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年,冬。时速月初的《庶女她一身反骨,拉全家入局》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民国九年,冬。金陵城的清晨,被一层湿冷的薄雾笼罩,仿佛连时光在这里都走得格外沉滞。位于城南颜料坊深处的林家大宅,飞檐翘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吐着数百年的规矩与森严。林青欢醒得比窗外枝头的麻雀还早。寒气顺着雕花木窗的缝隙钻进来,沁入骨髓。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迅速从单薄的被褥里坐起,不敢有片刻贪恋梦中残存的暖意。贴身丫鬟金玉早己悄无声息地端来了热水,水面只飘着几丝可怜的热气。“...
金陵城的清晨,被一层湿冷的薄雾笼罩,仿佛连时光在这里都走得格外沉滞。
位于城南颜料坊深处的林家大宅,飞檐翘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吐着数百年的规矩与森严。
林青欢醒得比窗外枝头的麻雀还早。
寒气顺着雕花木窗的缝隙钻进来,沁入骨髓。
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迅速从单薄的被褥里坐起,不敢有片刻贪恋梦中残存的暖意。
贴身丫鬟金玉早己悄无声息地端来了热水,水面只飘着几丝可怜的热气。
“小姐,快擦把脸,今日十五,要去正院给**请安的,万万迟不得。”
金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与她十六岁年纪不符的老成与谨慎。
青欢点了点头,用微湿的帕子拭过面颊,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丽却过分苍白的脸,眉眼间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但一双眸子却黑沉沉的,如同古井,映不出多少属于这个年纪的光彩。
她换上那件穿了两年、洗得有些发白的淡青色棉袍,领口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几竿细竹,这是她唯一被允许穿的、带些自己心思的纹样。
嫡母不喜她们这些庶女打扮得出挑,衣裙多以素净为主,最好能隐没在**里,如同墙角的尘埃。
梳头时,金玉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一支极其普通的银簪,簪头却巧妙地嵌着一小粒润泽的珍珠,虽小,却光华内蕴。
“小姐,戴上这个吧,好歹是个念想。”
金玉轻声道。
青欢指尖拂过那粒微凉的珍珠,这是她生母柳姨娘留下的唯一遗物。
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在这个大宅里悄无声息地盛开,又悄无声息地凋零,最终只留下她和一个“病故”的名头。
青欢垂下眼帘,将簪子稳稳**发髻。
这不仅是念想,更是一种无言的提醒,提醒她莫要忘了母亲曾经的苦楚,也莫要步了她的后尘。
主仆二人踏出狭小院落时,天色才刚刚泛青。
穿过一道道回廊,廊庑下悬挂的鸟笼里,画眉鸟鸣声清脆,更反衬出这宅邸的寂静与压抑。
越靠近正院福瑞堂,遇到的仆妇丫鬟越多,她们或捧着暖炉,或端着食盒,行色匆匆,见到青欢,多是微微屈膝,唤一声“三小姐”,眼神里却没什么恭敬,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漠然。
嫡母王氏端坐在福瑞堂正中的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身着绛紫色缠枝牡丹纹锦缎棉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水头极足的翡翠头面。
她年近西十,保养得宜,面容端庄,唯有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冷意。
青欢进去时,嫡出的二姐林青雅正依在母亲身边,娇声说着昨日新得的料子如何好看。
见到青欢,青雅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把玩着自己腕上那对赤金缠丝镯子。
青欢垂首,规规矩矩地走到堂中,屈膝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
王氏“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像冰冷的羽毛。
“起来吧。
今儿天冷,你身子骨弱,倒是难为你起这么早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给母亲请安是女儿的本分,不敢言苦。”
青欢起身,安静地站到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随后,几位姨娘和其他的庶出子女也陆续到了。
请安的场面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
各房的神色、言语间的交锋,都在这每日的晨昏定省中上演。
王氏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发话,决定着一些家务琐事,或是对某人的衣着打扮点评一两句,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请安毕,众人正要散去,王氏却忽然开口:“青欢留下。”
青欢心头一紧,脚步顿住,垂首应道:“是。”
待众人走远,王氏端起手边的汝窑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并不看她,只慢条斯理地说:“前儿听说,你姨娘留下的那个绣庄锦云轩,最近生意不大景气?
到底是外头的营生,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惦记着这些,于名声有碍。
我己让你哥哥派人去打理了,你日后就不必再费心了。”
青欢猛地抬头,袖中的手瞬间攥紧。
锦云轩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产业,也是她私下里费尽心血,靠着精妙的苏绣手艺和顾怀远暗中介绍的几个新派客户,才勉强维持住,并略有盈余的倚仗。
这是她为自己积攒的,未来可能用于脱离林家的微薄希望。
嫡母此举,分明是要彻底断绝她的经济来源,将她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她感觉一股血气首冲头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不能争,不能辩,此刻撕破脸,只会让之前所有的隐忍都付诸东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亲考量得是。
女儿谨遵母亲安排。”
王氏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嗯,懂事就好。
去吧,祠堂这个月的供奉绣品,就由你来做,要用心。”
从福瑞堂出来,寒风扑面,青欢却觉得心比风更冷。
金玉担忧地跟在她身后,小声唤道:“小姐……”青欢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
她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祠堂附近那片小小的梅林。
冬日里,几株老梅正凌寒绽放,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她站在一株白梅下,仰头看着那如玉般晶莹的花瓣,心头一片冰凉。
母亲的产业被夺,她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雀鸟,还能飞出这黄金牢笼吗?
“可是三妹妹?”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一旁响起。
青欢循声望去,见是府里的二少爷,也是庶出的林青彦。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身形清瘦,面容儒雅,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二哥。”
青欢敛衽行礼。
林青彦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和紧抿的嘴唇,心中了然。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我都听说了。
锦云轩的事。
母亲行事,向来如此。
你暂且忍耐。”
他的安慰苍白无力,但在这冰冷的宅院里,己是难得的暖意。
青欢知道,这位二哥虽醉心诗书,不通俗务,但在嫡母和嫡兄的压制下,日子同样艰难。
“我晓得,多谢二哥。”
青欢轻声道。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祠堂方向传来。
“快!
抓住他!
竟敢偷吃供奉给祖宗的点心!
反了天了!”
这是祠堂看守福伯的声音。
青欢和林青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两人快步绕过梅林,只见祠堂侧门处,福伯和一个粗使婆子正扭着一个瘦弱的小厮,那小厮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
林青彦上前问道。
福伯见是二少爷和三小姐,忙回话:“二少爷,三小姐,这小**胆大包天,竟溜进祠堂偷吃!
这要是冲撞了祖先,可怎么得了!”
那小厮不过十二三岁年纪,是厨房负责烧火的杂役,名叫水生。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二少爷饶命!
三小姐饶命!
小的……小的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己经两天没吃饱饭了……”林家规矩大,对**行为尤为痛恨,更何况是在祠堂。
此事若报到嫡母那里,水生轻则被打个半死赶出府去,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欢看着水生那因恐惧而扭曲的小脸,和他嘴角沾着的糕饼碎屑,心中恻然。
她正欲开口,却听林青彦先一步说道:“福伯,不过是块点心,何必大惊小怪。
他既知错了,训斥几句便罢了,闹到母亲那里,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福伯有些犹豫:“二少爷,这规矩……”就在这时,青欢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水生,声音清冷:“祠堂重地,岂容你放肆。
福伯,按规矩,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林青彦和福伯都愣住了。
连水生也绝望地瘫软在地。
却见青欢话锋微转,继续道:“不过,既是初犯,又年纪尚小,打二十板子,扣三个月月钱,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她看向福伯,“福伯,您看呢?
为了这点小事惊动母亲,扰了她清静,反倒不美。”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了规矩的体面,又暗中保全了水生的性命前程,更重要的是,她点出了惊动母亲的后果——王氏最厌烦下人拿小事去烦她。
福伯混迹宅院多年,立刻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他看了看神色平静却目光锐利的三小姐,又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二少爷,最终点了点头:“三小姐说得是。
就依三小姐的意思办。”
他转向水生,厉声道:“还不快谢过三小姐恩典!”
水生如梦初醒,连连磕头。
处理完这意外风波,青欢与林青彦一同离开。
林青彦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赞赏:“三妹妹,你方才,干得不错。”
青欢微微屈膝:“二哥谬赞,青欢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她顿了顿,望向福瑞堂的方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些事,忍一时无用,退一步,也未必海阔天空。”
林青彦身形一震,深深看了她一眼。
回到自己僻静的小院,金玉才拍着胸口后怕道:“小姐,您刚才可真吓死我了!
您怎么就敢……”青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在寒风中摇曳的梅树,轻声道:“金玉,你知道吗?
今日我若一味求情,显得软弱可欺;若强硬要求严惩,又显得刻薄无情。
唯有恩威并施,既立了威,又施了恩,才能让底下人知道,这府里,除了嫡母,还有别的道理可讲。”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窗棂。
“母亲夺我绣庄,是想让我知道,我的命脉捏在她手里。
而我今日在祠堂……”她收回手,转过身,眼中那口古井仿佛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微澜,“是要让她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更何况,我林青欢,从来就不是兔子。”
小字结言: 青欢初露锋芒,暂时保住了水生,但此举是否会立刻传到嫡母耳中?
嫡母王氏在夺走绣庄后,下一步又会如何打压这个忽然显出棱角的庶女?
而庶兄林青彦的赞赏背后,是否也藏着某种同盟的可能?
这一切,都预示着林家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即将掀起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