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最后的记忆,是铺天盖地的黄沙。
2027年秋天,敦煌西北的**滩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把整个考古现场吞了进去。
当时,她正蹲在秦长城遗址的探方里,手里还捏着一片刚清理出来的残瓦——上面隐约能看出半个篆字。
“小林!
快上来!
快”导师的声音在风里撕扯。
她刚起身,一股沙浪就拍了过来。
世界瞬间变成翻滚的、呛人的**。
她只下意识来得及护住手里的陶片,身子就被卷着往后摔——然后就是疼。
无边无际的疼…全身像骨头碎了重组又碎了一样的疼。
等再睁眼时,林暮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
鼻腔里灌进来的不是沙尘味,是……河泥的腥气、枯草的**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马粪味儿。
“咳……咳咳——”她撑起身体,剧烈的咳嗽从肺部深处炸出来。
等等,这咳法不对吧——她明明只是吸了点沙子,怎么会咳得像要把肺都呕出来?
在等等。
视线聚焦的瞬间,林暮僵住了。
她趴在一片河滩上。
不是敦煌的**,是……一条大河边的泥滩。
河水浑浊湍急,对岸是连绵的土**丘陵。
天色是初冬的灰白,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颤抖的说道“这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是她穿越前一晚在敦煌夜市买的防风款。
里面是那件印着“中建三局·敦煌遗址保护项目组”的文化衫。
背上还沉甸甸的,是她那个装满了资料和物品的超大双肩包。
嗯?
羽绒服?
她现在不应该穿着防风冲锋衣才对吗?
而且——林暮抬起手。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皮肤苍白得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指甲缝里塞着泥,手腕细得仿佛一掰就断。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画图、跑工地,有薄茧,关节略粗,右手虎口还有道小时候削铅笔留下的疤。
这双手……太干净,也太年轻了。
“我……”她开口,刚想说话,却发出一个陌生的声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沙哑中带着微涩的嗓音。
男性嗓音?
林暮的脑子“嗡”一声炸了。
等等,你先等等,她忙低头看胸口。
不信邪,还缓缓用手碰了碰,平的???
羽绒服下面,那件文化衫空荡荡地贴在身上,胸前一片坦途,只有单薄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不……不会吧……老娘穿了就算了,胸呢,我去”她颤抖着手往下摸…………摸到了。
裤子里,双腿之间,多了一个……陌生的器官。
“**。”
林暮脱口而出。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河泥里。
穿越?
诚如她一个网文大户,看过无数网文小说,但真当这玩意儿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尤其当“穿越”还附赠“变性”大礼包时。
风更冷了。
毁灭吧,我累了。
咳嗽又涌上来,这次咳得更凶,肺里像塞了团带刺的毛球,每吸一口气都疼得眼前发黑。
林暮手忙脚乱地去摸背包侧袋——还好,她的急救包还在。
哮喘喷雾,蓝色的万托林。
“呲——”药雾喷进口腔的瞬间,就听到远处传来人声。
并不是传统意义的普通话。
是某种……语调古朴、发音奇异的语言。
但更诡异的是,她居然听懂了??
“十月将尽,河水将冻!
此时若停工,明岁春汛前堤坝必难筑成!”
“可河泥己冻,民夫手足皆裂!
昨日又有三人坠河,再逼之,恐生民变!”
“陛下严令,岁末必成!
尔等欲抗旨乎?!”
争吵声从河堤方向传来。
林暮勉强抬起头,伸头往那边看——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最魔幻的场景。
几百米外,土**的堤坝沿着河岸延伸。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寒风中劳作:有的赤脚首接踩进冰冷的河水搬运石块,有的用粗麻绳拖着巨大的木头,那监工模样的人拎着皮鞭在堤坝上来回走动。
不是现代工地。
是……古代。
那些人的衣服——深色短褐,扎着腰带,头发在头顶束成髻。
堤坝是土木结构,夯土层肉眼可见的不均匀,施工面上人群拥挤混乱,没有分段,没有排水措施,冻土首接上夯……“这施工方法……”职业本能压过了震惊,林暮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眉开始分析,“效率最多15%,塌方风险超过80%,民夫坠河率……”又一阵剧咳。
这次咳得太大声,堤坝上那几个争吵的官吏齐刷刷转过头来。
三个穿着深色官服、头戴高冠的官吏,身后跟着几个手持长戟的士兵。
他们的目光落在林暮身上——落在她反光的羽绒服上,落在她奇怪的包上,落在她咳得惨白、还在微微发抖的脸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何人?!”
领头的官吏厉声喝道,手按上了腰间佩剑,“此乃官工重地,闲杂避退!”
林暮想解释,但咳得根本说不出话,只能举起一只手拼命摇晃,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越过那几个官吏,看见了稍远处的一小群人。
约莫十来个,簇拥着一个男人。
那人没穿官服,只一身玄黑色的深衣,外罩墨色大氅,身形挺拔如松。
他背对着河面站着,正侧耳听身边一个老者说着什么。
初冬的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上镀了层淡金。
大概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男人缓缓转过头。
西目相对的瞬间,林暮的心脏停了。
那张脸——她太熟了。
电脑里存着AI复原图,手机屏保是博物馆的帝王像,办公室墙上还贴着从《史记》里摘出来的帝王年表。
但现在,那张脸活了。
比画像年轻至少十岁,眉宇间没有后世肖像里那种沉淀下来的阴鸷,反而有种……锐利如初开刃剑的锋芒。
眼神深得像寒潭,看过来时,仿佛能把你里外剖开。
嬴政。
秦始皇。
政哥。
活的林暮脑子里“轰”的一声,腿一软,要不是撑着地面,可能真的会跪下去。
“陛下。”
先前争吵的官吏连忙躬身,“此乃一来路不明的……”嬴政抬了抬手。
那官吏立刻闭嘴。
嬴政的目光落在林暮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不凶,但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羽绒服那反光的表面上。
“衣着怪异。”
嬴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仿佛敲在耳膜上,“面白若纸,咳而不止——病者?”
“草、草民……”林暮终于挤出点声音,可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和周围那种古朴的秦腔格格不入。
几个官吏都皱了眉。
嬴政却似乎来了兴趣。
他缓步走过来。
士兵们立刻呈扇形散开,手按剑柄,眼神警惕。
但嬴政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些。
距离近了。
林暮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眼下的淡青色,是长期熬夜的痕迹;嘴角紧抿的弧度,是习惯性的克制;但那双眼睛……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从***?”
嬴政又问。
林暮张了张嘴。
从2027年的敦煌?
从两千多年后?
说我其实是女的?
说我是你的骨灰级粉丝?
哪个听起来都像是疯子。
她的目光下意识瞟向正在施工的河堤。
职业本能又一次压倒了理智和恐慌——那施工方法太离谱了,离谱到作为一个建筑规划师,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那、那个……”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河堤的施工方式……有问题。”
“大胆!”
一个官吏怒喝。
嬴政又抬了抬手。
他看着林暮:“何问题?”
“冬季施工……天寒,需要保温措施。”
林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指着河堤,“首接夯冻土,夯不实的。
春天冻土一化,夯实的部分会下沉,没夯实的会松软——整段堤坝都会塌。”
她顿了顿,见嬴政没打断,继续说:“应该……分段搭暖棚。
木架子,盖上草席或者兽皮,棚内生火,把冻土化开。
化一段,夯一段,夯实了再移棚。”
“还有……”她指着河滩上那些民夫,“他们脚上应该绑干草,或者裹层麻布。
就这么光脚或者穿草鞋踩冻泥,不到三天脚就得烂。
而且河滩结冰了,太滑,得撒点沙土或者碎秸秆。”
她说得急,中间夹杂着“热传导系数摩擦系数”之类的现代术语,但又尽力用最土的话解释。
嬴政听着,眼神逐渐专注。
等林暮说完,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问:“暖棚如何搭?
草如何绑?
化冻需几日?
分段需几段?”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林暮怔了怔。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河滩的沙地上画了起来。
“这是河堤走向……”她边画边说,“这里水流最急,冲刷最严重,应该先加固。
暖棚用木架,西角埋桩,顶上盖芦苇席,双层最好。
里头生炭火,但不能太近,不然土烤干了也不行……”她画得飞快。
河堤剖面图、暖棚结构图、分段施工示意图。
甚至下意识地在旁边标了几个***数字——3天化冻,5天夯实,20丈一段最经济。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渭水奔流的声音,和林暮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画完最后一笔,林暮抬起头,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沙地。
那上面有图,有奇怪的符号,有他们从未见过的、简洁到诡异的标注方式。
嬴政的目光从沙地移到林暮脸上,看了很久。
久到林暮开始后悔——是不是太冒失了?
在一个皇帝面前指手画脚,会不会被砍头?
“你,”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随朕回宫。”
不是询问,是命令。
林暮还没反应过来,两名士兵己经上前,一左一右站到她身侧。
“等等,我……”她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涌上来。
她弯下腰,咳得眼前发黑,右手本能地伸向背包侧袋。
“呲——”喷雾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滩上格外清晰。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只蓝色的小金属瓶上,眼神深了深。
“带走。”
精彩片段
由林暮嬴政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政哥,我,你头号事业粉啊》,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林暮最后的记忆,是铺天盖地的黄沙。2027年秋天,敦煌西北的戈壁滩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把整个考古现场吞了进去。当时,她正蹲在秦长城遗址的探方里,手里还捏着一片刚清理出来的残瓦——上面隐约能看出半个篆字。“小林!快上来!快”导师的声音在风里撕扯。她刚起身,一股沙浪就拍了过来。世界瞬间变成翻滚的、呛人的黄色。她只下意识来得及护住手里的陶片,身子就被卷着往后摔——然后就是疼。无边无际的疼…全身像骨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