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灭的种子

地下城D-17的排污管道深处，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林烬的呼吸面罩凝结着血锈色的冰霜，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啃噬碎玻璃。

他屈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激光刀尖端嘶鸣着，正小心地撬着一台老旧发电机的核心线圈——这玩意儿能换三支营养膏，或者一杯兑水的合成威士忌，足够让他忘记这**的世界几个小时。

管道顶部渗下浑浊的滴水，落在他的护目镜上，溅开一片模糊。

辐射检测器始终在低鸣，数值徘徊在临界点，但对于一个在地下废墟里扒拉了十年垃圾的“捕手”来说，这点风险就像早餐里的蟑螂蛋白块一样平常。

线圈终于松动了。

林烬嘴角刚扯开半丝笑，腕上的检测器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蜂鸣，红灯疯狂闪烁。

不是辐射。

是红潮。

他猛地抬头，只见管道壁原本斑驳的锈迹正在蠕动，如同拥有了生命。

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物质从裂缝中渗出，像某种活物般缠绕上那台发电机。

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崩解，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操。”

林烬低骂一声，毫不犹豫地放弃战利品，抓起工具包疾退。

这鬼东西比地下城的治安官还快，一旦被沾上，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后背却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冰冷坚硬的物体瞬间抵住他的后心。

“别动。”

一个嘶哑却冷冽的女声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某种濒危的喘息，“你身上……有‘干净’的味道。”

林烬身体僵住。

他能感觉到那是个枪口，型号不明，但足够在他背上开个洞。

“你找错人了，姐妹。”

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身上只有铁锈和辐射尘的味道。”

那女人没有理会，另一只手竟猛地探出，首接伸向那仍在蔓延的红潮！

林烬几乎要闭上眼预想那血肉消融的画面——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女人的手包裹在一层黯淡的、几乎要碎裂的能量微光中，硬生生地从红潮黏液里抓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指甲盖大小、呈现出奇异银色的种子状物体。

它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周遭的红潮仿佛畏惧般稍稍退避。

“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女人咳着，暗红的血点溅在林烬的颈侧，温热而刺目，“带我去找‘灯塔’……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和激光武器充能的独特嗡鸣。

治安官的巡逻机！

探照灯的白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穿管道的黑暗，将他们二人笼罩其中。

“下面的人！

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扩音器的声音粗暴地回荡。

没有警告，一道炽热的激光束瞬间熔穿了他们上方的管道壁，熔化的金属如雨滴般溅落。

林烬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动了。

他身体猛地一矮，拧身，手肘狠狠击向女人持枪的手腕。

枪声响起，能量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灼痛炸开。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向下摔去。

那枚银色种子从女人脱手的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黏附在了林烬被划破、正渗着血的手套上。

接触血液的刹那——异变陡生！

银色种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银色根系猛地刺破手套，扎进他的皮肉，疯狂钻入！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钉钉入颅骨，林烬眼前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巡逻机的轰鸣、女人的惊呼、红潮的蠕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破碎的幻觉：他仿佛悬浮于虚空，眼前是一颗巨大却支离破碎的月球，其表面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

而在那最深的一道裂谷之中，一只巨大无比、非人所有的瞳孔，缓缓睁开，冰冷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