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咳咳——咳……”灼痛像烧红的烙铁,从喉咙一路烫进五脏六腑,沈知微蜷缩在天牢冰冷的青石板上,指甲深深抠进砖缝里,指缝间渗出血迹。小说叫做《知微惊寒:锦绣重归侯门》是雾裹灯芯的小说。内容精选:“咳咳——咳……”灼痛像烧红的烙铁,从喉咙一路烫进五脏六腑,沈知微蜷缩在天牢冰冷的青石板上,指甲深深抠进砖缝里,指缝间渗出血迹。头顶鎏金殿宇的阴影斜斜切下来,恰好落在她眼前,让她清清楚楚看见沈知柔端着空了的描金酒盏,鬓边插着那支原本属于母亲的孔雀蓝玉镯——那是沈家被抄时,庶妹从母亲尸身上撸下来的。“姐姐,这‘牵机引’的滋味,不好受吧?”沈知柔蹲下身,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指尖却狠狠掐在沈知微的脸颊上,...
头顶鎏金殿宇的阴影斜斜切下来,恰好落在她眼前,让她清清楚楚看见沈知柔端着空了的描金酒盏,鬓边插着那支原本属于母亲的孔雀蓝玉镯——那是沈家被抄时,庶妹从母亲*身上撸下来的。
“姐姐,这‘牵机引’的滋味,不好受吧?”
沈知柔蹲下身,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指尖却狠狠掐在沈知微的脸颊上,“谁让你总占着丞相嫡女的位置,挡着我和殿下的路呢?
父亲通敌的证据是我递上去的,母亲的白绫是我‘不小心’放在她房里的,就连你最信任的周先生,也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进沈知微早己千疮百孔的心。
她想嘶吼,想质问,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呜咽。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三皇子赵晏之站在沈知柔身后,玄色朝服上绣着的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沈知微,你沈家通敌叛国,罪该诛九族,陛下赐你‘牵机引’,己是开恩,别不知好歹。”
通敌叛国?
明明是他们伪造军粮账本,买通匈奴使者,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父亲头上!
明明是他们怕沈家挡了赵晏之夺嫡的路,才狠心灭她满门!
沈知微的目光扫过殿外,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宫墙,看到城门外那具被野狗啃咬的老父**——父亲一生清廉,最后却连口薄棺都没有;看到母亲自缢时悬在房梁上的白绫,上面还绣着她及笄时母亲亲手绣的兰草;还看到那个总是穿着银甲、面色冷峻的镇北侯世子萧惊寒,在沈家被抄的那天夜里,悄悄派暗卫送了块刻着狼纹的青铜令牌来,暗卫说“我家将军让您拿着这个,往城西走,保您一命”,可她当时抱着母亲的**,哭得撕心裂肺,竟把令牌掉在了血泊里,最后还是没能逃掉……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定要护住母亲和父亲,定要找到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恩人,好好谢谢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沈知微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小姐!
小姐您醒醒!
快醒醒啊!”
急切的呼唤声在耳边炸开,带着熟悉的哭腔,还有轻轻摇晃她肩膀的力道。
沈知微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没有天牢的阴寒,更没有毒酒穿肠的剧痛。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眼前是挽月泛红的眼眶,丫鬟身上穿着水绿色的比甲,是她及笄前特意让绣娘做的,领口还绣着她最喜欢的栀子花。
再环顾西周,梳妆台上摆着那面她用了好几年的菱花镜,镜旁放着她亲手绣的兰草荷包,墙上挂着父亲去年生日时送她的《千金方》,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闺房里常用的熏香。
“小姐,您可算醒了!
您从下午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做什么噩梦了?
脸白得吓人,还一首喊‘父亲’‘母亲’的。”
挽月见她醒了,松了口气,连忙递过一杯温水,“明日就是您十六岁及笄礼了,夫人特意让人送了新做的襦裙来,您快试试合不合身。”
及笄礼?
十六岁?
沈知微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撞得身后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没有半分临死前的狼狈和伤痕;再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抠进砖缝里的血痕。
“挽月,”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难以抑制的颤抖,“今年……是永安十三年吗?”
“是啊小姐,”挽月疑惑地看着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您怎么了?
是不是睡糊涂了?
去年您十五岁生辰时,夫人还说过,永安十三年的春天,就要给您办及笄礼呢。”
永安十三年!
及笄礼前一日!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母亲还在,父亲还没被构陷,沈家还好好的,沈知柔和赵晏之的阴谋还藏在暗处,那个送她令牌的恩人……也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沈知微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这不是梦,她真的有机会改写命运了!
“小姐,您怎么哭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挽月慌了,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我没事,”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坚定取代,“只是做了个噩梦,现在醒了就好了。
襦裙在哪?
拿来我试试。”
挽月见她恢复了常态,虽然还有些疑惑,还是转身去拿襦裙。
沈知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却比前世这个时候多了几分沉稳和冷冽。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千金方》,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家人,还要让沈知柔、赵晏之,还有所有害过沈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姐,二小姐来了,说给您送及笄礼的贺礼。”
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通报声。
沈知柔?
沈知微眼底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怎么忘了,前世就是这个时候,沈知柔送了一支掺了“醉仙粉”的珍珠珠花给她,说是贺礼,实则想让她在及笄礼上过敏起疹,出尽洋相。
那时候她傻乎乎的,还以为庶妹是真心对她好,高高兴兴地戴在了头上,结果在宾客面前*得首哭,不仅丢了丞相府的脸,还让母亲误以为她“体弱娇气”,往后处处替她挡着,反倒给了沈知柔更多钻空子的机会。
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让她进来。”
沈知微沉声开口,顺手将《千金方》翻到“草木篇”,指尖在“醉仙粉”那一页轻轻做了个记号。
门帘被掀开,沈知柔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手里捧着一个描金漆盒,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单纯善良的少女。
她走到沈知微面前,将漆盒递过去:“姐姐,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我特意让绣娘做了支珍珠珠花,给你当贺礼。
你看,这支珠花多好看,配你的水绿襦裙正好。”
沈知柔一边说,一边打开漆盒——里面躺着一支精致的珍珠珠花,珍珠圆润饱满,花瓣上缀着细小的粉色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若是不认得“醉仙粉”的人,定会觉得这支珠花漂亮又别致。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那些粉色绒毛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些绒毛,正是用“醉仙粉”混合蚕丝制成的,只要沾到皮肤,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起红疹,*得人坐立难安。
“妹妹有心了,”沈知微没有去接珠花,反而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绒毛,“只是这珠花上的绒毛,看着倒有些特别,摸起来也比普通的丝线糙些,是什么料子做的?”
沈知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却故作天真地说:“这是南方来的‘粉绒丝’,听说很稀罕呢!
我也是托人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想着给姐姐做支独一无二的珠花。
姐姐不喜欢吗?”
“喜欢谈不上,”沈知微拿起桌上的《千金方》,翻到标记的那一页,递到沈知柔面前,“只是前几日我看医书,正好看到‘粉绒丝’的记载。
《千金方·草木篇》第三十七页写着:‘醉仙粉,藏于绒丝,触肤则发疹,伴灼热感,三日不消,多见于南方毒草提炼’。
妹妹是不知道这粉绒丝的来历,还是……故意用它来害我?”
沈知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慌乱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姐姐说什么呢!
我怎么会害你?
定是这医**错了!
或者是……是绣娘拿错了料子!”
“医书会不会错,试试便知。”
沈知微不等她反应,伸手捏起一点绒毛,轻轻碰了碰站在一旁的挽月手背。
挽月是过敏体质,对花粉、绒毛这类东西最是敏感,前世就是因为帮她戴那支珠花,手背起了一片红疹,*了好几天。
果然,不过片刻,挽月的手背上就起了一片小红疹,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挽月*得忍不住轻轻挠了挠,小声说:“小姐,好*……这疹子和我上次过敏起的一模一样。”
沈知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正好撞到了刚走进来的继母柳氏。
柳氏是沈知柔的生母,平日里最是护短,见状立刻皱起眉头,对着沈知微沉声道:“知微!
**妹好心给你送贺礼,你怎么还刁难她?
不过是点小疹子,说不定是挽月自己不小心沾了什么脏东西,或者是她自己体质不好,跟**妹的珠花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有关系,母亲看看便知。”
沈知微将珠花从漆盒里拿出来,递到柳氏面前,“这珠花上的绒毛,用银**破会流出淡**的汁液,正是‘醉仙粉’的特征。
母亲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让人去取银针来试,或者……母亲也可以亲自试试,看看会不会起疹子。”
柳氏看着那珠花,又看了看沈知柔慌乱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沈知柔想给沈知微使绊子,早上沈知柔还跟她说起过“要让姐姐在及笄礼上出个小洋相”,她当时没当回事,想着不过是些小手段,没想到沈知微竟懂医理,还当场拆穿了!
柳氏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沈知微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母亲是后院主母,掌管府中内务和下人奖惩,妹妹用有害之物做贺礼,若是母亲不知情,便是失察,按府规,主母失察纵容子女犯错,该罚俸三月,闭门思过;若是母亲知情……那便是合谋害人,按律,可是要禀明父亲,请族老来评理的。”
沈知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氏心里一慌——她虽然是继母,却也知道沈家的族老最是看重“规矩”,若是被族老知道她合谋害嫡女,不仅她的主母位置保不住,连沈知柔也会被赶出府去!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柳氏的语气软了下来,却还是强撑着,“母亲怎么会知情?
定是柔儿被人骗了,不知道这粉绒丝有问题。
柔儿,还不快给你姐姐**?”
沈知柔哪里肯**,眼眶一红,带着哭腔说:“母亲,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给姐姐送个好看的贺礼,我没有想害她……”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沈知微的母亲苏婉走了进来。
苏婉刚从城外的慈云寺祈福回来,特意为沈知微求了平安符,听闻沈知柔来了,便过来看看,却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苏婉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头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气质温婉,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端庄。
她走到沈知微身边,先是看了看挽月手背上的红疹,又看了看沈知柔惨白的脸和柳氏僵硬的神色,最后目光落在沈知微手里的珠花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母亲。”
沈知微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前世母亲总是太善良,被柳氏母女蒙蔽,这一世,她要让母亲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苏婉轻轻握住沈知微的手,感受到女儿掌心的冰凉,心里疼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柳氏,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柳氏,这珠花是怎么回事?
挽月的疹子,跟这珠花有关?”
柳氏不敢看苏婉的眼睛,眼神躲闪着说:“夫人,这……这就是个误会,柔儿也是被人骗了,不知道这粉绒丝有问题……是不是误会,查一查便知道了。”
苏婉不等她说完,便对着门外喊道,“李嬷嬷,去取一根银针来,再让人去太医院请张太医过来,就说府中有下人误食了毒物,需要诊断。”
李嬷嬷是苏婉的陪嫁嬷嬷,最是忠心,闻言立刻应声去了。
柳氏和沈知柔的脸色更白了——太医院的张太医是宫中专门研究毒物的,若是让他来查,这“醉仙粉”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夫人,不用这么麻烦吧?”
柳氏急忙说道,“不过是点小疹子,让丫鬟涂些止*膏就好了,何必劳动太医呢?”
“怎么是麻烦?”
苏婉的语气冷了下来,“挽月是知微的贴身丫鬟,跟了知微好几年,若是真中了毒,耽误了诊治,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
再说,这珠花是给知微的及笄礼贺礼,若是真有问题,明日知微戴在头上,在宾客面前出了丑,丢的可是整个丞相府的脸!”
苏婉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柳氏和沈知柔的心上。
她们这才意识到,这件事若是闹大,后果远比她们想象的严重。
沈知柔吓得浑身发抖,拉着柳氏的袖子,小声说:“母亲,我怕……”柳氏也慌了神,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柔儿,让她被人骗了。
求夫人看在柔儿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苏婉看着她们,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一首以为柳氏虽然偏心,却也不至于害人性命,今日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她转头看向沈知微,轻声问道:“知微,你想怎么处理?”
沈知微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扳倒柳氏母女的时候,毕竟父亲还在朝中任职,若是后院闹得太凶,传出去对父亲的名声不好。
她看向沈知柔,语气平淡:“妹妹既然是被人骗了,那便罚你抄十遍《女诫》,往后三个月不许出自己的院子,好好反省。
至于这珠花,就当从没存在过。
母亲,您觉得呢?”
苏婉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柳氏,你身为母亲,没能好好教导女儿,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府中的中馈,暂时交给李嬷嬷打理。”
柳氏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应下:“是,谢夫人恩典。”
沈知柔也只能哭哭啼啼地跟着柳氏离开了。
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苏婉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沈知微的头:“以前是母亲疏忽了,总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往后,母亲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了。”
沈知微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心里却没有放松——这只是开始,沈知柔和柳氏不会善罢甘休,赵晏之也很快会按前世的轨迹找上门来。
她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母亲,”沈知微轻声说,“明日及笄礼,三皇子会不会来?”
苏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三皇子是陛下的爱子,明日定会来观礼。
怎么了?”
沈知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来了就好,前世她就是在及笄礼上,被赵晏之的花言巧语蒙蔽,对他动了心,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一世,她定要让赵晏之知道,她沈知微,不是那么好骗的!
还有那个送她令牌的恩人……沈知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令牌的温度。
这一世,她一定要找到他,好好谢谢他,若是有机会,还要护他周全。
夜色渐渐降临,丞相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