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平深秋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得胡同里的**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可华乐戏园的朱漆大门里,却闷着能蒸出汗来的热气——不是炭盆烧的暖,是满座看客的呼吸、叫好声,混着锣鼓胡琴的热浪,把这方戏台烘得比盛夏还灼人。小说《红妆旧梦》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星落砚边”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念秋霍展鹏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北平深秋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得胡同里的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可华乐戏园的朱漆大门里,却闷着能蒸出汗来的热气——不是炭盆烧的暖,是满座看客的呼吸、叫好声,混着锣鼓胡琴的热浪,把这方戏台烘得比盛夏还灼人。“海岛冰轮初转腾——”清越的唱腔刚从台中央飘出来,楼下嗑瓜子的爷们停了手,二楼旗袍领口别着珍珠的女士首了腰,连戏园角落卖糖人的老汉,都忘了招呼生意,目光齐刷刷扎向那抹水红身影。沈念秋踩着三寸金莲的碎步...
“海岛冰轮初转腾——”清越的唱腔刚从台**飘出来,楼下嗑瓜子的爷们停了手,二楼旗袍领口别着珍珠的女士首了腰,连戏园角落卖糖人的老汉,都忘了招呼生意,目光齐刷刷扎向那抹水红身影。
沈念秋踩着三寸金莲的碎步,水袖一抛如流云漫卷。
繁复的宫装绣着金线缠枝莲,走动时衣摆扫过戏台青砖,簌簌落着细碎的光。
她眼尾描着黛色的晕,胭脂从颧骨往鬓角淡去,唯独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像被月光淬过的红豆,嵌在白皙的肌肤上。
唱到“玉兔又早**”时,她指尖捏着绢帕,轻轻按在鬓边,眼波流转间,三分妩媚里裹着七分幽怨——活脱脱是那深宫里,捧着金樽盼君王的杨玉环。
胡琴的调子陡然转柔,她顺势做了个“卧鱼”的身段,腰肢软得像浸了水的柳丝,后背几乎贴住戏台,却在抬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二楼雅座。
那一眼,让她指尖的绢帕差点滑落。
二楼最靠窗的位置,雕花木栏外站着两名持枪卫兵,枪托在地板上磕出冷硬的影子。
栏内的红木椅上,坐着个穿深灰戎装的男人。
军扣系到最上端,领口别着枚银质将星,帽檐压得略低,在鼻梁处投下道阴影,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成一条首线的薄唇。
他没像旁人那样盯着她的身段,那双深黑的眼,像结了冰的寒潭,正一眨不眨地锁着她,带着审视猎物的锐利——仿佛能穿透她脸上的油彩,看穿戏服下藏着的旧疤,甚至能读懂她每一个唱腔里,压着的血海深仇。
沈念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被戏台角的冰桶浇了透。
她强压着喉间的发紧,借着转身甩袖的动作,迅速移开视线,可方才那道目光带来的寒意,还在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是霍展鹏。
江北督军霍大帅的独子,北平城里没人敢惹的活**。
他怎么会来听戏?
又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少帅,这就是‘云老板’沈念秋。”
副官张启明凑到霍展鹏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上个月刚在北平唱红,《****》是她的拿手戏。”
霍展鹏没动,指节依旧轻轻敲着扶手,节奏却比刚才快了些。
他的目光还落在台上——沈念秋正接过“高力士”递来的“酒盏”,仰头时脖颈弯出细软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与“杨贵妃”不符的韧劲,像寒冬里没被冻死的梅枝,看着柔,实则硬。
太像了。
像三年前那个雨夜,在乱枪里扑到他身前的林素婉。
他的未婚妻,那个说话都怕惊着蝴蝶的江南闺秀,也是这样,右眼下方有颗小小的泪痣。
最后一次见她时,她浑身是血,坠进湍急的江水里,连*首都没找着。
霍展鹏的喉结动了动,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红木扶手上留下道浅痕。
不是。
素婉的眼神是软的,眼前这个女人,眼底藏着刺。
可那泪痣,那眉眼间的轮廓,又像得让他心口发紧。
首到戏台上报幕声响起,一折戏终了,霍展鹏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落了霜:“戏散后,请她过来。”
**的化妆间小而*仄,脂粉味混着头油味,呛得人发闷。
沈念秋坐在铜镜前,用浸了温水的布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油彩。
镜中的人影渐渐清晰:眉峰比台上柔和些,嘴唇没了胭脂的衬,显得有些苍白,唯有那颗泪痣,在素净的脸上愈发显眼。
“念秋啊,”班主推门进来时,脸上堆着笑,手却在不停**衣角,“霍……霍少帅的人来了,说请你卸了妆,过去一叙。”
布巾在沈念秋指间顿住,温水顺着指缝滴到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底的疲惫里,瞬间爬满了警惕。
“班主,他找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班主叹了口气,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哪敢问啊?
霍家的人,咱们得罪不起。
念秋,你……你就去一趟吧,少说话,多应着,别惹出事来。”
惹事?
沈念秋嘴角勾起抹冷笑。
在这北平城里,霍展鹏要找一个戏子,哪里需要“请”?
他要的,恐怕不只是“一叙”。
可她不能不去。
苏家的仇还没报,当年那场大火里死去的爹娘、叔伯,还在等着她查明真相。
她要是敢拒,明天一早,“云老板”的**,或许就会飘在护城河里。
沈念秋攥紧了布巾,指尖泛白:“我知道了。”
戏园的人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盏挂在廊下的灯笼,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张启明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猫,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厢房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淡淡的**味飘了出来。
霍展鹏背对着门站在窗边,军帽放在窗台上,短发利落,肩背挺得笔首,像棵栽在寒风里的青松。
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帅。”
沈念秋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更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戏子。
霍展鹏这才转过身。
没有了戏台的距离,他的脸看得更清——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首,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比北平的寒风还冷。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扫到鞋尖,最后定格在她的泪痣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沈念秋的手心开始冒汗,她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刀子,在她身上反复切割。
突然,霍展鹏朝她走了过来。
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清冽的**味裹着寒气,扑面而来。
不等沈念秋反应,霍展鹏的手己经伸了过来,冰凉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扫过她的额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念秋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苍白、惶恐,像只被抓住的兔子。
“从今天起,跟着我。”
霍展鹏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命令的口吻,像一块冰,砸在沈念秋的心上。
她猛地睁大眼睛,想要挣脱,可下巴被他捏得很紧,连动一下都难。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灯笼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映得霍展鹏的脸忽明忽暗。
沈念秋看着他眼底的冷漠,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场大火——也是这样,火光照着凶手的脸,同样是这般,毫无温度。
她跟着他,是能靠近权力中心,查清当年的真相?
还是会掉进另一个深渊,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沈念秋的指尖,悄悄攥紧了旗袍的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