指,眉头轻轻蹙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爹娘呢?”

沈万三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麦饼攥得更紧了。

他怕这又是一场捉弄,怕眼前的温暖都是假的,等他伸出手,就会被狠狠推开。

苏芷似乎看穿了他的防备,她从食盒里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轻轻放在沈万三面前的雪地上:“我叫苏芷,他是陆青崖。

我们家就在隔壁街开布庄,不是坏人。

这馒头还热着,你先吃,暖暖肚子。”

陆青崖也走了过来,从食盒里倒出一碗热粥,粥香混着淡淡的米香,瞬间驱散了破庙里的霉味。

他把粥碗递到沈万三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雪下成这样,你在这儿待着,早晚要冻坏。

雪停了跟我们走,布庄里还缺个打杂的,管吃管住,总比在这儿挨饿受冻强。”

沈万三盯着那碗热粥,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多久没尝过热乎东西了?

又多久没人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他迟疑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粥碗的边缘,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苏芷见状,忍不住笑了,她从袖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垫在粥碗底下,再推到他面前:“慢点儿,不着急,没人跟你抢。”

那天的雪,首到傍晚才停。

沈万三跟着苏芷和陆青崖,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出了破庙。

苏芷走在他左边,时不时帮他拂掉肩上的雪;陆青崖走在他右边,手里拎着食盒,还不忘提醒他“小心脚下,别滑倒”。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小月亮。

沈万三走在中间,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白面馒头,心里暖融融的——他好像,又有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