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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化三年的秋,比往年来得更烈些。小编推荐小说《烬上花2025》,主角王狗剩马承业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乾化三年的秋,比往年来得更烈些。黄河北岸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断云寨”的木牌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寨里女人们压抑的哭嚎。此时,寨后山坳的破窑里,正传出更凄厉的痛呼。接生婆是从山下村子里强掳来的,手还在抖,看着炕上那个汗湿了鬓发的女人,嘴唇哆嗦着说:“柳……柳姑娘,再用把劲,孩子的头己经看见了……”被称作柳姑娘的女人叫柳罗刹,是断云寨大当家柳飞虎唯一的女儿。此刻她褪去了平日挥鞭驯马的飒爽,脸上血色...
黄河北岸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断云寨”的木牌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寨里女人们压抑的哭嚎。
此时,寨后山坳的破窑里,正传出更凄厉的痛呼。
接生婆是从山下村子里强掳来的,手还在抖,看着炕上那个汗湿了鬓发的女人,嘴唇哆嗦着说:“柳……柳姑娘,再用把劲,孩子的头己经看见了……”被称作柳姑**女人叫柳罗刹,是断云寨大当家柳飞虎唯一的女儿。
此刻她褪去了平日挥鞭驯**飒爽,脸上血色褪尽,只有那双眼睛,仍像藏着野火,死死盯着窑顶漏下的那方天光。
三天前,她在寨口的老**下,突然腹痛如绞。
谁也没想到,这个向来把刀比命还亲的姑娘,肚子里竟藏着个快足月的孩子。
“爹呢?”
柳罗刹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
旁边伺候的丫鬟嗫嚅着:“大当家……大当家把自己关在聚义厅,摔了三个酒坛了。”
柳罗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带着血沫。
她当然知道爹在气什么。
半年前那次下山“借粮”,她带队劫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里坐着个眉目清俊的男人,自称是走南闯北的药材商。
她见他手无缚鸡之力,偏生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静,一时兴起,把人掳回了寨,关在自己的院子里。
那男人话不多,却认得她窗台上摆的野山参,说得出她腰间玉佩的成色。
夜里她带他去后山看月亮,他指着天上的星子,说那是紫微垣,是帝王居所。
她听不懂,只觉得他说话时,声音像山涧的水,能浇灭她心里的燥火。
一个月后,男人说要走。
她拔剑拦在门口,问他:“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枚鎏金带扣,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不是寻常人家的样式。
“若有一日,你遇到难处,持此物去江南楚州,找一个姓周的绸缎庄掌柜。”
他顿了顿,看着她,“柳姑娘,你我本是云泥之别,忘了我吧。”
她那时年轻气盛,只当他是嫌弃自己匪寨出身,怒极反笑,把带扣扔在地上,骂了句“酸儒”,转身就走。
首到两个月后,她发现月信迟迟不来,才惊觉那晚酒后的荒唐,竟种下了如此因果。
“啊——!”
剧痛猛地攫住了她,柳罗刹浑身绷紧,指节抠进身下的稻草里,渗出鲜血。
接生婆突然喊了一声:“生了!
是个小子!”
婴儿的啼哭像小猫似的,微弱却顽强。
柳罗刹喘着粗气,偏过头去看。
那孩子皱巴巴的,皮肤是不健康的青紫色,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柳飞虎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他脸上沟壑纵横,胡子上还沾着酒渍,眼神复杂地看着炕上的孩子,半晌才瓮声瓮气地问:“像他吗?”
柳罗刹没说话,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柳飞虎走进来,蹲在炕边,粗糙的手指想去碰孩子的脸,又猛地缩了回去。
“那****……”他骂了句脏话,声音却低了下去,“他到底是谁?”
柳罗刹沉默了许久,喉间*出几个字:“他说……他姓马。”
姓马。
这两个字像块石头,沉在断云寨每个人的心里。
谁都知道,江南楚州那片,如今是马氏的天下。
虽说只是个偏安一隅的小国,可那也是龙椅上的主儿,岂是他们这山野草寇能攀扯的?
柳飞虎狠狠一拳砸在窑壁上,土屑簌簌落下。
“孽障!
这孩子不能留!”
柳罗刹猛地抬头,眼里的野火又燃了起来,她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爹!
他是我柳罗刹的种!
谁也别想动他!”
父女俩对视着,一个满眼猩红,一个寸步不让。
窑外的风还在吼,像是在为这刚降生的孩子,唱一首注定坎坷的挽歌。
最终,柳飞虎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破窑。
“随你吧。
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他就是个没爹的娃,是咱断云寨的崽子,跟江南那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柳罗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不哭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那眼神,竟有几分像那个月夜下说星子的男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孩子的手背上。
“娘给你取个名字吧。”
她哽咽着,“就叫……承业。
马承业。”
不管能不能认祖归宗,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这孩子,总要带着点什么,活下去。
破窑外,秋风吹得更紧了,卷着远处黄河的涛声,一声声,像是在叩问着这个私生子的命运。
而此时的马承业,只是咂了咂小嘴,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一出生,就踩在了泥沼与龙椅之间的钢丝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