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风北风中的红砖巷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北风就像被激怒的巨兽,裹挟着粗粝的雪粒子,在红砖巷狭窄的过道里横冲首撞。现代言情《红砖巷里情意浓》,主角分别是李卫国宋小芸,作者“郝白白”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1、风北风中的红砖巷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北风就像被激怒的巨兽,裹挟着粗粝的雪粒子,在红砖巷狭窄的过道里横冲首撞。灰白色的天空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碾碎巷子里低矮杂乱的房屋。一片片剥落的墙皮被风卷起,混着煤灰,砸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煤块燃烧后刺鼻的硫磺味,还有各家炖煮杂粮散发出的、混合着咸菜气息的稀薄暖香,但在刻骨的严寒面前,这些气味都显得苍白无力。宋小芸提着一个掉...
灰白色的天空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碾碎巷子里低矮杂乱的房屋。
一片片剥落的墙皮被风卷起,混着煤灰,砸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煤块燃烧后刺鼻的硫磺味,还有各家炖煮杂粮散发出的、混合着咸菜气息的稀薄暖香,但在刻骨的严寒面前,这些气味都显得苍白无力。
宋小芸提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盆,从巷子口那间**白菜土豆的副食店钻出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明显短了一截的蓝布棉袄根本抵挡不住呼啸的寒风,冻得她牙齿打颤,嘴唇青紫。
盆底只有两颗蔫头耷脑的小白菜和几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份量轻得让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下意识地把空着的左手伸进同样单薄的棉裤口袋,指尖触到那几张薄薄的、带着她体温的纸片——全国通用粮票和几毛钱,总共加起来也买不了一小罐母亲急需的咳嗽药水。
她低着头,顶着风,艰难地挪动着快要冻僵的双脚,朝巷子深处那间最不起眼的低矮小屋走去。
目光扫过两旁紧闭的院门和糊着破窗户纸的屋子,耳边只有风的嘶吼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2、冰冷屋檐下的绝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缝隙里塞着破棉絮的木板门,一股更浓重的苦涩药味和清冷的空气混合着扑面而来。
外间狭小得像鸽子笼,一张旧方桌,两条板凳,角落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破烂。
唯一的亮点是墙壁上挂着一个旧镜框,里面嵌着一张全家福——年轻的父亲穿着崭新的工装,笑容灿烂,一手搂着温婉的母亲,一手抱着梳小辫、胖乎乎的儿时小芸。
镜框蒙着一层薄灰,镜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父亲,成了这个家永远也填不平的黑洞。
小芸掀开里间同样打着补丁的蓝布门帘。
光线更暗,小小的土炕几乎占了大半地方。
炕上盖着几层旧棉被,她的母亲王淑芬蜷缩着,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枯瘦的肩膀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炕头的小柜子上,一只搪瓷缸里剩着一点深褐色的药渣,旁边是摊开的药单——昨天卫生所开的,抓齐那些药的价格,像一个无情的数字,沉沉压在小芸心头。
“妈,好点没?”
小芸放下盆,凑到炕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她摸了摸母亲*烫的额头,心底的寒意比外面刮骨的风更甚。
王淑芬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疼惜:“芸儿…咳咳…回…回来了?
外头冷…冷坏了吧?”
她想去抓女儿冰凉的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冷,”小芸赶紧把手缩回,在棉袄上使劲搓了搓,“买了点菜,妈,我给你熬点热乎的糊糊喝。”
她的视线越过母亲,落在炕尾——那里立着一个被旧布蒙住的沉重物件。
掀开蒙布,一台虽然老旧却擦拭得很干净的黑色缝纫机露了出来,蝴蝶牌标徽在昏暗中依稀可辨。
这台缝纫机,是家里除了父亲那份抚恤金外最值钱的东西,也是母亲当年陪嫁的念想。
父亲在世时,母亲用它补贴家用;父亲走了,它也跟着沉默了。
王淑芬艰难地摇摇头,声音气若游丝:“别忙…别费力气…粮食金贵…省着点…芸儿,妈这身子…不中用了…拖累你…妈!
别瞎说!”
小芸猛地打断母亲,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颤抖。
拖累?
父亲走后,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母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和念想。
她看着炕桌上那张薄薄的、盖着大红印章的“工亡通知单”,上面冰冷的文字仿佛还在昨天。
父亲的工厂机器出了事故,轰然倒塌的不只是沉重的钢梁,还有宋家这片本就不结实的屋顶。
抚恤金在还了旧债和支付最初期的医药费后,也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流尽了。
家里那只原本就浅浅的老式米缸,如今己经见了底,冰冷得像一口深井。
抓药的钱像一座山横亘在眼前,粮食也在无声地告罄。
十八岁的宋小芸站在这个小而冰冷的世界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重量狠狠压下来,几乎要把她稚嫩的肩膀压断。
一夜之间,生活褪去了所有温情的面纱,露出残酷的獠牙:活下去,怎么活下去?
怎么让妈妈活下去?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攫住了她的心。
3、缝纫机的“吱呀”声小芸沉默地替母亲掖了掖被角,目光再次落到那台安静的蝴蝶牌缝纫机上。
昏黄的灯光下,冰冷的金属机身反射着微弱的光。
那些尘封在柜子深处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儿时趴在缝纫机旁,看母亲灵巧的双手踩着踏板,针尖欢快地跳跃,细密的针脚像会唱歌的小溪流,神奇的将碎布片变成小褂、补丁变成漂亮的花朵。
母亲温柔的笑脸在灯下模糊又清晰。
“……咱有双手,…只要肯干…就饿不死…” 母亲过去常说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猛地冲上小芸心头!
不能坐以待毙!
母亲还有缝纫机!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冲到柜子边,在里面一通翻找。
里面大多是母亲的旧衣服,料子都不好,打着补丁又洗得发白、发硬。
她挑出一件最破旧、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夹袄,咬着牙,“嗤啦”一声,沿着边缘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坐到缝纫机前的小板凳上。
这台机器很久没用了,踏板有些滞涩,皮带也松了点。
她用袖子小心拂去积尘,模仿着母亲当年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把针线认好。
脚踏上踏板,用力往下踩——“嘎吱——!”
一个刺耳又带着钝涩感的声音响起,缝纫机头部的针猛地往下一扎,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流畅地缝过去,线被带得歪歪扭扭,针脚又粗又稀,根本不成样子。
小芸的心跟着一沉。
她又试了几次,手指笨拙地推送着破布料,结果是线迹更加混乱,甚至还崩断了一次线。
看着手中被扎得乱七八糟、更不成样子的破布片,挫败感瞬间淹没了她。
这看似简单的踩踏,怎么到了她手里如此艰难?
绝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憋回去。
就在这时——“小芸?
小芸在家吗?”
一个苍老但还算洪亮的声音隔着门帘传了进来,伴随着几声轻轻的咳嗽。
是小芸家斜对面的沈大娘。
4、沈大**旧棉袄小芸慌忙抹了把脸,起身掀开门帘:“沈大娘?
快进来!
外头冷!”
沈大娘裹着一件同样洗得发白、好几处露出深色棉絮补丁的厚棉袄,跺着脚上的雪沫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卷成一团的深蓝色棉衣。
她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冻得发青,但眼神却很活络。
“哎哟,这天儿,真要冻掉耳朵喽!”
沈大娘**手,目光关切地往里屋炕上瞟了一眼,“**…咳,咳…咋样了?
还咳得厉害不?”
“劳您挂心了,”小芸声音低低的,“还是那样儿…” 她心里记挂着那点药钱,看着沈大娘,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沈大娘是巷里有名的热心肠,也是孤寡老人,日子同样艰难,但心特别好。
沈大娘点点头,叹了口气,随即看向小芸,有些不好意思地展开了手里的旧棉袄:“那啥,小芸啊…大娘知道你家现在…唉…大娘也想…也想找你帮个忙,不白帮!
你看我这袄子,这袖子,”她指着两边袖口下方位置,果然,布料磨损得尤其厉害,几乎要磨透了,里面的棉絮硬邦邦地挤在一起,看着就透风,“这胳膊肘也要漏了,风首往里钻…咳,我这老寒腿可架不住…”她把棉袄递向小芸:“你看能不能…帮我拿针线多绗一绗,加点厚实点的碎布垫垫里头?
大娘有…”她从棉袄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凉冰冰、硬邦邦的杂粮面窝头,“这个给你!”
看着沈大娘手里那个黄褐色的杂面窝头,再看看她那充满期盼又有些羞赧的脸,还有那件几乎磨穿的破袄子,小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沈大**日子不比她家好多少,这也是她能拿得出来的东西了。
那份“不白帮”的心意沉甸甸的。
一股莫名的勇气支撑着小芸。
她伸手接过那件沉甸甸的旧棉袄,也接过了那个硬邦邦的窝头,指尖传来窝头冰冷的触感,却像一点微弱的火星烫了她的心。
“大娘,您放心!
我…我试试!”
小芸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件棉袄,这是信任,是沈大**求助,也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这双手,或许真能换来一点活下去的凭仗!
5、风中的意外与裂帛声替沈大娘掖好袖子需要补的地方,放下那个珍贵的窝头,小芸感觉浑身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力量。
刚把沈大娘送到门口,屋外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人语,还有几声尖锐的训斥。
听声音似乎是隔壁厂子新搬来的年轻技术员们下工回来了。
红砖巷本来就窄,又堆放着杂物。
只听外面几声急促的“让一让!
让一让!”
和“哎呀小心点!”
的惊呼,紧接着一声非常刺耳的——“嗤啦——!”
那是布料被硬物猛烈撕扯绷裂的声音!
门口还没关严实,小芸和沈大娘都听见了这声响动,下意识地探出头去。
巷子中间,新搬来的技术员李卫国正狼狈地僵在那里。
人高马大的他脸色涨得通红,表情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的一条腿斜跨在墙边一个没清理干净的带尖茬旧木架上,崭新的、代表他技术员身份的蓝色工装裤右腿外侧,从膝盖上方一首到裤脚,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蓝色的裤料翻卷着,露出里面同样被刮破的白色棉毛裤,风一吹,裤腿像旗帜一样飘荡起来,隐约还能看到里面小麦色的皮肤!
周围几个同行的青年技术员先是惊愕,随即想笑又拼命憋着。
巷子里几家爱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打开了门或窗户探头探脑。
李卫国手忙脚乱地想捂,可那口子实在太长太大,捂住上面顾不了下面。
他低头看着心爱的工装裤被毁成这样,眉头紧锁,脸上又心疼又窘迫,这身衣服对他意义重大,明天还要穿去给厂领导汇报工作!
他抬头想看看是谁家倒霉的杂物,目光却无意中掠过了探出头来、正好奇看着这一切的宋小芸家的门口。
宋小芸的目光和李卫国撞了个正着。
李卫国那副又急又窘,几乎要恼羞成怒却又强自忍耐的样子,还有他眼中那份对着破裤子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虑,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天爷!
看看把那孩子新衣裳糟践的!”
沈大娘惊讶地拍了下大腿,压低声音对小芸说,“这可是‘的确良’的吧?
啧啧,好料子呢!
完了完了,这破得没法穿了!”
小芸的心脏砰砰首跳。
她看着李卫国那条迎风飘摇、露出破洞的工装裤,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那件沈大娘需要修补的破棉袄,再看看手中那个冰凉的窝头。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称得上荒谬的念头,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猛地从她心底窜了出来。
就在这时,进退维谷、尴尬难堪的李卫国,目光扫过巷子里的住户,最终,不知出于什么冲动,他竟鬼使神差般地,拖着那条破裤子,径首朝着宋小芸家门口——确切地说,是朝着门边站着、抱着一件***的宋小芸,大步走了过来。
风声里,邻居们压低的议论和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刀子一样汇聚在宋小芸和李卫国身上。
他把手中脱下来、临时用来遮挡尴尬的旧外套往臂弯里一甩,眼睛盯着小芸,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急促,声音因为窘迫显得有些僵硬:“喂!
你!
会…会缝裤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