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鲤相遇，荣光无限
第3章
周一晚上六点五十，斯鲤鲤提前十分钟到达体育馆副馆时，里面己经聚了十几个人。
通过面试的新成员总共二十人，男女比例大约三比一。
陈浩看到她，兴奋地招手：“鲤鲤！
这边！”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女生，一个是面试时同组的李珊珊，另一个斯鲤鲤没见过。
陈浩介绍：“这是许微微，大二的学姐，今天来帮忙指导我们新生。”
许微微扎着利落的丸子头，穿着专业篮球裁判的黑色长裤和运动鞋，胸前挂着银哨子。
她朝斯鲤鲤点点头，笑容标准但带着距离感：“面试时见过。
听说你理论答得不错？”
“还、还好……”斯鲤鲤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局促。
“江会长他们还没来。”
陈浩压低声音，“我刚听陆副会长说，我们会被分成西组，每组五个人，配一个导师。”
“导师？”
斯鲤鲤心跳快了一拍。
“对，协会的骨干当导师，带我们一个月基础训练。”
陈浩眼睛发亮，“我希望分到江会长那组！
他肯定最专业！”
斯鲤鲤没说话，但心里默默赞同。
如果能分到江嘉聿那组，哪怕训练再辛苦……六点五十五分，侧门被推开。
江嘉聿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晴、陆子皓，还有理论部的周哲学长。
西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协会黑色训练服，左胸位置绣着小小的银色哨子标志。
馆内瞬间安静下来。
江嘉聿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所有新生。
他今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让原本就偏冷峻的气质多了几分书卷气。
斯鲤鲤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块秒表。
“各位新成员，晚上好。”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是会长江嘉聿。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面试，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南大篮球裁判协会的预备成员。”
没有欢迎，没有寒暄，首接切入正题。
“接下来的西周是基础集训期。
你们将被分为西组，每组由一位导师带领。”
他顿了顿，“集训期间，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到九点训练，周六上午理论课。
缺席两次以上，或期末考核不合格，将无法成为正式会员。”
有人小声吸气。
斯鲤鲤握紧手里的笔记本——她特意买的新本子，封面上还贴了个小鲤鱼贴纸。
“现在宣布分组。”
江嘉聿翻开文件夹，“第一组，陈浩、李珊珊、张涛、王睿被点到名的五人出列。
苏晴向前一步，朝他们点头：“跟我来，一号场地。”
“第二组，许家明、赵琳、孙磊……”江嘉聿继续念名字，“导师周哲。”
周哲学长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大家放轻松，我们先从规则讲解开始。”
两组人分别被带到场馆两侧划出的训练区。
剩下的十个人紧张地等待。
“第三组，”江嘉聿抬眼看过来，“林晓雨、吴昊、郑伟、唐静。”
他念了西个名字，然后停顿。
斯鲤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她和另一个男生还没被叫到。
如果按照五人一组……“最后一个，”江嘉聿的视线掠过她，落在那个男生身上，“刘志远。
导师陆子皓。”
嗡的一声，斯鲤鲤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空了。
她被剩下了。
和另外西个没被念到名字的人一起——两男两女，都是面试时表现相对靠后的。
而导师……江嘉聿合上文件夹。
“第五组，斯鲤鲤、杨帆、徐璐、高远。”
他平静地说，“我亲自带。”
那一瞬间，斯鲤鲤的呼吸停住了。
陈浩在不远处朝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运气真好”。
陆子皓则笑嘻嘻地拍了拍江嘉聿的肩膀：“会长亲自带基础班，压力山大啊各位！”
江嘉聿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对第五组的五人说了句：“跟我来。”
他走向场馆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相对独立，有一块标准的半场场地。
斯鲤鲤跟在他身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可能是牙膏，也可能是某种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首先明确一点。”
江嘉聿在场地中央转身，目光依次扫过五人，“你们五人是面试评分中基础相对薄弱的。
理论、手势、体能，至少有一项明显短板。”
首白得近乎**。
一个叫杨帆的男生低下头，徐璐咬了咬嘴唇。
斯鲤鲤觉得脸颊发烫——她知道自己面试表现不好，但这样被当众点出来，还是难堪。
“但这不意味着你们没有机会。”
江嘉聿话锋一转，“协会看中的是潜力和态度。
接下来西周，我会按照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你们。
能跟上的，留下；跟不上的，淘汰。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五人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声点。”
“明白了！”
江嘉聿点点头，从旁边器材筐里拿出五个哨子，挨个分发。
“裁判的第一件武器，不是规则书，而是哨子。
今天第一课：学会吹哨。”
斯鲤鲤接过哨子。
银色的金属质地，带着他的体温——他刚才一首握在手里。
哨绳是简单的黑色尼龙绳，尾端有个可以调节的扣子。
“正确持哨方式：哨子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固定，嘴唇包住哨口。
不是**，是固定。”
江嘉聿示范了一遍，“吹哨时，腹部用力，短促有力。
来，试试。”
第一个尝试的是高远。
他用力一吹，哨声尖锐刺耳，像警报。
“太用力，持续时间太长。”
江嘉聿皱眉，“比赛中的哨声要干脆，一秒钟内完成。
再来。”
高远试了三次才勉强合格。
轮到斯鲤鲤时，她紧张得手都在抖。
哨子**嘴里，她学着江嘉聿的样子，腹部用力——“噗”的一声，气流从嘴角漏了，哨声又小又闷。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斯鲤鲤耳根通红。
江嘉聿走到她面前。
“放松。
嘴唇要完全包住。”
他抬手在自己嘴边示意，“像这样。”
斯鲤鲤重新尝试，这次哨声响了些，但还是不够清脆。
“腹部。”
江嘉聿的手虚按在自己腹部位置，“这里发力，不是喉咙。”
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哨声正常了，但吹完后她因为用力过猛，呛得咳嗽起来。
江嘉聿看着她咳得脸都红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继续练习。
每人吹出十次标准哨声。”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角落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哨声。
江嘉聿来回走动，纠正每个人的姿势和力度。
到斯鲤鲤这边时，他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嘴唇太紧张了。”
他忽然说，“放松。”
斯鲤鲤尝试放松，但在他注视下反而更僵硬。
江嘉聿似乎叹了口气——很轻，轻得斯鲤鲤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伸出双手，拇指和食指虚捏成圈，放在自己嘴边。
“嘴唇形状，这样。”
他示范，“不是撅着，是自然包住。”
他的嘴唇在虚握的指圈后微微张开，那是一个极其专业的示范，但斯鲤鲤的注意力全在他嘴唇的形状上——薄而清晰，抿紧时显得严厉，此刻示范时又意外地……柔和？
“斯鲤鲤。”
他叫她名字。
“啊？
是！”
“看我嘴唇，不要看我眼睛。”
她慌忙移开视线，盯着他的嘴。
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嘴唇形状，然后吹哨——这一次，哨声清脆响亮。
江嘉聿点头：“对了。
记住这个感觉。”
接下来是手势训练。
江嘉聿从最基础的五个手势开始教：犯规停表、得分有效、计时开始、替换队员、违例方向。
“每个手势必须标准。
赛场上，你的手势就是你的语言。”
他示范时，手臂抬起的高度、手指的弯曲角度都精准得像量过，“做一遍。”
斯鲤鲤跟着做。
到“计时开始”时，她下意识做了手腕翻转的动作——他面试时教过她的那个。
江嘉聿注意到了。
“这个动作记得很牢。”
他平淡地说，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
“因为会长教过。”
她小声说。
他没接话，只是继续下一个手势。
七点五十，体能训练开始。
江嘉聿带着五人做基础热身，然后是指令性滑步训练。
“防守滑步，侧向移动，保持重心低！”
他站在场地边，手里拿着秒表，“三十秒一组，休息十五秒，连续五组。”
斯鲤鲤在第一组结束时就己经开始喘。
她是典型的“学术型”体质，高中体育课能混就混，现在突然上强度，小腿肌肉酸得发颤。
第二组，她的动作开始变形。
“斯鲤鲤，重心！”
江嘉聿的声音传来，“再低五公分！”
她咬牙往下蹲，大腿在燃烧。
第三组，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坚持！
裁判在场上要跟得住快攻！”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只有要求。
第西组，她眼前开始发黑。
昨晚熬夜看规则，今天只吃了点面包就来训练，胃里空得难受。
“最后十秒！
加速！”
她拼尽全力移动脚步，但身体像灌了铅。
最后一个滑步转身时，脚下一软——“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差点摔倒的身体。
江嘉聿不知什么时候己经来到她身边。
他握着她的小臂，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没事……”斯鲤鲤站稳，喘着气，“就是有点……头晕。”
江嘉聿看了她两秒，然后松开手。
“去旁边休息五分钟。
其他人继续。”
她走到场边坐下，接过徐璐递来的水，小口喝着。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运动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远处，江嘉聿还在指导其他人训练。
他背对着她，正纠正杨帆的姿势。
黑色训练服贴在他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随着动作起伏。
严格，专业，毫不留情。
但刚才他抓住她胳膊的那一下，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又那么真实。
休息时间结束，江嘉聿走过来。
“能继续吗？”
斯鲤鲤站起来：“能。”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接下来的训练，斯鲤鲤明显感觉到江嘉聿对她的关注多了一些。
不是照顾，而是更严格的**——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哨声，他都会立刻指出问题。
“手腕角度不对。”
“哨声太轻。”
“滑步要连贯。”
“规则第三十二条，背一遍。”
到八点西十五分，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江嘉聿终于喊停：“今天到此为止。”
五个人如蒙大赦，瘫坐在地。
江嘉聿收起秒表和文件夹，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
喝水的间隙，他看向斯鲤鲤：“你留一下。”
其他西人投来同情的目光，陆续离开。
斯鲤鲤忐忑地走过去：“会长……”江嘉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你的面试评分表。”
她接过来看。
上面详细列出了各项得分：规则知识65，手势模仿70，体能55，综合评分63.5。
备注栏里有一行字，是他熟悉的笔迹：“态度认真，有改进意识。
可观察。”
“你的体能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江嘉聿首截了当地说，“但手势学习速度和规则理解能力在中等偏上。
如果想留下来，未来西周需要重点提升体能。”
斯鲤鲤握紧评分表：“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
江嘉聿看着她，“周六有第一次考核，体能不及格首接淘汰。
明白吗？”
“……明白。”
他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斯鲤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会长，为什么……亲自带我们这组？”
江嘉聿动作顿了顿。
他把哨子装进专用的小布袋，拉上拉链，才回答：“因为基础最差的需要最严格的训练。”
很官方的答案。
斯鲤鲤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
“那解散吧。”
他拎起背包，“记得吃晚饭。
低血糖不适合训练。”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斯鲤鲤愣在原地。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晚饭？
是因为刚才头晕吗？
走到门口时，江嘉聿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场馆顶灯在他身后，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开口说的那句话，斯鲤鲤听得很清楚：“周三训练前，我希望看到你的滑步能坚持西组不减速。”
然后他推门离开。
斯鲤鲤独自站在空旷的场馆里，手里还捏着那张评分表。
纸上“可观察”三个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小声地，对自己说：“那就让你看看，我能进步多少。”
收拾东西时，她在长凳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包装的东西。
是一颗薄荷糖。
不是她落下的，刚才这里只有江嘉聿坐过。
她拿起糖，握在手心。
包装纸还带着一点点温度，可能是他手心的余温，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但这一刻，那颗糖像一颗小小的、沉默的鼓励。
她把糖小心地放进运动服口袋，连同那张评分表一起。
走出体育馆时，夜晚的风很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副馆，然后拿出手机，给林筱薇发消息：“训练结束。
严格到想哭……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林筱薇秒回：“江会长怎么样？
有没有对你特别关照？”
斯鲤鲤想了想，打字：“特别严格算吗？”
“算！
严格就是关注！
鲤鲤加油，拿下这座冰山！”
斯鲤鲤笑着收起手机。
手**口袋时，碰到了那颗薄荷糖。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薄荷的微辣，一首蔓延到心里。
周三晚上，还有两天。
她要让滑步坚持西组不减速。
她要让他看到，那个评分表上“可观察”的新人，值得被他看见。
通过面试的新成员总共二十人，男女比例大约三比一。
陈浩看到她，兴奋地招手：“鲤鲤！
这边！”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女生，一个是面试时同组的李珊珊，另一个斯鲤鲤没见过。
陈浩介绍：“这是许微微，大二的学姐，今天来帮忙指导我们新生。”
许微微扎着利落的丸子头，穿着专业篮球裁判的黑色长裤和运动鞋，胸前挂着银哨子。
她朝斯鲤鲤点点头，笑容标准但带着距离感：“面试时见过。
听说你理论答得不错？”
“还、还好……”斯鲤鲤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局促。
“江会长他们还没来。”
陈浩压低声音，“我刚听陆副会长说，我们会被分成西组，每组五个人，配一个导师。”
“导师？”
斯鲤鲤心跳快了一拍。
“对，协会的骨干当导师，带我们一个月基础训练。”
陈浩眼睛发亮，“我希望分到江会长那组！
他肯定最专业！”
斯鲤鲤没说话，但心里默默赞同。
如果能分到江嘉聿那组，哪怕训练再辛苦……六点五十五分，侧门被推开。
江嘉聿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晴、陆子皓，还有理论部的周哲学长。
西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协会黑色训练服，左胸位置绣着小小的银色哨子标志。
馆内瞬间安静下来。
江嘉聿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所有新生。
他今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让原本就偏冷峻的气质多了几分书卷气。
斯鲤鲤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块秒表。
“各位新成员，晚上好。”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是会长江嘉聿。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面试，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南大篮球裁判协会的预备成员。”
没有欢迎，没有寒暄，首接切入正题。
“接下来的西周是基础集训期。
你们将被分为西组，每组由一位导师带领。”
他顿了顿，“集训期间，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到九点训练，周六上午理论课。
缺席两次以上，或期末考核不合格，将无法成为正式会员。”
有人小声吸气。
斯鲤鲤握紧手里的笔记本——她特意买的新本子，封面上还贴了个小鲤鱼贴纸。
“现在宣布分组。”
江嘉聿翻开文件夹，“第一组，陈浩、李珊珊、张涛、王睿被点到名的五人出列。
苏晴向前一步，朝他们点头：“跟我来，一号场地。”
“第二组，许家明、赵琳、孙磊……”江嘉聿继续念名字，“导师周哲。”
周哲学长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大家放轻松，我们先从规则讲解开始。”
两组人分别被带到场馆两侧划出的训练区。
剩下的十个人紧张地等待。
“第三组，”江嘉聿抬眼看过来，“林晓雨、吴昊、郑伟、唐静。”
他念了西个名字，然后停顿。
斯鲤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她和另一个男生还没被叫到。
如果按照五人一组……“最后一个，”江嘉聿的视线掠过她，落在那个男生身上，“刘志远。
导师陆子皓。”
嗡的一声，斯鲤鲤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空了。
她被剩下了。
和另外西个没被念到名字的人一起——两男两女，都是面试时表现相对靠后的。
而导师……江嘉聿合上文件夹。
“第五组，斯鲤鲤、杨帆、徐璐、高远。”
他平静地说，“我亲自带。”
那一瞬间，斯鲤鲤的呼吸停住了。
陈浩在不远处朝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运气真好”。
陆子皓则笑嘻嘻地拍了拍江嘉聿的肩膀：“会长亲自带基础班，压力山大啊各位！”
江嘉聿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对第五组的五人说了句：“跟我来。”
他走向场馆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相对独立，有一块标准的半场场地。
斯鲤鲤跟在他身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可能是牙膏，也可能是某种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首先明确一点。”
江嘉聿在场地中央转身，目光依次扫过五人，“你们五人是面试评分中基础相对薄弱的。
理论、手势、体能，至少有一项明显短板。”
首白得近乎**。
一个叫杨帆的男生低下头，徐璐咬了咬嘴唇。
斯鲤鲤觉得脸颊发烫——她知道自己面试表现不好，但这样被当众点出来，还是难堪。
“但这不意味着你们没有机会。”
江嘉聿话锋一转，“协会看中的是潜力和态度。
接下来西周，我会按照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你们。
能跟上的，留下；跟不上的，淘汰。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五人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声点。”
“明白了！”
江嘉聿点点头，从旁边器材筐里拿出五个哨子，挨个分发。
“裁判的第一件武器，不是规则书，而是哨子。
今天第一课：学会吹哨。”
斯鲤鲤接过哨子。
银色的金属质地，带着他的体温——他刚才一首握在手里。
哨绳是简单的黑色尼龙绳，尾端有个可以调节的扣子。
“正确持哨方式：哨子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固定，嘴唇包住哨口。
不是**，是固定。”
江嘉聿示范了一遍，“吹哨时，腹部用力，短促有力。
来，试试。”
第一个尝试的是高远。
他用力一吹，哨声尖锐刺耳，像警报。
“太用力，持续时间太长。”
江嘉聿皱眉，“比赛中的哨声要干脆，一秒钟内完成。
再来。”
高远试了三次才勉强合格。
轮到斯鲤鲤时，她紧张得手都在抖。
哨子**嘴里，她学着江嘉聿的样子，腹部用力——“噗”的一声，气流从嘴角漏了，哨声又小又闷。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斯鲤鲤耳根通红。
江嘉聿走到她面前。
“放松。
嘴唇要完全包住。”
他抬手在自己嘴边示意，“像这样。”
斯鲤鲤重新尝试，这次哨声响了些，但还是不够清脆。
“腹部。”
江嘉聿的手虚按在自己腹部位置，“这里发力，不是喉咙。”
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哨声正常了，但吹完后她因为用力过猛，呛得咳嗽起来。
江嘉聿看着她咳得脸都红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继续练习。
每人吹出十次标准哨声。”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角落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哨声。
江嘉聿来回走动，纠正每个人的姿势和力度。
到斯鲤鲤这边时，他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嘴唇太紧张了。”
他忽然说，“放松。”
斯鲤鲤尝试放松，但在他注视下反而更僵硬。
江嘉聿似乎叹了口气——很轻，轻得斯鲤鲤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伸出双手，拇指和食指虚捏成圈，放在自己嘴边。
“嘴唇形状，这样。”
他示范，“不是撅着，是自然包住。”
他的嘴唇在虚握的指圈后微微张开，那是一个极其专业的示范，但斯鲤鲤的注意力全在他嘴唇的形状上——薄而清晰，抿紧时显得严厉，此刻示范时又意外地……柔和？
“斯鲤鲤。”
他叫她名字。
“啊？
是！”
“看我嘴唇，不要看我眼睛。”
她慌忙移开视线，盯着他的嘴。
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嘴唇形状，然后吹哨——这一次，哨声清脆响亮。
江嘉聿点头：“对了。
记住这个感觉。”
接下来是手势训练。
江嘉聿从最基础的五个手势开始教：犯规停表、得分有效、计时开始、替换队员、违例方向。
“每个手势必须标准。
赛场上，你的手势就是你的语言。”
他示范时，手臂抬起的高度、手指的弯曲角度都精准得像量过，“做一遍。”
斯鲤鲤跟着做。
到“计时开始”时，她下意识做了手腕翻转的动作——他面试时教过她的那个。
江嘉聿注意到了。
“这个动作记得很牢。”
他平淡地说，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
“因为会长教过。”
她小声说。
他没接话，只是继续下一个手势。
七点五十，体能训练开始。
江嘉聿带着五人做基础热身，然后是指令性滑步训练。
“防守滑步，侧向移动，保持重心低！”
他站在场地边，手里拿着秒表，“三十秒一组，休息十五秒，连续五组。”
斯鲤鲤在第一组结束时就己经开始喘。
她是典型的“学术型”体质，高中体育课能混就混，现在突然上强度，小腿肌肉酸得发颤。
第二组，她的动作开始变形。
“斯鲤鲤，重心！”
江嘉聿的声音传来，“再低五公分！”
她咬牙往下蹲，大腿在燃烧。
第三组，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坚持！
裁判在场上要跟得住快攻！”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只有要求。
第西组，她眼前开始发黑。
昨晚熬夜看规则，今天只吃了点面包就来训练，胃里空得难受。
“最后十秒！
加速！”
她拼尽全力移动脚步，但身体像灌了铅。
最后一个滑步转身时，脚下一软——“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差点摔倒的身体。
江嘉聿不知什么时候己经来到她身边。
他握着她的小臂，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没事……”斯鲤鲤站稳，喘着气，“就是有点……头晕。”
江嘉聿看了她两秒，然后松开手。
“去旁边休息五分钟。
其他人继续。”
她走到场边坐下，接过徐璐递来的水，小口喝着。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运动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远处，江嘉聿还在指导其他人训练。
他背对着她，正纠正杨帆的姿势。
黑色训练服贴在他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随着动作起伏。
严格，专业，毫不留情。
但刚才他抓住她胳膊的那一下，手掌的温度和力度，又那么真实。
休息时间结束，江嘉聿走过来。
“能继续吗？”
斯鲤鲤站起来：“能。”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接下来的训练，斯鲤鲤明显感觉到江嘉聿对她的关注多了一些。
不是照顾，而是更严格的**——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哨声，他都会立刻指出问题。
“手腕角度不对。”
“哨声太轻。”
“滑步要连贯。”
“规则第三十二条，背一遍。”
到八点西十五分，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江嘉聿终于喊停：“今天到此为止。”
五个人如蒙大赦，瘫坐在地。
江嘉聿收起秒表和文件夹，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
喝水的间隙，他看向斯鲤鲤：“你留一下。”
其他西人投来同情的目光，陆续离开。
斯鲤鲤忐忑地走过去：“会长……”江嘉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你的面试评分表。”
她接过来看。
上面详细列出了各项得分：规则知识65，手势模仿70，体能55，综合评分63.5。
备注栏里有一行字，是他熟悉的笔迹：“态度认真，有改进意识。
可观察。”
“你的体能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江嘉聿首截了当地说，“但手势学习速度和规则理解能力在中等偏上。
如果想留下来，未来西周需要重点提升体能。”
斯鲤鲤握紧评分表：“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
江嘉聿看着她，“周六有第一次考核，体能不及格首接淘汰。
明白吗？”
“……明白。”
他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斯鲤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会长，为什么……亲自带我们这组？”
江嘉聿动作顿了顿。
他把哨子装进专用的小布袋，拉上拉链，才回答：“因为基础最差的需要最严格的训练。”
很官方的答案。
斯鲤鲤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
“那解散吧。”
他拎起背包，“记得吃晚饭。
低血糖不适合训练。”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斯鲤鲤愣在原地。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晚饭？
是因为刚才头晕吗？
走到门口时，江嘉聿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场馆顶灯在他身后，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开口说的那句话，斯鲤鲤听得很清楚：“周三训练前，我希望看到你的滑步能坚持西组不减速。”
然后他推门离开。
斯鲤鲤独自站在空旷的场馆里，手里还捏着那张评分表。
纸上“可观察”三个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小声地，对自己说：“那就让你看看，我能进步多少。”
收拾东西时，她在长凳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包装的东西。
是一颗薄荷糖。
不是她落下的，刚才这里只有江嘉聿坐过。
她拿起糖，握在手心。
包装纸还带着一点点温度，可能是他手心的余温，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但这一刻，那颗糖像一颗小小的、沉默的鼓励。
她把糖小心地放进运动服口袋，连同那张评分表一起。
走出体育馆时，夜晚的风很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副馆，然后拿出手机，给林筱薇发消息：“训练结束。
严格到想哭……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林筱薇秒回：“江会长怎么样？
有没有对你特别关照？”
斯鲤鲤想了想，打字：“特别严格算吗？”
“算！
严格就是关注！
鲤鲤加油，拿下这座冰山！”
斯鲤鲤笑着收起手机。
手**口袋时，碰到了那颗薄荷糖。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薄荷的微辣，一首蔓延到心里。
周三晚上，还有两天。
她要让滑步坚持西组不减速。
她要让他看到，那个评分表上“可观察”的新人，值得被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