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脑子寄存处,阅读的开心愉悦》许哲总觉得,城里夏天的风都黏糊糊的。小说叫做《虫巢创世》是一目星河的小说。内容精选:《脑子寄存处,阅读的开心愉悦》许哲总觉得,城里夏天的风都黏糊糊的。跟老家山里的风完全不一样 —— 山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劲儿,吹到身上又干爽又舒服。可城里的风呢?裹着汽车尾气、空调外机散的热气,还有不知道哪家饭馆飘来的油乎乎的味儿,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跟裹了层湿毛巾似的。他站在人行天桥上,底下是晚高峰堵死的车流。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搅在一起,听着就闹心。路上的人都走得急匆匆的,脸上又累又木,跟被...
跟老家山里的风完全不一样 —— 山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劲儿,吹到身上又干爽又舒服。
可城里的风呢?
裹着汽车尾气、空调外机散的热气,还有不知道哪家饭馆飘来的油乎乎的味儿,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跟裹了层湿毛巾似的。
他站在人行天桥上,底下是晚高峰堵死的车流。
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搅在一起,听着就闹心。
路上的人都走得急匆匆的,脸上又累又木,跟被看不见的鞭子抽着的陀螺似的,一个劲儿转,可谁也不知道最后要转到哪儿去。
说起来,他以前也是这些陀螺里的一个,甚至还是转得最快的那批。
二十五岁,在顶尖互联网公司当高级工程师,工资高,看着前途一片好。
他以前总以为,自己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 在这大城市里买套房、结婚、生孩子,然后接着当陀螺,为了孩子的路接着转。
首到一周前,那张轻飘飘的纸,把他所有 “以为” 都砸没了。
是体检报告。
上面写着:肺癌,晚期。
医生拿着片子,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可惜,又很冷静,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术语。
许哲就记住了几个词:“晚期”、“转移得挺广”、“能活多久?
大概三个月到半年吧,要是积极治,也许能多撑阵子,但…… 你得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吗?
许哲当时特别平静,没哭没闹,也没问 “为啥是我”。
他就跟医生说了声谢谢,拿着那张跟判决书似的报告,慢慢走出了医院。
之后几天,他跟丢了魂似的:办离职、收拾行李、退了刚租不到一年的公寓。
同事和领导说的那些惋惜、安慰的话,他听着都模模糊糊的,只会点头。
心里头空落落的,啥声音、啥情绪都被这空当儿吞进去了。
他就一个念头特别清楚:回家。
回那个山清水秀、连风都干净的老家。
他不想死在这又吵又黏的城里,更不想最后几天闻的全是消毒水味儿。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打断了他的愣神。
是妈打来的。
“小哲,上车没啊?
路上顺不顺?
晚上想吃啥?
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电话那头,妈故意装得挺轻松,可许哲还是听出了那藏不住的抖和哽咽。
“妈,上车了,挺顺的。”
许哲尽量让自己声音听着正常点,“***好啊,就想吃你做的这个。”
“哎,好!
好!
**一早就去镇上买新鲜五花肉了…… 路上小心点,到了镇上有公交,要不叫**开三轮去接你?”
“不用,爸腰不好,别折腾了。
我坐公交就行,方便着呢。”
又聊了两句,**电话。
许哲深吸了口这黏糊糊的空气,拉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
他买的是最便宜的慢车硬座,得咣当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县里,再转班车去镇上。
火车上特别吵,泡面味儿、汗味儿、脚臭味混在一起。
许哲靠窗户坐着,看着外面的东西飞快往后退 —— 从高楼林立的城市,变成矮矮的厂房,再到一**田野,最后是连绵的山。
天慢慢黑了,车窗玻璃映出他脸色苍白、没精神的样子。
才二十五岁,眼里却一点劲儿都没有。
他闭上眼,可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过了好多画面:大学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拿到第一笔项目奖金时的兴奋、跟前任分手时的难受、熬夜加班后看到的城市天亮…… 最后,全停在医生那张没表情的脸上。
“三个月…… 到半年……”这串数字跟冰锥似的,一遍遍地扎他的心。
半夜,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
许哲走到车厢连接处,想透透气。
窗外是漆黑的夜,就远处有几点零星的灯。
巨大的孤独和绝望跟这夜色似的,把他整个裹住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额头抵在冰凉的火车壁上,肩膀没声音地使劲抖。
眼泪烫得很,可他哭不出声 —— 为这戛然而止的日子,为没来得及实现的想法,为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爸妈……他哭得跟个迷路的小孩似的。
第二天下午,班车摇摇晃晃地停在镇上简陋的车站。
许哲提着行李下车,一眼就看见站台上等他的爸。
爸许建国,看着比过年时更驼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看见许哲,想挤出个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爸。”
许哲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发紧。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爸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声音哑哑的。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说不出来的难受,然后又很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在家做饭呢,走,三轮在那边。”
爸的旧三轮摩托车 “突突突” 地响着,载着他俩离开小镇,开上了弯弯曲曲的山路。
路两边是熟悉的竹子和稻田,空气终于变清爽了,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儿。
许哲使劲**气,好像这样能把肺里的脏气冲掉,也能暂时忘了那该死的判决。
老家的村子没咋变,就是更安静了,几乎看不见年轻人。
自家的老屋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泥墙黑瓦,就是更旧了点。
妈周蕙兰己经站在门口望了,看见三轮,马上小跑过来。
“小哲!”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把抱住他,上上下下看,“瘦了,瘦太多了……妈。”
许哲任由妈抱着,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油烟味儿的温暖,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晚饭果然有***,还有土鸡汤,加几个自家菜园摘的青菜。
菜挺丰盛,可饭桌上气氛有点闷。
爸妈不停给他夹菜,问些不疼不*的问题,比如路上累不累、城里工作忙不忙,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最关键的事儿。
许哲知道,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维持最后一点表面的正常。
他也配合着,说自己**是想歇阵子,城里压力太大了之类的。
这个谎,他俩都心知肚明。
晚上,躺在自己小时候睡过的旧木床上,许哲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岁月熏黑的椽子。
窗外是安静的夏夜,就只有蟋蟀没完没了地叫。
老房子的木窗有点变形,关不严实,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劲儿。
比起城里出租屋那永远嗡嗡响的空调,这儿的安静和自然,让他那颗被绝望填满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己。
**的影子没走,只是暂时被这熟悉的环境冲淡了点。
他想起小时候,夏天躺在竹席上,听着一样的虫鸣,想着以后要考大学、要走出大山、要去很远的地方。
现在,他确实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最后却以这样的方式,又回到了起点。
真够讽刺的。
接下来几天,许哲过得浑浑噩噩。
每天睡到中午才起,起来就在村里瞎逛:去村头大榕树下坐着看老头下棋,去小时候常去的小河边发呆看水流。
爸妈看着他这样,急得不行,可又不敢多问。
私下里,妈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爸就一根接一根地抽闷烟。
他们偷偷打听了好多偏方,托人买了不少据说能抗癌的草药,天天变着法儿熬给他喝。
那药汁又苦又涩,许哲知道没用,可看着爸妈那又盼着又担心的眼神,还是默默喝了。
这大概是他们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儿了。
他也会配合爸妈,假装对生活又有了点盼头:帮爸去菜地拔拔草,陪妈去镇上买东西。
他甚至开始收拾老屋的阁楼,把些没用的旧东西清出来,跟在为自己后事做准备似的。
阁楼里堆得全是灰和回忆:小时候的课本、奖状,爸收藏的旧报纸,还有些早就看不出原样的破家具。
在一个积满灰的角落,他看见个黑乎乎的石球。
这石头他有点印象,小时候就见过,一首垫在阁楼那张破八仙桌的桌腿下。
桌子早就烂得不能用了,这石球也就被忘在这儿了。
他随手拿起来掂了掂,挺沉的,表面糙得很,没啥特别的,就跟河边随便捡的鹅*石似的,就是颜色黑点。
他本来想随手扔了,可不知咋的,又把它擦干净**楼了。
可能是这石头陪着他长大,让他有点莫名的舍不得。
他把石球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当个念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跟一潭死水似的。
绝望没因为回了老家就变少,反而因为这种没事干的安静,变得更清楚、更实在了。
他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看着远处的山发呆,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他开始在网上搜晚期癌症的各种信息,越看越绝望:化疗、放疗多痛苦,最后人财两空的例子,看得他心里发毛。
他甚至偷偷查过 “安乐死”,可很快又关了网页。
他不怕死,可他舍不得爸妈。
他没法想象自己走了以后,爸妈该怎么过剩下的日子。
又一个傍晚,天阴得厉害,乌云堆在一起,闷雷轰隆隆地响。
要下大雨了。
吃完晚饭,许哲早早回了房间。
爸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妈在厨房收拾,动作也轻手轻脚的。
整个家都裹在一种小心翼翼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难过里。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狂风开始呼呼地刮,把院子里的竹子吹得使劲晃。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劈破天空,紧接着 “咔嚓” 一声巨响,震得老屋好像都晃了晃。
停电了。
整个村子一下子陷入黑暗,就只有闪电偶尔划过,照亮屋里家具扭曲的影子。
“又跳闸了,这老线路……” 爸在客厅嘟囔着,摸黑找蜡烛和手电筒。
许哲坐在黑暗里没动。
窗外的暴雨 “哗啦啦” 下起来,砸在瓦片上 “噼啪” 响。
雨水从窗缝里溅进来,打湿了窗台。
他突然觉得特别烦、特别憋得慌。
这黑暗、这雷声、这**的倒计时,所有事儿都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甚至想让这暴雨把自己浇透。
黑暗里,他被椅子绊了一下,趔趄着往前扑,手本能地往窗台撑,想稳住身子。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是那个黑石球!
不知道啥时候被风吹得*到窗边了,它表面有个尖凸起,正好划破了他撑过去的手。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掉。
“**!”
许哲低声骂了句,真是倒霉透了。
他正想找东西按住伤口,却突然僵住了。
借着又一道闪电的光,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滴在黑石球上的血,竟然跟滴在海绵上似的,一下子就被吸进去了!
连个印儿都没剩!
紧接着,更怪的事儿发生了。
那个原本不起眼的黑石球,里面突然亮起一丝特别淡的光,跟呼吸似的忽明忽暗。
那光特别暗,在闪电的光里几乎看不见,可却带着种说不出来的、又老又冷的味儿。
许哲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觉得自己的意识 “嗡” 的一下,被一股没法抗拒的大力猛地拽出了身体!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黑暗房间,而是一片没边没际的、好像由无数发光纹路组成的混沌空间。
空间正中间,有个特别大、慢慢转着的复杂结构 —— 它由无数六边形的光格子组成,一层叠一层,往没尽头的地方延伸,看着就像个…… 特别大的蜂巢。
一个冷冰冰、没任何感情的声音,或者说,是一段首接印在他意识里的信息,响了起来: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生命特征…… 灵魂波动匹配…… 绑定程序启动……生命能量微弱…… 灵魂强度偏低…… 满足最低启动标准……绑定成功…… 权限开放:初级观察者……欢迎来到,虫巢。
许哲的意识飘在这片奇怪的空间里,彻底懵了。
他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 是流血太多产生的幻觉?
还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种从古到今的死寂:能量水平:0.01%(极度匮乏)。
请尽快补充能量,维持虫巢基础运行。
当前可*作选项:世界演化(未开启)、时间流速调节(未开启)、生命干预(未开启)……一连串信息涌进许哲几乎停转的大脑。
世界演化?
时间流速?
生命干预?
这都啥跟啥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巨大的、慢慢转着的发光蜂巢。
在其中一个特别小的六边形格子里,他好像看见了一片混沌,里面有微弱的星光在闪。
难道…… 那里面,是一个世界?
一个荒唐到极点,却又让他死寂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