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钟敲响第十七下时,约拿·维兰知道今天又会是艰难的一天。主角是约拿雷诺的现代言情《爱吃多肽粉的凤霓裳的新书》,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迟于白昼”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晨钟敲响第十七下时,约拿·维兰知道今天又会是艰难的一天。他跪在礼拜堂冰冷的石地上,手指按着《圣律经》的皮革封面,嘴唇机械地念诵晨祷词。这本该是平静的时刻——如果他的注意力没有像受训猎犬一样,紧紧咬住三十步外那个正在整理烛台的纤细身影。玛丽安·索雷尔。药草园的助手,总穿着那件褪色蓝罩裙的女人。此刻她踮着脚尖更换高处的蜡烛,浅棕色头发从麻布头巾里溜出一缕,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约拿强迫自己垂下视线。第十七...
他跪在礼拜堂冰冷的石地上,手指按着《圣律经》的皮革封面,嘴唇机械地念诵晨祷词。
这本该是平静的时刻——如果他的***没有像受训猎犬一样,紧紧咬住三十步外那个正在整理烛台的纤细身影。
玛丽安·索雷尔。
药草园的助手,总穿着那件褪色蓝罩裙的女人。
此刻她踮着脚尖更换高处的蜡烛,浅棕色头发从麻布头巾里溜出一缕,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约拿强迫自己垂下视线。
第十七下钟声余韵消散时,他完成了今日第一百三十七次“不要看她”的自我告诫。
“约拿兄弟。”
艾德温主教的声音像冬日的冰锥,刺破礼拜堂的宁静。
约拿抬起头,看见主教深紫色的法衣下摆在石地上拖曳,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是艾德温与他交谈时永远保持的距离。
“北村的案件需要你。”
主教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最近处的几个修士能听见,“一个自称能治愈瘰疬的女人,村民认为她是圣徒,但村长怀疑是巫术。”
约拿感到胃部一阵熟悉的紧缩。
“主教大人,我昨日才从东村返回,那里的饥荒调查——正是你在东村的出色表现,让圣律院指定你负责此事。”
艾德温打断他,灰色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闪着光,“你知道规矩:触碰她的手,确认是否有异端能力。
如果有,我们需要知道全部。”
“全部”这个词在空气中悬停,带着特殊的分量。
约拿明白它的含义:不仅仅是判断是否为巫术,还要探知这女人的秘密、弱点、可以利用的一切。
这是“神赐者”的职责,也是诅咒。
“什么时候出发?”
约拿问。
“午祷后。”
主教转身,却又停下,“另外,雷诺爵士昨天抵达修道院疗养,比武时伤了肋骨。
他可能会找你告解——贵族子弟总是有很多需要忏悔的事。”
约拿注意到,说这话时,主教的目光短暂地瞟向药草园方向。
这微小的动作让他脊背发凉。
---午后的药草园弥漫着薄荷与薰衣草的香气。
约拿抱着需要修补的圣诗集抄本,在回廊东侧的石凳上坐下。
这个位置能看见整个药草园,又能保持足够距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玛丽安。
她正蹲在一排迷迭香旁边,戴着那双厚重的亚麻手套,小心翼翼地修剪枯枝。
阳光穿过回廊的石柱,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间,她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约拿迅速低头翻开抄本,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他知道这很荒谬——一个二十八岁的修士,像少年一样因为一次目光接触而慌乱。
但这就是玛丽安对他的影响,从他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那时她刚被送到修道院。
约拿还记得玛格丽特修女领着她穿过庭院,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围裙前,仿佛那布料是她与整个世界之间唯一的屏障。
“这是玛丽安姐妹,”玛格丽特修女当时说,“她将在药草园帮忙。
由于特殊的虔诚誓愿,她不与任何人肢体接触。”
修道院里总有这样的“特殊誓愿者”——因为各种原因需要隔离的人。
但约拿立刻感觉到玛丽安的不同。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她确实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而是她眼中那种深沉的、几乎触手可及的孤独。
那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孤独。
他们第一次交谈是在三个月后。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晾晒的草药打湿,玛丽安独自在药草室里抢救那些珍贵的植株。
约拿路过时看见她手忙脚乱,下意识地走进屋想帮忙。
“请不要进来!”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约拿僵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
玛丽安站在屋子另一端,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很大,仿佛他不是修士,而是持刀的**。
“我...我只是想帮忙。”
约拿慢慢收回手,退到门外。
玛丽安的呼吸渐渐平稳。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只是...不习惯有人靠近。”
“我能理解。”
约拿说。
这是真的。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了一种奇特的交流。
总是在安全距离外,总是隔着门框、石柱或整排的草药架。
他们谈论天气、植物的生长周期、**中难解的段落,但从不谈论自己,从不谈论为什么。
首到那个秋天的傍晚,约拿在药草园边缘发现了一本掉落的药草图鉴。
他捡起来,看见书页间夹着一片压干的银杏叶,旁边有一行纤细的字迹:“东方学者说,银杏的叶子**成两半,却又长在同一片叶柄上。”
约拿翻到下一页,用自己随身的炭笔写下回复:“**却同源,如同光明与阴影,共存于神的造物。”
他把书放回原处。
第二天,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束薰衣草和新的字条:“薰衣草的气味能穿越距离。”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这种无声的对话。
用干花、石头、偶尔夹在经书里的纸条。
这是一种危险的诗意,约拿知道。
但在这座寂静的修道院里,这是唯一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约拿兄弟?”
声音从身后传来,约拿猛地回过神。
玛丽安站在十步外的药草架旁,手里捧着一小篮刚采摘的薄荷。
“玛格丽特修女让我把这些给您,”她说,声音轻柔,“她说您要去北村,薄荷叶能缓解旅途不适。”
她将篮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然后迅速退后。
约拿注意到她今天戴的手套特别厚,边缘还有深色的药渍——某种阻隔用的草药汁液,他猜测。
“谢谢你。”
约拿说,没有立即去拿篮子。
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阳光正好洒在那片空地上,形成一个金色的矩形。
“也谢谢玛格丽特修女。”
一段短暂的沉默。
约拿能听见远处厨房传来的切菜声,更远处马厩里**响鼻声。
修道院的日常生活在他周围展开,但在这个回廊的角落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北村...”玛丽安开口,又停顿,“那里据说有狼群出没。
请小心。”
“我会的。”
约拿说。
他想说更多——想问她今天是否又因为不能触碰生病的动物而难过,想告诉她他注意到她右手腕的胎记在阳光下会泛着微光,想问她那片银杏叶是否还保存在她的药草图鉴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告解室的第七条规定明确写着:修士不得与女性单独交谈超过必要时间。
而“必要”的定义,由艾德温主教决定。
“愿圣光指引您的旅途。”
玛丽安轻声说,低下头,转身走回药草园深处。
约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然后才走上前拿起篮子。
薄荷的清新气味扑鼻而来,但在篮子底部,他摸到了一个硬物——一枚光滑的黑色鹅*石,来自修道院后的小溪。
他将石头握在掌心,感受它被阳光晒出的微温。
在这一刻,约拿允许自己想象:如果他能触碰她的手,会是什么感觉?
如果他能不带恐惧地靠近一个人,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但想象是危险的奢侈品。
他把石头放进袖袋,抱起抄本,走向告解室。
午祷前还有两个忏悔者等着他,而他必须戴上那张平静、专业、毫无破绽的面具。
毕竟,这就是“神赐者”的宿命:知晓所有人的秘密,却必须隐藏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