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水混着黄昏的泥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小院上头。书名:《屠户女》本书主角有沈墨林晚照,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喜欢白芝麻的剑铮鸣”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雨水混着黄昏的泥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小院上头。林晚照刚卸下油腻的皮围裙,冷水浇洗着手臂上沾着的猪油星子和看不见的血腥气,门外马蹄声就如急雨般砸碎了巷子的寂静。街坊的窃窃私语先一步涌进门缝。“探花…沈相公高中了探花!”“晚照这丫头真是熬出头了,以后就是官夫人…杀猪的女娃配探花郎,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喽…”她爹还在时,常摸着她的头,咧着嘴笑:“囡囡,等沈墨那小子中了,爹就能歇歇,给你挣份体面嫁妆。”言犹在耳...
林晚照刚卸下油腻的皮围裙,冷水浇洗着手臂上沾着的猪油星子和看不见的血腥气,门外马蹄声就如急雨般砸碎了巷子的寂静。
街坊的窃窃私语先一步涌进门缝。
“探花…沈相公高中了探花!”
“晚照这丫头真是熬出头了,以后就是官夫人…*猪的女娃配探花郎,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喽…”她爹还在时,常摸着她的头,咧着嘴笑:“囡囡,等沈墨那小子中了,爹就能歇歇,给你挣份体面嫁妆。”
言犹在耳,可坟头草都己青过三回了。
林晚照嘴角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还没等那点笑意落到实处,马蹄声就在她家破旧的木门前戛然而止。
来的不是报喜的官差,是个穿着体面、眼皮子耷拉着不看人的中年管家。
他身后跟着几个豪仆,手里捧着的不是彩缎喜饼,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描金**。
管家咳嗽一声,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林氏女听真,我家老爷,新科探花沈墨沈公吩咐了,此物交予你,前尘旧事,一并勾销。
望你好自为之,莫再纠缠,徒惹笑柄。”
**被塞进林晚照手里,沉甸甸的冰凉。
邻居们的议论霎时变了调子。
“退婚?”
“我就说…哪能真娶…*猪的女儿,确实…”那管家像是完成了什么脏活,嫌恶地掸了掸衣袖,转身便走。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无数道目光黏在林晚照身上,探究的,怜悯的,更多是幸灾乐祸的。
她站在那儿,像被钉死在无数根钉子上。
她没哭没闹,甚至没什么表情,只低头打开了那**。
里头没有信,没有解释,只有一纸冷硬的退婚书,底下压着一叠银票。
崭新的票子,散发着铜臭和墨香,买她爹一条命,买她林晚照几年任劳任怨、伺候他病母首至送终的时光,买他沈墨当年跪在她爹坟前发下的毒誓。
“*猪女怎配探花郎?”
——不知是谁尖着嗓子学了一句,引来一阵哄笑。
笑声里,林晚照合上了**。
手指因常年握刀而显得粗粝,关节泛着白。
她转身进了屋,木门吱呀一声,将所有的喧嚣与目光关在外头。
油灯如豆,映着墙上挂着一排各式各样的*猪刀,冷光森森。
她爹用的那把厚背剁骨刀就横在案上,刀口凝着一点未擦净的暗红。
她伸出手,指腹慢慢擦过那点暗红,冰凉刺骨。
然后她提起那把刀。
夜色浓稠,新科探花郎的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的喧哗隔着几条街都听得见。
红灯笼高挂,照不见墙角的阴影。
林晚照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她对各种院落格局熟得很,送肉送惯了。
避过一队醉醺醺的贺喜宾客,她像一道烟,悄无声息地摸向最热闹的那处主院。
新房外稍安静些,她*湿窗纸,往里看。
沈墨正对着铜镜试穿他的御赐喜袍。
大红的锦缎,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灯下晃得人眼花。
他左右照着,脸上是压不住的春风得意,哪还有半分当年寒酸模样。
林晚照无声地撬开窗栓,闪身而入,合窗,落栓。
动作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地。
首到那柄冰冷、沉甸、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剁骨刀贴上他的脸颊,沈墨才猛地从镜中看到身后多出的黑影。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极致的惊恐,张嘴便要喊——“嘘。”
林晚照的声音又低又冷,刀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他的脸一下,“探花郎,穿上这身人皮,就真不认得旧人了?”
沈墨浑身僵首,瞳孔缩得针尖大,冷汗涔涔而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个字也吐不出。
那刀尖顺着他的脸颊慢慢下滑,冰凉的铁器紧贴着皮肤,最终停在他喉结处,微微陷进去一点。
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相公可是忘了,”林晚照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低语,内容却淬了毒,“你那身功名是怎么来的?”
“我爹为救你被野猪撕碎肠子时,”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得沈墨浑身一颤,“你跪着发毒誓,说此生若负我林晚照,便不得好死,要替他当一辈子屠户,剖肝沥胆,不得超生。”
刀尖微微一挑,将他僵硬的下巴抬起来,*他看向镜中。
镜子里,他穿着大红喜袍,脸色惨白如鬼,她站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亮得骇人的眼睛和那柄嗜血的刀。
一滴温热的血珠从他被刀尖划破的皮肤渗出来,沿着脖颈,*落在那御赐的、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喜袍领口上,泅开一点突兀的、肮脏的红。
林晚照看着那点红,轻轻笑了。
“现在,”她声音带着一种**的洒脱,“该你来继承我家的手艺了。”
刀光一闪,稳稳横在他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