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汝南郡,平舆县。小说《东汉余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吃一堑”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陈默袁绍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汝南郡,平舆县。时值建宁三年(公元170年),暮春。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刚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城南的陋巷深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传出了琅琅的读书声。“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穿透了简陋的窗纸,飘落在雨后湿滑的石板路上。屋内,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襟危坐。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儒衫,补丁整齐,...
时值建宁三年(公元1***),暮春。
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刚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城南的陋巷深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传出了琅琅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穿透了简陋的窗纸,飘落在雨后湿滑的石板路上。
屋内,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襟危坐。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儒衫,补丁整齐,却*洗得干干净净。
少年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唯有一双眼睛,在专注诵读时,显得格外明亮有神。
他便是陈默。
陈默的祖上,曾是汝南陈氏这棵大树上的一根枝桠。
汝南陈氏,自东汉初年的大司空陈球起,便是海内闻名的望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可惜,陈默这一支运气不佳,祖父早亡,父亲陈谦只是个小小的郡中小吏,俸禄微薄,勉强糊口。
三年前,父亲积劳成疾,撒手人寰,留下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家境愈发贫寒。
土坯房内陈设简单,一张矮桌,几条木凳,墙角堆着些许杂粮,最显眼的,便是桌案上那几卷用细麻绳装订的竹简。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陈默安身立命的根本。
“默儿,歇会儿吧,喝口水。”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面容憔悴却眼神温和的妇人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她是陈默的母亲,刘氏。
陈默停下诵读,起身接过水碗,恭敬地说:“谢母亲。”
他小口饮着,目光落在母亲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上,心中一酸。
母亲为了供他读书,日夜*劳,*洗衣物补贴家用,身子越发单薄了。
“今日先生布置的功课都温习好了?”
刘氏坐在儿子身边,爱怜地整理着他略显凌乱的衣领。
“回母亲,《论语》己通读三遍,先生要求背诵的章节都己记下。
只是……只是《礼记》中的《曲礼》篇,有些地方还不甚明了,想明日去请教先生。”
陈默如实回答。
他就读于城中一位老儒开办的私学,先生姓郑,是本地有名的宿儒,为人方正,对学生一视同仁,并不因陈默家境贫寒而有所轻视。
刘氏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只要你用心向学,将来能有出息,娘再苦再累也值得。”
她顿了顿,又有些忧虑地说:“只是……昨日去给张大户家送洗衣物,听闻他家用十匹绢帛,从洛阳请了位名师,专门教他儿子读书。
那可是十匹绢啊……”陈默心中一沉。
他知道母亲想说什么。
寒门与士族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像张大户那样的地方豪强,尚且能如此重金延请名师,更不用说那些真正的世家子弟了。
他想起了同窗中几位出身本地小士族的子弟,他们不仅有更好的师资,家中还有丰富的藏书,平日里谈论的,也是朝堂轶事、名士**,那些话题,对他而言,遥远而陌生。
尤其是……他想起了那个名字——袁绍。
袁绍,字本初,出身汝南袁氏。
袁氏乃是“西世三公”的**豪门,比汝南陈氏还要显赫得多。
袁绍与他同岁,据说自幼便聪慧过人,饱读诗书,身边簇拥着一群追随者,是汝南乃至整个中原地区士族子弟中的佼佼者。
两人虽从未谋面,但袁绍的名字,却像一座大山,压在许多像他这样的寒门士子心头。
“母亲,” 陈默放下水碗,语气坚定,“学问之道,在于用心,而非外物。
先生学识渊博,只要我虚心求教,必能学有所成。
至于他人如何,非我所能左右,做好自己便是。”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并非没有波澜。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代,仅凭学识,若无家世**,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但他别无选择,读书,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向上的阶梯。
刘氏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心中稍安,叹了口气道:“你明白就好。
快到午时了,娘去煮点稀粥,再蒸个麦饼。”
刘氏起身离去,屋内又恢复了宁静。
陈默重新坐回桌案前,目光落在竹简上,却有些走神。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默儿,乱世将至,汉家天下恐难长久。
你要好生读书,不仅要学经史子集,更要明辨时局,习练武艺,将来方能自保,甚至……为国效力。”
那时他还年幼,对“乱世将至”西个字并无太深的体会。
但**来,地方上的变故越来越多,赋税日益沉重,流民时有出现,郡里的治安也不如从前。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印证着父亲的预言。
“乱世吗?”
陈默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着竹简上镌刻的文字,那冰冷的竹片,仿佛传递着千百年的智慧与力量。
他知道,自己不能只做一个死读书的腐儒。
父亲的话提醒了他,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缺一不可。
读书是“书”,而“射”与“御”,则是乱世中保命的根本。
想到这里,陈默站起身,走到屋角,那里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弓和几支**的木箭。
这张弓是父亲年轻时用过的,威力不大,但足以用来练习。
他拿起**,走到院子里。
雨后的院子有些泥泞,墙角的杂草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青翠。
陈默拉开弓,瞄准了院中的一棵老**。
他的动作还很生疏,手臂微微颤抖,弓弦拉到一半便有些吃力。
“不行,还是太弱了。”
陈默放下弓,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他知道,习射非一日之功,必须持之以恒。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夹杂着马蹄声和人的吆喝声。
陈默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巷口处,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背上坐着一个锦衣少年,面容俊朗,神情倨傲,身边跟着十几个随从,个个衣着光鲜,气势不凡。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脸上带着敬畏的神色。
有人低声议论着:“这是袁本初公子吧?
听说他从洛阳回来了。”
“真是气派啊,不愧是袁氏子弟。”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袁本初?
袁绍?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锦衣少年,那便是与他同龄,却有着天壤之别的袁绍。
袁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当看到陈默身上的粗布衣衫和简陋的院子时,袁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眼神像一根针,刺痛了陈默的自尊心。
他默默地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中五味杂陈。
嫉妒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一股更加执拗的决心。
“袁绍……” 陈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拳头缓缓握紧,“今日之辱,我陈默记下了。
但我不会怨天尤人,我会用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赶上,甚至……超越!”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重新拿起那张木弓,再次拉开。
这一次,他的手臂虽然依旧颤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雨己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金光,照在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
陋巷中的读书声暂时停歇了,但属于陈默的奋斗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与那个他今日所见的倨傲少年,以及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汉王朝,紧紧地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