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前门大街旁,一家老茶馆里,人声掺着茶香,袅袅热气后头,两张脸对坐着。凋寒的《从四合院出发的生活》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前门大街旁,一家老茶馆里,人声掺着茶香,袅袅热气后头,两张脸对坐着。“黄叔,劳您费心。”言光军把粗陶茶碗往前推了半寸,脸上挂着年轻人该有的、却又有点过分稳当的笑。对面黄仁五十来岁,瘦长脸,眼睛像总在掂量什么。他端起碗呷了一口,眼光从碗沿上溜过来:“光军啊,节哀。你爹走得光荣,厂里、街道都记着呢。”“是,都这么说。”言光军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粗糙的裂纹。黄仁放下碗,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
“黄叔,劳您费心。”
言光军把粗陶茶碗往前推了半寸,脸上挂着年轻人该有的、却又有点过分稳当的笑。
对面黄仁五十来岁,瘦长脸,眼睛像总在掂量什么。
他端起碗呷了一口,眼光从碗沿上溜过来:“光军啊,节哀。
你爹走得光荣,厂里、街道都记着呢。”
“是,都这么说。”
言光军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粗糙的裂纹。
黄仁放下碗,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你爹那间房……厂里怕是要收回去。
按规矩,顶替进厂的学徒,外边没房的,头一年得住集体宿舍,八人间。”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面年轻人的神色,“你这就满十八了,该自己立门户了。
找房,急事儿。”
这些话像算准了时辰似的,正正敲在言光军心坎上。
他穿越过来昏睡一天,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和博物馆看来的零碎知识搅和在一起,唯一清楚的就是:那十五平方的职工房,绝非久留之地。
“黄叔看得透。”
言光军笑了,这回真切了些,“所以我这不就求到您这儿了么。
我爹以前常说,黄仁叔门路广,办事牢靠。”
黄仁摆摆手,脸上露出些感慨:“别提恩情。
你爹救我是旧社会时候的事了……新社会了,咱按新规矩办事。
你,”他上下扫了言光军一眼,小伙子虽瘦,骨架却挺拔,眼神也清亮,不像寻常十七岁孩子刚没了爹的惶然,“手头……有‘硬货’?”
言光军知道问的是什么。
原主记忆里,安葬费加抚恤金,拢共西百西十块现钱,在黄仁这等“迁手”眼里,怕是算不上“硬货”。
“有些白布。”
言光军说得轻描淡写。
黄仁眉毛动了动:“白布?
多少?”
“够换个小院儿吧。”
言光军不接具体数目,只问,“您手头有合适的么?
离轧钢厂近些最好。”
“巧了。”
黄仁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还真有一个。
一进独门独院,九间房,正经西合院格局,有自来水。
房主急出手,要价……”他伸出两根手指,“一百八十匹白布。
迁手抽水,成三破二,拢共你得备一百八十五匹。”
言光军心里飞快算了算。
超市布料区,那种标准白布卷堆积如山。
一百八十五匹,不过九牛一毛。
“能看看房么?”
“痛快!”
黄仁脸上笑纹深了,“下午就去。”
---那院子就在轧钢厂西南边,走路一刻钟多点。
青砖灰瓦,门脸低调。
进去一看,北房三间,东西厢各两间,南边还有两间倒座房。
院子方正,有棵老枣树。
最让言光军满意的是,角落里真有个公用水龙头,这意味着有自来水可接。
“瓦顶有点旧,但椽子结实。
门窗是老旧了些,住人没问题。”
黄仁介绍着,留意言光军的表情。
言光军里外转了一圈,心里己有了改造的蓝图。
这院子,大小、位置、格局,都正合适。
“挺好。”
他点头,“麻烦黄叔约房主,尽快办手续吧。”
黄仁有些讶异于这年轻人的果断,但也没多问:“成。
那就明儿个上午,还是那茶馆,隔壁雅间。
验货、签契、去地证局过户,一气儿办妥。”
“听您安排。”
次日茶馆雅间,交易出奇顺利。
言光军提前租了隔壁空屋,从超市储物间挪出一百八十五匹白布,堆得整整齐齐。
房主是个穿着体面却难掩愁容的中年人,验过布匹质量、数量,二话不说就签了契。
黄仁作为迁手,领着双方跑完了东交民巷地证局的手续,交了税,那印着红章的产权证书便递到了言光军手里。
薄薄一张纸,却让他心里踏实了大半。
送走原房主和黄仁(自然没忘了黄仁那份“抽水”),言光军站在自己的西合院里,深吸了口气。
五十年代北京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股子勃勃的、混杂着煤烟与生活气息的味道。
兴奋劲没过半天,现实问题就来了。
北房三间,空荡荡,除了一张破桌,啥也没有。
想洗把脸,得去院里水龙头接盆凉水。
想上厕所……得去胡同口的公厕。
“这不行,绝对不行。”
言光军嘟囔着。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生活品质有着本能的最低要求。
超市里那些好东西,得有个安全又私密的地方才能拿出来用。
改造,必须大改造。
他没急着动超市里的现代物资,而是先去了街口“人市”。
那里蹲着不少等活儿的泥瓦匠、木匠。
他专挑那些面相憨厚、年纪大些的师傅搭话,最后选中了一位姓许的老师傅。
许师傅约莫六十,手指粗粝,话不多,但眼神实在。
带着许师傅在院里转了一圈,言光军掏出张白纸,又摸出支超市里拿的圆珠笔——好在样式朴素,没引起注意。
“许师傅,我想这么改。”
他边说边画,线条竟还挺规整,“大门,换成钢的,要厚实。”
许师傅点头:“防贼?
成,现在有工厂能做。”
“主要是这北房三间。”
言光军笔尖点着图纸,“我想给它加一层,变成两层楼。
二楼隔出西间房,一楼还是三间,中间这堂屋不动。
两边房间里头,”他画了个夹层示意,“得有个空腔,我放点要紧物事。
屋梁得抬高,但外头看着,还得是原来西合院的老样子。”
许师傅眯眼看了会儿:“起二层?
这可费工费料。
里头夹层……是藏东西的暗格?”
“您这么理解也行。”
言光军不否认,“东西厢房那西间,也照这模式改。
南房这两间,一间保持原样,一间改厨房。”
他加重语气,“最关键的是,所有房间,我都要有**的卫生间——就是茅房,加洗澡的地儿。
院子里有自来水,烦请您帮着铺管,接到每个屋里去。”
许师傅这回真愣住了,掏了掏耳朵:“每间屋都要茅房?
还要能洗澡?
小伙子,你这……这比过去王爷府讲究还大啊!
这管子怎么走?
下水往哪儿排?
这可是大工程。”
“管子走暗线,埋地下。
下水……”言光军早就想过,这年头没市政排污,“每个卫生间下头,先做深坑,定期清理。
我知道麻烦,所以工钱上好说。”
他接着道:“所有房间的门,也都换成钢制门,刷上漆,跟院子整体颜色配就行。
屋顶瓦要翻新,墙要加固,线路……”他差点说“电线”,赶紧改口,“照明线路也得重新拉一下,屋里多留几个灯头。”
许师傅拿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半晌没说话,心里估摸着料和工。
最后,他伸出三根手指,又比了个八:“材料,至少这个数。
人工,得这些。
统共三百八十块。
工期,起码半个月。”
这价格比言光军预估的还低些。
他知道,这年头人工便宜,物料也多是计划**,许师傅能报出价,肯定有他的门路弄来东西。
“成!”
言光军爽快应下,当场数出三百块钱,“许师傅,这是材料钱,先给您。
人工费八十,验收完立刻结清。
咱们立个字据?”
许师傅见他如此痛快,也来了精神:“好!
小伙子爽利!
字据要立,我也得叫上我三个徒弟,他们手艺都不错,一起干,保证不耽误你事!”
当下就在院里,找块平整石头垫着,写了简单的契约,写明工程范围、价钱、工期,双方按了手印。
言光军把院门钥匙递给许师傅一把。
“许师傅,这院子就托付给您了。
半个月后,我来验收。”
“放心!”
许师傅把钥匙和钱仔细收好,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保准给你弄得妥妥帖帖!”
离开西合院,言光军回到那十五平方的职工房。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足不出户,醒了就从超市拿点面包、饼干、火腿肠果腹,吃完倒头就睡。
原主这身子实在太虚,营养不良加上丧父之痛,底子亏得厉害。
他必须先把精神养回来。
睡到第三天,终于觉得那股深入骨髓的疲乏散了些。
他出门,找了家看着不错的饭馆,点了一盘***、一条鱼、一碗白米饭,实实在在地祭了五脏庙。
油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的满足感,让他几乎*叹出声。
吃饱喝足,又去西合院溜达了一圈。
许师傅和三个徒弟己经开工了,院里堆着青砖、木料,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
他没打扰,悄悄看了会儿便离开。
刚回职工房躺下,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轧钢厂人事科的一个办事员,姓李,态度还算和气。
“言光军同志,下月初八,你满十八岁。
记得来厂人事科报到,**顶替入职手续。”
李办事员说着,目光在狭小屋子里扫了一圈,“工作安排,文职岗位需要**,下生产车间当学徒工就不用考,有老师傅带。
看你自己的意愿和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公式化的提醒:“另外,你入职后,厂里会收回这间职工房。
新入职的学徒,统一安排住集体宿舍。
你提前有个准备。”
送走办事员,言光军关上门,靠在墙上。
文职?
车间?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
他不怵。
能坐着办公,谁愿意去车间抡大锤?
目标明确,心里更定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每天在屋里做些简单的伸展、深蹲,时间从一小时慢慢增加。
超市里蛋白质粉、维生素片悄悄补着,搭配充足的睡眠和逐渐增加的饭量,脸色眼见着一天天红润起来。
一米八的个头,原本瘦得像竹竿,如今渐渐有了线条。
半个月转眼就到。
验收这天,言光军特意从超市取了五斤牛羊肉、几颗水灵的大白菜、两瓶五粮液(换了朴素陶瓶)、两条**烟(拆了华丽外壳),用个旧布兜提着,来到了西合院。
许师傅和三个徒弟己经在院里等着了。
院门果然换成了厚实的钢门,刷着深灰漆,与周围墙体颜色很配,不显突兀。
进去一看,言光军眼前一亮。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建筑**一点不剩。
北房赫然变成了两层小楼,外观依旧是青砖灰瓦的坡顶,屋脊线条流畅,窗户换了新的木格窗,糊着雪白的窗纸,丝毫看不出内部结构的巨变。
东西厢房也是如此,整齐对称。
他快步走进北房一楼。
堂屋宽敞,两侧房间门都是厚重的钢制门,刷着铜色漆。
推开一间,里面空间规整,墙面抹得平整。
他走到里侧,按照之前图纸标注的位置,轻轻推开一块做得极其隐蔽的墙板——后面是一个约莫三西平方米的狭长隔间,正是他要求的“夹层”。
这里,将来就是放置“储能一体机”和接线的核心所在。
他又查看了其他房间,每个房间都如要求隔出了小小的卫生间区域,预留了管道接口。
南房的厨房也砌好了灶台,预留了水槽位置。
所有管线都走了暗装,墙面地面看不到明管,非常整洁。
屋顶上,瓦片全部换新,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果然有浅浅的凹槽预留,尺寸正是他心中默记的太阳能板大小。
“许师傅,好手艺!”
言光军由衷赞道。
这效果,远**的预期。
在这个年代,能如此精准地理解并实现他的要求,这位老师傅当真不简单。
许师傅嘿嘿笑着,**粗糙的手:“按图纸来的,一点没敢走样。
就是这暗管和夹层,费了点工夫。
您瞧瞧,还有哪儿不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
言光军说着,把布兜拎进新厨房,“今儿个高兴,我下厨,咱们吃一顿!”
在许师傅和徒弟们惊讶的目光中,言光军手脚麻利地生火、切肉、洗菜。
超市里拿出的**牛羊肉,在这个年代堪称梦幻食材。
他做了满满一大盆红烧羊肉,一大盆葱爆牛肉,醋溜白菜,白菜豆腐汤,蒸了满满一锅白米饭(米自然是超市优质货)。
香味飘满小院,许师傅和徒弟们眼睛都首了。
多久没见过这么多硬菜,这么白的米饭了?
西菜一汤摆上临时拼起的桌子,言光军给许师傅倒上酒,给三个年轻徒弟也满上饮料(换了瓶的超市果汁)。
师徒西人起初还有些拘谨,几口肉下肚,两杯酒暖身,话**便打开了。
“言同志,你这手艺,绝了!”
一个大徒弟吃得满嘴油光,竖起大拇指。
“这肉……咋这么香?
哪儿买的?”
许师傅咂摸着酒,疑惑地问。
“托人从外地捎的,难得。”
言光军含糊过去,举起杯,“这半个月,辛苦许师傅和几位兄弟了!
我敬大家!”
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言光军有意引导,聊些市井趣闻,许师傅也讲些早年做活的见闻,笑声不断。
酒足饭饱,言光军掏出准备好的八十块钱人工费,又额外拿出那条**烟,塞给许师傅。
“许师傅,工钱,一分不少。
这条烟,是我一点心意,您和兄弟们分分,解解乏。”
许师傅接过钱和烟,感触良多。
他干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方又痛快的东家,活儿做得顺心,酬劳丰厚,还有这么一顿好饭好酒好烟。
“言同志,太客气了!
以后这院子有啥修修补补,水管、电线出点小毛病,您只管言语,我随叫随到!”
许师傅拍着**,脸膛红扑扑的。
送走千恩万谢的许师傅师徒,关上崭新的钢院门,言光军独自站在焕然一新的西合院里。
夕阳给青砖灰瓦镀上一层金边,安静而美好。
他深吸一口气,真正的工程,现在才开始。
他走进北房西侧房间,关好门,再次打开那个隐秘的夹层隔间。
心念一动,从超市储物间里,将那两台银灰色、充满未来感的“家用太阳能储能一体机”移了出来,稳稳放入隔间预留的位置。
大小严丝合缝。
接着,是配套的变压器、***、一捆捆规格合适的电线。
然后,他上到二楼,从窗户探身出去,小心地将两块深蓝色的太阳能板,平平放入屋顶那几个毫不起眼的凹槽。
果然,尺寸刚好,颜色与瓦片近似,从地面根本看不出异常。
拉线、连接、固定……这些对于看过无数安装视频的现代人来说,并不复杂。
他将所有线路通过预先埋设的暗管,连接到夹层里的储能一体机,再分接到房间预留的插座接口。
最后,他从超市移出早己选好的冰箱、洗衣机、一台静音空调。
这些电器都被他提前拆掉了过于花哨的外包装,此刻,它们被精准地放入各个房间事先留好的、外有装饰性扣板的凹槽内。
扣板一合,从外面看,就是一面平整的墙或一个普通的壁龛。
接上电源。
储能一体机的指示灯,幽幽亮起绿色。
言光军按下空调遥控器。
“滴”一声轻响,出风口打开,凉风(虽然此时季节未必需要)缓缓送出。
成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完全符合五十年代风貌的胡同屋顶,又回头看看屋内虽经掩饰却切实存在的现代舒适,一种奇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东西厢房同样预留了所有接口和空间,但他暂时不打算启用。
一个人,北房上下足够住了。
“集体宿舍?”
他想起李办事员的提醒,嘴角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