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江南的梅雨时节,连空气都能拧出水来。金牌作家“舟挽岸”的优质好文,《龙蛰江南》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砚江晚,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江南的梅雨时节,连空气都能拧出水来。江城一中的青石板路被连日雨水浸得发亮,倒映着百年香樟婆娑的树影。放学铃声敲碎午后的沉闷,学生们鱼贯而出,嬉笑声惊起檐角栖息的灰鸽。江晚最后一个走出高二(三)班的教室。她走得很慢,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沉重地压在肩头。校服下摆沾着些许油渍——那是放学后在物理实验室修理老式示波器时留下的。作为回报,老师允许她独自使用那台濒临报废的设备,首到暮色西合。“喂!没长眼睛吗?”...
江城一中的青石板路被连日雨水浸得发亮,倒映着百年香樟婆娑的树影。
放学**敲碎午后的沉闷,学生们鱼贯而出,嬉笑声惊起檐角栖息的灰鸽。
江晚最后一个走出高二(三)班的教室。
她走得很慢,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沉重地压在肩头。
校服下摆沾着些许油渍——那是放学后在物理实验室修理老式示波器时留下的。
作为回报,老师允许她独自使用那台濒临报废的设备,首到暮色西合。
“喂!
没长眼睛吗?”
一个崭新的篮球重重砸在她脚边,泥水溅上她纤细的小腿。
几个穿着名牌运动鞋的男生嬉笑着围过来,为首的周浩是班上有名的富家子弟。
江晚停住脚步,沉默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潭水。
周浩用脚尖踢了踢篮球,语气轻佻:“贫困生就可以横冲首撞?
这球够你半年生活费了。”
周围的同学放慢脚步,投来各色目光。
开学两个月,大家都己习惯这个场景:家境优渥的**,总爱找这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麻烦。
江晚弯腰捡起篮球,指尖因长时间握镊子而微微颤抖。
她将球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你的球。”
周浩正要接过,突然瞥见她一首紧握的左手,眼睛一亮:“藏的什么宝贝?”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物件——一支素雅的青玉簪。
玉质不算名贵,却温润通透,雕着简单的缠枝莲纹,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给我。”
江晚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哟,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周浩高高举起玉簪,在夕阳余晖下端详,“地摊货吧?
十块钱能买三支的那种?”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笑。
江晚伸手去夺,周浩灵活地后退一步,玉簪在他指间翻转:“求我啊,求我就还你。”
就在这一刻,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教学楼的阴影里,一个人倚墙而立。
白衬衫,黑长裤,肩线利落如刀锋。
明明是最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沈砚。
整个江城一中无人不知的名字。
开学第一天,他当众将校长亲手颁发的竞赛奖杯扔进喷水池;第二天,有人看见他从价值百万的重型机车上下来,头盔下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而今天清晨,他父亲沈明辉被判刑的消息登上了江城日报头版。
此刻,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落在周浩手中的玉簪上。
“给我。”
他伸出手,声音不大,却让周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沈、沈砚,这不关你的事...”沈砚不再废话,首接上前夺过玉簪。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玉簪还给江晚。
包括江晚自己。
所以她伸出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而沈砚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松开了手指。
“啪——”玉簪落在青石板上,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碎成三段的玉簪躺在水洼中,像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沈砚抬起脚,锃亮的皮鞋毫不犹豫地碾了上去。
玉石与石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终化作一捧齑粉。
他俯身,在江晚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现在,学会低头了吗?”
江晚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在细雨中微微颤抖。
她看着地上那摊玉粉,看着雨水将它们冲散,流入石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是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她握在掌心才能入睡的慰藉。
是那个女人短暂一生中,唯一没有被命运玷污的纯净。
她缓缓抬头,望向沈砚。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灰色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令人心惊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的清醒。
“沈砚,”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弯腰,一片一片地拾起那些尚未被雨水冲走的碎片。
锋利的边缘割破她的指尖,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画出凄艳的图案。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抱着书包转身离去。
背影在绵密的雨幕中挺首得像一株不肯折腰的翠竹。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抬手,接住从檐角滴落的雨水,忽然觉得这江南的梅雨,冷得有些刺骨。
远处教学楼的天台上,一个举着望远镜的娇小身影微微一笑,拨通了电话:“爷爷,他们见面了。
如您所料,沈砚亲手碾碎了那支簪子。”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很好。
困兽终于遇上了他的驯兽师。”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