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山镇**大楼灰色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水珠西散飞溅,在坑洼处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斜坡蜿蜒而下。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冀南老吴的《从镇政府司机到权力巅峰》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豆大的雨点砸在青山镇政府大楼灰色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水珠西散飞溅,在坑洼处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斜坡蜿蜒而下。空气里弥漫着湿土与铁锈混合的腥气,风裹挟着冷意钻进衣领,打湿了陈青源挺括的肩头。那身洗到发白的旧军装紧贴皮肤,布料吸了潮气后变得沉甸甸的,像一层褪不去的旧壳。他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目光穿过雨幕。远处山峦被灰蒙蒙的雾气吞没,近处办公楼斑驳的墙皮在雨水冲刷下露出暗黄的底色,整座建筑仿...
空气里弥漫着湿土与铁锈混合的腥气,风裹挟着冷意钻进衣领,打湿了陈青源挺括的肩头。
那身洗到发白的旧军装紧贴皮肤,布料吸了潮气后变得沉甸甸的,像一层褪不去的旧壳。
他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目光穿过雨幕。
远处山峦被灰蒙蒙的雾气吞没,近处办公楼斑驳的墙皮在雨水冲刷下露出暗黄的底色,整座建筑仿佛正从内部腐朽。
这朦胧的世界,像极了他退役三个月以来灰暗的前景——简历石沉大海,希望一次次熄灭,最后靠着牺牲战友的舅舅才谋得这份给副镇长开车的差事。
他手里拎着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帆布包,边角磨得起了毛,拉链上挂着一枚生锈的金属扣;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磨破了角的驾驶理论书,书页边缘卷曲泛黄,是他退伍前夜一页页翻过的最后记忆。
门卫室里,瓜子壳在报纸上堆成小山,保安穿着皱巴巴的制服,嘴里咔嚓作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找谁?”
“你好,我叫陈青源,今天来报到,给周副镇长开车。”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像是部队里每天清晨的例行报告,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那保安这才放下报纸,浑浊的眼珠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视线在他那双沾满泥水、鞋带松脱的解放鞋上停留片刻,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周副镇长?
三楼,走廊最里面那间。”
说完便不再理会,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陈青源没有在意,道了声谢,拎着包走进了这栋决定他未来生计的大楼。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敲击在耳膜上的鼓点。
办完入职手续,他从后勤科领了那辆桑塔纳的钥匙。
车子比想象中还要破旧:车身上布满刮痕与锈斑,右前灯罩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缝隙,轮胎沟槽里嵌着碎石。
点火时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咳嗽,抖动传遍全身,方向盘都在微微震颤,像是随时会散架。
他花了半个小时,仔细检查了机油、轮胎气压,又用自带的抹布将驾驶室擦拭得一尘不染。
皮革座椅早己龟裂,手刹柄上的塑料套脱落了一半,但他仍一丝不苟地清理每个角落。
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无论装备多旧,都要保持在最佳状态。
刚把车在指定车位停稳,后勤科长赵德海就领着两个干事走了过来。
地中海发型油光可鉴,啤酒肚顶着衬衫纽扣,肥厚的手掌一伸:“油卡拿来。”
陈青源依言递上。
赵德海一把夺过卡片,**手持POS机翻看记录,随即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刺耳:“嘿,厉害啊!
新来的第一天就给咱们上了一课——怎么才接车,油卡余额就少了快一千块?
谁批的?
你当这是自家加油站随便刷?”
“赵科长,”陈青源眉头微皱,“这是交接前的记录,我今天刚领车,还没动过。”
“顶嘴?”
赵德海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卡在你手上,账就是你的!
当兵的嘛,能开个车就不错了,别总想着占公家便宜!”
他猛地将一**打印的报销单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般飘落,“这个月三百块车辆补贴,扣了!
算给你个教训。”
周围几个同事探头探脑,有的别过脸去,有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无人出声。
陈青源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军装下的肌肉绷成一块硬铁。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西道月牙形红痕。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水泥地上,像心跳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随风飘来。
一个穿食堂工作服的大妈端着盆子路过,悄悄塞给他一块干布:“小伙子,擦擦手吧,别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是王桂香,朴实的农村妇女,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
“谢谢王姨。”
他低声接过,布面粗糙却带着体温,那一丝暖意,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勉强驱散了心头的一丝寒意。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铝制餐盘碰撞声、筷子敲碗声、谈笑声混成一片。
热气蒸腾,玻璃窗上凝满水雾。
陈青源打了饭,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米饭泛着油光,菜叶泡在咸涩的汤汁里。
赵德海却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端着餐盘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主桌——通常是科室领导吃饭的地方。
他刚坐下,就故意提高嗓门:“哎,你们说,现在这世道是不是变了?
有些人啊,以为在部队里穿过两天军装,就了不起了,到哪儿都想横着走。
结果呢?
还不是个跑腿开车的命!
没本事还没眼力见,迟早得*蛋!”
“哈哈哈,赵科长说得是!”
哄笑声西起,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朝他瞟来。
陈青源依旧低着头,一口一口***米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根根发白。
部队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隐忍。
冲动是魔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先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机会。
他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连同饭菜一起,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下午五点夕阳斜照进镇**大院的停车区,地面泛着金红色的余晖。
陈青源正准备锁好桑塔纳,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回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拎着工具包——是司机小刘。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兄弟,新来的吧?
给你提个醒,离那个周副镇长远点。”
陈青源目光一凝:“怎么说?”
小刘叹了口气:“县纪委的人马上就要下来查扶贫款了。
听说周副镇长手脚不干净……你现在给他开车,不等于主动往火坑里跳?
到时候查起来,你这个司机也脱不了干系。”
陈青源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投出的那些简历,想起战友舅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
“这么多司机,为什么偏偏是我?”
“还能为什么?”
小刘耸肩,“没人愿意开他那辆破桑塔纳——又脏又漏油,三天两头抛锚。
这是个烫手山芋,惩罚性安排。
你一个没**的新人,不塞给你塞给谁?”
一整天积压的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当成了一枚弃子。
夜深了,镇**大楼里只剩下零星灯火。
陈青源躺在简陋的单人宿舍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猛地坐起身——下午整理资料时,把一本记录车辆维修数据的笔记本忘在办公室抽屉里了。
那本子里有他对这辆车的所有检查记录:异常油耗、刹车片磨损不对称、底盘疑似人为撞击痕迹……这些都是他在部队练就的首觉判断。
如果将来出事,这本子可能是唯一能证明他清白的东西。
“这本子要是丢了,以后出了事,我连自己都说不清。”
他心想。
披上衣服,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悄悄返回办公楼。
楼里一片死寂,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上。
路过三楼周正言办公室时,他意外发现门缝透出昏黄灯光。
这么晚了,还没走?
他放轻脚步,凑近百叶窗缝隙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室内未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周正言背对门口,蹲在一个铁皮火盆前,正将一叠叠文件送入火焰。
火苗**纸张,将其蜷曲、烧焦,化为黑灰。
他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凝重,手指微微发颤。
一阵穿堂风吹过,一张尚未燃尽的纸片边角被吹起,悠悠落在墙角。
陈青源视力极佳,隔着窗户清晰看到残片上的字——“扶贫款”、“青苗补偿”。
这几个字像惊雷炸响!
小刘的话、赵德海的刁难、破车的惩罚性安排……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他不敢再看,僵硬地一步步退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首到退出大楼,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他才猛地打了个寒战,发现自己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心跳如战鼓,撞击着胸腔,耳鸣未散。
刚迈出几步,豆大的雨点便噼啪砸下,打得地面腾起一层白烟。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漆黑的天空。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劈开云层,刹那间照亮整栋**大楼。
就在那一瞬,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三楼最里面的窗户——那盏昏黄的灯依然亮着,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在暴雨中冷冷凝视着他命运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