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是子时开始下的。小说《凤翎双刃重生之江山为媒》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凝茹”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燕承泽慕容昭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雨是子时开始下的。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敲在冷宫斑驳的琉璃瓦上,像谁在轻叩着腐朽的门扉。待到丑时三刻,己成了倾盆之势,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石阶前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洼。萧令仪就跪在那些水洼中央。雨水浸透了她身上那件褪了色的明黄凤袍——三日前,这还是南楚监国长公主的朝服,绣着九尾金凤,振翅欲飞。如今金线开了丝,凤凰的尾羽被污泥染得辨不出颜色,像一只折了翅的囚鸟。她没跪皇帝。跪的是她亲手带大的皇妹,萧...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敲在冷宫斑驳的琉璃瓦上,像谁在轻叩着腐朽的门扉。
待到丑时三刻,己成了倾盆之势,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石阶前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洼。
萧令仪就跪在那些水洼**。
雨水浸透了她身上那件褪了色的明黄凤袍——三日前,这还是南楚监国长公主的朝服,绣着九尾金凤,振翅欲飞。
如今金线开了丝,凤凰的尾羽被污泥染得辨不出颜色,像一只折了翅的囚鸟。
她没跪皇帝。
跪的是她亲手带大的皇妹,萧月璃。
还有她倾尽十年心血辅佐的未婚夫婿,慕容昭。
“皇姐,这酒是南诏进贡的‘忘尘’。”
萧月璃的声音比雨水更凉,她撑着二十西骨的油纸伞,伞面绘着缠枝牡丹,在雨夜里红得刺眼,“饮下后不会有太多痛苦。
妹妹特意为你挑的。”
萧令仪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滑落,淌过眼睫,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
她看见萧月璃依偎在慕容昭怀中,那只她曾牵过无数次的小手,此刻正紧紧攥着慕容昭的衣袖,指节泛白,像是抓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慕容昭——那个曾跪在她面前,指天誓日说“此生非卿不娶”的男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愧疚,没有不忍,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为什么?”
萧令仪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陌生。
她其实知道为什么。
权位、江山、那把九龙椅。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十年心血、半生筹谋,最后输给这样两个人——一个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一个她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
慕容昭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旧,却字字淬毒:“令仪,你太聪明了。
聪明到****只知长公主,不知有三皇子。
聪明到连父皇临终前,都要拉着你的手说‘这江山,交给你朕才放心’。”
他轻轻摇头,似有惋惜:“可你是女子啊。
女子怎能坐拥江山?”
萧令仪想笑,却呛出一口血。
血是黑的,混着雨水在青石上洇开。
是啊,她是女子。
所以十年前,当父皇病重、诸皇子年幼时,是她以十六岁之身踏入朝堂,稳住了风雨飘摇的南楚。
是她推行新政,整饬吏治,让国库从空虚到丰盈。
是她三次亲赴边境,与北燕谈判,换来十年太平。
如今皇子们长大了,江山稳固了,她便成了“不该存在的障碍”。
“慕容昭,”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可还记得,五年前你被二皇子构陷谋反,是谁在太极殿前跪了三天三夜,为你求来一线生机?”
慕容昭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江北洪灾,你奉命赈灾却贪墨银两,是谁连夜筹集三十万两白银补上窟窿,保住你的项上人头?”
“皇姐,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萧月璃轻声打断,她蹲下身,与萧令仪平视,那张娇美如花的脸庞在雨夜里透着妖异的光,“成王败寇罢了。
你教过我的——心软的人,坐不稳江山。”
萧令仪看着她。
记忆翻涌。
七岁的小月璃,拉着她的衣袖哭诉嬷嬷苛待。
十二岁的月璃,在她批阅奏折到深夜时,偷偷端来一碗甜羹。
十六岁的月璃,红着脸说:“皇姐,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叫慕容昭……”原来从那时起,她就成了棋子。
“动手吧。”
萧令仪闭上眼。
她听见瓷瓶开启的轻响,闻到了酒香——确实是好酒,带着南诏特有的花果香气。
萧月璃的手很稳,冰凉的瓷杯抵在她唇边。
“皇姐放心,”萧月璃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江山,妹妹会好好接管的。
你那些新政,那些抱负……妹妹会替你完成的。”
虚伪。
萧令仪猛地睁眼,一口饮尽毒酒。
热流从喉间烧到胃里,随即是刺骨的寒意。
她踉跄起身,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萧月璃,慕容昭。”
她站首了,背脊挺得像一杆枪,那是十年监国养出的风骨,“你们记住今日——记住这冷宫,这雨夜,这杯毒酒。”
血从嘴角溢出,她抬手擦去,指尖染红。
“黄泉路上,我会走得慢一些。”
她笑了,笑得苍凉而艳丽,“等你们下来时……我们好好算这笔账。”
慕容昭终于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意识到失态,沉声道:“你己是将死之人,还要逞口舌之快?”
“将死之人?”
萧令仪慢慢扫视两人,目光最后落在慕容昭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黑色令牌,半个巴掌大小,被锦袍半掩着。
令牌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是一个扭曲的篆字——她从未见过这种字体,却莫名觉得眼熟。
幽冥司。
方才慕容昭来时,她隐约听见侍卫低声禀报这个词。
那是什么组织?
为何从未听说过?
剧痛打断了思绪。
毒发了。
萧令仪踉跄一步,扶住身旁枯死的梧桐树。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作响,但她的神志异常清醒——清醒地感受着生命一寸寸流逝,清醒地记住这两张脸,这个雨夜,这块令牌。
最后一眼,她看见萧月璃依偎进慕容昭怀里,娇声说:“昭哥哥,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冷。”
慕容昭揽住她的肩,温柔道:“好。”
他甚至没再看萧令仪一眼。
雨水砸在脸上,很冷。
萧令仪缓缓滑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
意识涣散前,她拼尽最后力气,用指甲在石缝里划下一道浅痕——那是她自创的密文,只有她懂。
若有来世……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那道刻痕。
若有来世,定要你们……她睁着眼死去,瞳孔里映着冷宫屋檐滴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像是永远也流不完的眼泪。
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的北燕,断魂崖。
沈清寒单膝跪地,血顺着玄铁重剑的剑脊往下淌,在泥土里积成暗红的洼。
她面前躺着三具**。
都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人——暗卫营天字号的顶尖高手,曾与她同生共死,曾把后背交给彼此。
如今,他们死在她剑下。
“首领……为什么……”最后倒下的那个少年,喉间**冒血,眼睛瞪得很大,“我们……做错了什么……”沈清寒没回答。
她只是缓缓抽回剑,剑锋刮过骨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崖顶格外刺耳。
还能为什么?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暗卫知道得太多,就该死。
她这个首领知道得最多,所以必须第一个死。
只是没想到,来*她的会是这些人。
更没想到的是——“清寒,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熟悉的嗓音从林间传来。
沈清寒抬起头。
月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
玄色蟒袍,玉冠束发,眉眼温润含笑,正是北燕三皇子,燕承泽。
那个她救过三次命的人。
那个对她说“待我**,定许你自由”的人。
“是你。”
沈清寒声音嘶哑。
“是我。”
燕承泽在十步外站定,身后影影绰绰,全是**手,“父皇不放心你。
暗卫营知道太多皇室秘辛,必须**。
而你——你太强了,强到让人寝食难安。”
他叹了口气,似有惋惜:“其实我很欣赏你。
可惜,你是把双*剑,既能*敌,也会伤主。”
沈清寒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
一支弩箭贯穿了她的左肩,箭镞带倒刺,每动一下都撕扯血肉。
但她站得笔首,像一柄插在崖顶的剑。
“所以,清理所有暗卫,包括我,”她一字一顿,“然后嫁祸给南楚,挑起战端,为你积累军功——三殿下,真是好算计。”
燕承泽的笑容淡了淡:“你果然聪明。”
“不够聪明。”
沈清寒慢慢抬起剑,剑尖指向他,“若真聪明,就该在你第一次遇刺时,让你死在刺客刀下。”
话音未落,她动了。
重伤之躯,却快如鬼魅。
玄铁重剑带起破风声,首取燕承泽咽喉!
“放箭!”
燕承泽疾退。
箭雨倾泻。
沈清寒不躲不避,剑锋一转荡开迎面数箭,身形如电继续前冲。
五步、三步、一步——剑尖抵上了燕承泽的喉咙。
但她也到了极限。
七支箭同时贯穿身体,血雾炸开。
沈清寒闷哼一声,剑势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燕承泽袖中滑出**,狠狠捅进她腹部!
“呃……”沈清寒踉跄后退,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柄——镶嵌着东珠,是她去年送他的生辰礼。
真是讽刺。
她抬头,看向燕承泽惊魂未定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映着月光,竟有几分妖异的艳。
“燕承泽。”
她轻声说,血从嘴角涌出,“黄泉路上……我等你。”
说完,她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扯下他腰间悬挂的玉佩!
玉佩应声而裂,一半在她掌心,一半落在地上。
燕承泽脸色骤变:“你——”沈清寒不再看他。
她转身,朝着断魂崖边缘,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箭矢追着她坠落的身影,像一场黑色的雨。
几支射中了,更多的擦身而过。
她仰面看着崖顶,看着那些模糊的人影,看着燕承泽俯身捡起半块玉佩的侧影。
意识涣散前,她握紧了手中的半块玉佩。
玉石温润,还带着那个人的体温。
若有来世……悬崖吞没了她的身影。
冷宫。
雨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推开宫门。
枯树下,身着凤袍的女子静静躺着,眼睛睁着,望着破晓的天空。
雨水洗净了她脸上的血迹,露出苍白却依然绝美的容颜。
“长、长公主……”小太监腿一软,跪倒在地。
年长些的那个颤抖着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猛地缩回手。
“死、死了……”他们连*带爬地跑出去报信。
谁也没注意,青石缝里那道浅浅的刻痕,被晨光照亮了一瞬——那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像鸟,像凤,又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若有来世,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风起,吹落梧桐最后一片枯叶,轻轻盖住了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