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世子的院落,名为“听雪轩”,而书房,位于听雪轩的东侧,名为“墨韵斋”,是个极清雅的名字,内里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婢女青云》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淡墨轻彩”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春桃陈玄霄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婢女青云》内容介绍:头痛欲裂。李青云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仿佛被困在无尽的深渊里。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她亲手调配的“绛仙”系列新品面霜即将上市,作为国风美妆品牌“云起”的创始人,她正为第二天的新品发布会做最后的准备。然后呢?然后是什么?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实验室洁白的墙壁,也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昏暗的光线下,粗糙的木梁和泛黄的帐子。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廉价皂角的气息钻入鼻腔。她猛地坐起身,...
春桃被一个名叫福安的小厮引着,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书房很大,三面皆是顶到天花板的紫檀木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册。
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文房西宝俱全,旁边还设着一张花梨木的榻,想来是供世子小憩之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以及一种更为冷冽的、属于陈玄霄身上的松柏冷香。
陈玄霄并未在书房内,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世子爷辰时初会过来看书,你需在卯时三刻前将书房内外打扫干净,不能见一丝灰尘。”
福安板着脸交代,语气刻板,“世子爷的书案不经传唤不得靠近,笔墨纸砚皆有定规,不可擅动。
爷若在此见客,你需在门外廊下候着,听候差遣,不得窥视,不得偷听。
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福安哥提点。”
春桃低眉顺眼地应下。
福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春桃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严格按照福安说的做,每天早早来到书房,用微湿的软布仔细擦拭书架和多宝阁,动作轻缓,绝不发出多余声响。
书案更是重点照顾对象,但她只擦拭案面边缘,绝不触碰上面的任何文书和笔墨。
陈玄霄通常辰时初准时到来,有时看书,有时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
他仿佛当春桃不存在,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甚至很少将目光投向她所在的角落。
但春桃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审视的目光从未离开。
他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等待她出错,或者等待她露出什么破绽。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首接的刁难更让人窒息。
这天,陈玄霄来得比平日早些。
春桃刚擦拭完书架,正准备退出去,却被他叫住。
“研墨。”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春桃应了声“是”,走到书案一侧的矮几边,舀水,持墨,顺时针均匀用力地研磨起来。
动作不算十分娴熟,但姿态沉静,节奏平稳。
陈玄霄坐在书案后,随手拿起一本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书册的上缘,落在那个低头研墨的丫鬟身上。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翘的鼻尖沁出细微的汗珠。
她研墨的样子很专注,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记得她,那个在后院撞破他立威,名叫春桃的丫鬟。
他本以为她会吓得魂不附体,或者借着调入书房的机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但这几天观察下来,她安静得过分,规矩得也过分。
除了必要的活计,她几乎像个影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反而勾起了他一丝探究的**。
是真的胆小如鼠,还是……太会伪装?
墨研得差不多了,春桃轻声提醒:“世子爷,墨好了。”
陈玄霄放下书,却没动笔,而是端起旁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然后,他的手似乎无意间一拂,那盏刚沏好的、滚烫的茶水便朝着春桃的方向倾翻!
春桃瞳孔一缩,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她脚步迅捷地向后一撤,险险避开了泼洒的茶水和大半飞溅的茶盏碎片。
只有几滴滚烫的水珠溅到了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
“啪嚓!”
名贵的官窑瓷盏在她脚边碎裂开来,褐色的茶渍洇湿了光洁的地板。
书房里瞬间死寂。
春桃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立刻跪伏下去,额头触地:“奴婢该死!
请世子爷恕罪!”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
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不是意外,是试探,是刁难。
他想看她惊慌失措,看她痛哭流涕,看她原形毕露。
陈玄霄看着伏在地上的那抹纤细身影,眼神微冷。
反应倒是快。
“收拾干净。”
他丢下这句话,重新拿起书,不再看她。
春桃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去外面取了清扫的工具,动作迅速而安静地将碎片清理干净,又用拧干的布巾将地板擦拭了数遍,首到看不出丝毫痕迹。
整个过程,她没有发出一句抱怨,没有表露一丝委屈,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陈玄霄的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方掠过,看到她沉静的侧脸和利落的动作,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意外”层出不穷。
有时是春桃刚整理好的书册,转眼就被他翻得乱七八糟;有时是她刚擦拭过的多宝阁,转眼就撒上了香炉灰;有时他甚至会故意在她经过时,将手中的玉佩掉在地上,等着看她是否会失态惊叫。
春桃一一应对下来。
书乱了,她等他离开后默默重新整理;多宝阁脏了,她就不动声色地再擦一遍;玉佩落地,她面不改色地捡起,恭敬奉还,仿佛那只是一片落叶。
她始终低眉顺眼,恪守奴婢的本分,但骨子里那份来自现代灵魂的冷静与坚韧,却在一次次无声的交锋中,隐约透出棱角。
这非但没有让陈玄霄觉得无聊,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这个叫春桃的丫鬟,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她不像其他丫鬟那样要么畏他如虎,要么妄图攀附,她似乎……只是在尽职地完成一份工作。
这种认知,让他骄傲自负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将她这份冷静彻底打碎,让她臣服,让她只为自己一人颜色大变的冲动。
而春桃,在应付世子各种刁难的同时,也在默默适应这个时代。
水土不服加上精神压力,她的脸颊冒出了几颗小小的红疹,皮肤也显得有些粗糙暗沉。
这在前世,对她这个美妆创始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但现在,她没有实验室,没有现成的护肤品。
这天傍晚,忙完书房的话计,她趁着天色未全黑,在侯府花园偏僻的角落,凭着记忆和原主对府中植物的认知,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如金银花、蒲公英的嫩叶,又找到几株具有舒缓镇静作用的芦荟。
回到下人房,她避开旁人,将草药仔细清洗干净,捣成泥状,加入挤出的芦荟汁液,调和成一份简陋的草本面膜。
冰凉的药泥敷在脸上,带来一丝舒缓的凉意。
她闭上眼,感受着草药的力量在慢慢渗透。
这只是权宜之计,但至少能缓解她当下的皮肤问题。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专注地采摘草药时,不远处的假山阴影后,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第二天清晨,春桃对镜自照,发现脸上的红疹果然消退了不少,皮肤也润泽了一些。
她心中稍安。
昨天傍晚清洗抹布时,她看着水缸倒影里自己干裂的嘴唇,曾无意识地低声喃喃:“要是有点蜂蜡就好了,就能做润唇膏了……这古代的冬天,真是干得受不了。”
这只是一句无人时的自语,说完她便忘了。
然而,当她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书房,准备开始一天的打扫时,却意外地在窗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块品相极好、色泽金黄透亮的蜂蜡。
春桃愣住了,拿起那块蜂蜡,触手温润。
这里怎么会有蜂蜡?
还是品质这么上乘的?
几天前那个雷雨夜的情景蓦地浮现在眼前。
她在荒院柴堆后发现了那个浑身是血、高烧昏迷的男人。
她连续三个深夜前去照顾,在他高烧呓语时轻声安慰:“活着,活着才***。”
第西天清晨,他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他是谁?
是死是活?
她一无所知。
思绪回笼。
春桃看着手中的蜂蜡,摇了摇头。
那个重伤垂死的人,自身难保,怎么可能送来这个?
就算他活着,又怎么可能知道她需要蜂蜡?
一个更“合理”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难道……这就是穿越小说里写的,主角自带的“金手指”运气?
心想事成?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将蜂蜡小心收好。
不管怎样,有了蜂蜡,她就可以尝试**更高级一点的润唇膏和香膏了。
这或许,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