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二十六年(1937年)深秋,苏州城。主角是江念婉沈哲明的现代言情《锦绣烬:延河星火》,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楠山浪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深秋,苏州城。暮色如一块浸透了陈年血渍的旧绸,沉沉地覆盖着运河两岸。白日的喧嚣早己散去,唯有码头区还残留着几分畸形的热闹。悬挂着膏药旗的日军巡逻艇粗暴地划破墨绿色的河面,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冰冷的触手,在沿岸的仓库、货堆和蜷缩的人影间来回扫视。空气里混杂着河水的腥气、劣质烟草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江念婉站在自家临河绣楼的二楼窗前,指尖冰凉。她身上是一件半旧的藕荷...
暮色如一块浸透了陈年血渍的旧绸,沉沉地覆盖着运河两岸。
白日的喧嚣早己散去,唯**头区还残留着几分畸形的热闹。
悬挂着***的日军巡逻艇粗暴地划破墨绿色的河面,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冰冷的触手,在沿岸的仓库、货堆和蜷缩的人影间来回扫视。
空气里混杂着河水的腥气、劣质**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江念婉站在自家临河绣楼的二楼窗前,指尖冰凉。
她身上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织锦缎旗袍,外罩着绒线衫,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不惹眼的衣物。
楼下的堂屋里,父亲压抑的咳嗽声和母亲低低的啜泣隐约可闻。
他们在为明日“商会”的“联谊活动”发愁——那不过是日军驻苏城特务机关长松本义雄巧立名目的勒索罢了。
沈家,作为苏城有数的丝绸商人,首当其冲。
她的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灰瓦屋顶,望向城西那片被暮霭笼罩的区域。
那里是沈家宅邸的方向。
沈哲明,这个名字在她心头*过,带着一丝暖意,更多的却是尖锐的痛楚。
他们自幼相识,诗书唱和,曾以为会在这座温软水乡里,依着父母之命,延续一段门当户对的安稳人生。
可战争的铁蹄碾碎了所有的“曾经以为”。
“念婉,”母亲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强撑的笑意,“早些歇息吧,明日……明日还要去商会。”
她手中捧着一件新做的绛紫色团花旗袍,料子是极好的杭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穿这件,松本先生……或许会高兴些。”
江念婉看着那件旗袍,觉得它像一团凝固的、不祥的紫血。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待母亲叹息着掩门离去,她迅速走到床前,从枕下摸出一个蓝布包袱。
里面是几件素色布衣、一些零碎银元,还有一本卷了边的《西行漫记》。
这本书是她从进步教授那里秘密借来的,书页间那个叫做“延安”的地方,如同黑暗中的一粒星火,在她心中燃起了不可遏制的向往。
那里有宝塔,有延河,有她无法在苏城找到的自由呼吸和救国希望。
她不能再等了。
父亲的妥协,母亲的隐忍,家族的维系,在民族危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要离开,去那片传说中的黄土高原,去真正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做点什么。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内,气氛同样凝重。
沈哲明刚从博习医院回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今日,他又目睹了日军伤员在医院里耀武扬威,而中国平民却因药品短缺在走廊里痛苦**。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书房里,沈父沈继宗面色铁青,将一份烫金的请柬摔在红木书桌上。
“明日,松本点名要你出席!
哲明,你是我们沈家的长子,是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
如今这局面,识时务者为俊杰。
与***虚与委蛇,保住家业,才是对列祖列宗负责!”
沈哲明看着父亲,眼前这个曾经教导他“医者仁心”、“精忠报国”的男人,如今己被时局磨去了棱角,只剩下疲惫的算计。
“父亲,虚与委蛇?
看着他们用我们沈家码头运来的****我们的同胞,这叫虚与委蛇?
看着他们掠夺我们的资源,这叫保住家业?”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是医生,我的责任是救人,不是为刽子手****!”
“混账!”
沈继宗猛地一拍桌子,“你懂什么?
没有家,哪来的国?
没有沈家这棵大树,你拿什么去救你的人?
拿你那些手术刀吗?
在枪炮面前,那就是一堆废铁!”
“如果家是建立在屈辱和妥协之上的,我宁愿不要!”
沈哲明猛地脱下白大褂,重重放在桌上,那上面听诊器的轮廓清晰可见,“我的听诊器,听的是同胞的心跳,不是侵略者的凯歌!”
父子俩激烈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裂痕。
沈哲明知道,他无法说服父亲了。
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早己在无形中分崩离析。
他想起江念婉,那个眼神清澈、内心却蕴藏着火焰的女子。
他们曾私下约定,要一起寻找光明的出路。
延安,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好,好,好!”
沈继宗连说三个“好”字,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你走!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沈哲明心中一痛,但他没有回头。
他转身,决绝地走出了书房,甚至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只从衣帽架上取了一件深色外套,将书桌上那个德国制造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听诊器紧紧攥在手中,这是他作为医者的信念象征,也是他唯一能带走的“家当”。
夜更深了。
约定的时间将至。
江念婉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九年的绣楼,将一封早己写好的信压在妆*下,信中恳请父母原谅女儿的不孝,言明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后窗,利用早己勘察好的路径,沿着屋后狭窄的巷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沈哲明则从沈宅后院的角门闪出,避开了巡更的家丁。
两人约定的地点在码头区边缘一个废弃的货仓后。
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蔽,也相对容易混出封锁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汇合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从码头核心区域的日军军用仓库方向猛烈传来!
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碎木、砖石和灼热的气流向西周席卷!
整个苏城仿佛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念婉被气浪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惊恐地望向**中心,只见火光映照下,日军的哨子声、慌乱的奔跑声、凄厉的惨叫和零星的枪响瞬间混成一片!
是**志士的行动?
还是意外的事故?
她无暇细想。
几乎是同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巷口冲出,同样被**的冲击波弄得有些狼狈。
“哲明!”
她压低声音喊道。
沈哲明也看到了她,脸上瞬间闪过庆幸与焦急。
“念婉!
快走!
***马上要**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两人也顾不上隐蔽,沿着预定的撤离**,向着城西的荒野发足狂奔。
身后,是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日军士兵凶狠的吆喝,以及那片将半个天空都染成诡异橘红色的、象征着毁灭与决裂的冲天烈焰。
**的火光,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决绝的背影,也映照着身后那座正在沉沦的、他们即将永别的温柔富贵之乡——苏城。
家庭的牵绊、过往的安宁、以及那份朦胧未明的情感,都在这一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和追兵的威胁,淬炼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他们的命运,在这混乱而壮烈的夜晚,彻底交织在一起,向着未知的、充满艰险但充满希望的西方,开始了义无反顾的奔逃。
星火,己在他们心中,以及那片遥远的黄土地上,悄然初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