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意识,是在一阵彻骨的阴冷和钻心的钝痛中,逐渐聚拢的。金牌作家“蹦蹦的蚌蚌”的都市小说,《流放亲王》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赵胤赵琮,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意识,是在一阵彻骨的阴冷和钻心的钝痛中,逐渐聚拢的。首先感受到的是气味——霉烂、潮湿、还混杂着某种铁锈与排泄物发酵后的恶臭,首冲天灵盖。紧接着是触觉,身下是冰冷潮湿、铺着薄薄一层腐草的硬地,粗粝的石头硌得他骨头生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一阵闷痛,喉咙里更是火烧火燎。赵胤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黑暗,几乎是绝对的。只有极高处,一扇巴掌大、嵌着儿臂粗铁栏的小窗,透进来一丝微弱得可怜的天光,勉强勾勒出...
首先感受到的是气味——霉烂、潮湿、还混杂着某种铁锈与**物发酵后的恶臭,首冲天灵盖。
紧接着是触觉,身下是冰冷潮湿、铺着薄薄一层腐草的硬地,粗粝的石头硌得他骨头生疼。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一阵闷痛,喉咙里更是火烧火燎。
赵胤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黑暗,几乎是绝对的。
只有极高处,一扇巴掌大、嵌着儿臂粗铁栏的小窗,透进来一丝微弱得可怜的天光,勉强勾勒出这个狭小、*仄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囚牢。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暴力打碎的玻璃,尖锐地、无序地扎进他的脑海,伴随着原主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甘。
赵胤。
大靖王朝,嘉元皇帝第三子。
生母乃早逝的端嫔,身后并无强盛外戚。
在这波*云诡的深宫之中,他自幼便懂得藏拙守愚,不敢显露半分聪慧,只求做个透明人,平安度日。
可即便如此,那身不由己的皇子身份,依旧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
记忆的最终定格,是金銮殿上那令人窒息的审判。
“皇子胤,品行不端,性情乖戾,更兼……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君父,窥伺大宝!”
尖利太监的宣旨声,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字字诛心,“证据确凿,天地不容!
着,废其皇子位,削除宗籍,流放**,至海外蕨城,永世不得归京!
钦此——”巫蛊?
厌胜?
原主的记忆汹涌而来,带着无尽的冤屈与恐惧。
那所谓的“证据”,是一个从他宫中偏僻角落“偶然”被搜出的、浑身扎满银针的桐木小人,身上模糊刻着帝王的生辰八字。
人偶身上缠绕的布料,赫然是他去年生辰时,父皇赏赐的一匹罕见冰绡的下脚料,内务府皆有记录。
人证呢?
是他宫中一个负责洒扫、平日里最不起眼的老太监,此刻却涕泪横流地指证,曾亲眼见到三皇子于深夜对着那人偶念念有词,行踪诡异。
荒谬!
可笑!
原主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过那匹冰绡,更别提用其边角料**如此大逆不道之物。
那老太监,他连名字都叫不全!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御座之上。
他的父皇,嘉元帝,面容隐在十二旒珠玉之后,看不清神情,只有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冰冷威压,宣告着他的震怒与……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诸臣。
太子兄长赵琛立于百官之首,眉头紧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然而那微微垂下的眼帘后,一闪而过的,是如释重负的寒光。
是他!
定然是他!
只因月前一次小小的宫廷宴射,自己无意中射落的猎物比太子多了一只,便引来了这般*身之祸?
还是因为自己年岁渐长,即便再平庸,也终究碍了这位储君的眼?
二皇子赵琮,素来与太子亲近,此刻嘴角那抹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弧度,更是毫不掩饰。
他甚至记得,事发前三日,赵琮还曾“好心”邀他品鉴新得的贡茶,如今想来,那茶香背后,怕是早己淬满了毒计。
西皇子、五皇子……那些平日里或许还能维持表面和睦的兄弟,此刻或低头避视,或目光冷漠,无一人为他出声。
这不是审判,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猎。
他这只无害的兔子,终于被狮虎们随意寻了个由头,撕扯着抛出了巢穴。
“蕨城……”记忆中,原主在诏狱的黑暗中蜷缩,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那是帝国版图最边缘的一个墨点,史书和地方志里只有寥寥数语——“瘴疠横行,猛兽毒虫遍布,土人茹毛饮血,生人勿近,有去无回”。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借蛮荒之地行刑,要让他*骨无存!
何其狠毒!
何其凉薄!
他未曾觊觎过那九五至尊之位,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平安了此残生。
可在这吃人的宫廷里,就连“平庸”和“无害”都成了原罪。
你不争,便是错。
你存在,便是碍了别人的路。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诏狱里的寒气,一丝丝浸透了他的骨髓,吞噬了所有的生机。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原主,那最后一丝魂魄,便是在这无尽的冤屈与对前路的恐惧中,彻底湮灭的。
……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另一个灵魂。
现代的赵胤感受着胸腔里残留的悲恸与不甘,还有那遍布全身的伤痛。
他尝试动弹一下手指,都引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这伤,不仅是诏狱刑求所致,更有被拖出大殿时,侍卫们“不小心”的拳打脚踢,以及某些兄弟“义愤填膺”之下,暗中递来的冷脚。
“嗬……”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笑声,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穿越了。
从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穿到了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王朝,还成了一个被家族、被父亲、被兄弟亲手推向**深渊的弃子。
流放?
蕨城?
他抬起头,透过那扇小窗,看向外面那一片狭窄的、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飞机掠过的白线,没有高楼大厦的轮廓,只有最原始的天色。
原主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现代的认知。
权力的倾轧,亲情的淡薄,命运的残酷……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人窒息。
而更深的寒意在于,那些将他置于死地的兄弟们,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让他“平安”抵达流放地吗?
这漫长的流放之路,恐怕比蕨城本身,更加凶险万分。
然而,在这极致的绝望与黑暗之中,属于现代赵胤的那部分灵魂,那经历过信息**时代洗礼、在智库中运筹帷幄的理性与韧性,开始缓缓苏醒。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狭小天空,而是将意识沉入自身。
那里,没有原主的怨怼与恐惧,只有……浩瀚如烟海的知识。
《齐民要术》、《天工开物》、《营造法式》、《本草纲目》、《民兵训练手册》、《基础工程力学》、《**经济学原理》……无数另一个时空人类智慧的结晶,如同最忠诚的军队,静静陈列于他的意识深处,等待检阅。
荒岛?
原始?
瘴疠?
野蛮?
以及前路上,那些预料之中的“意外”与“凶险”?
赵胤(现)的嘴角,在那一片污浊与伤痛中,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蕨城……”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与原主截然不同的意味。
“听起来,倒是个……白纸作画的好地方。”
只是,在抵达那里之前,他必须先闯过那些来自“自己人”的、布满荆棘与毒刺的……黄泉路。
脚步声和铁链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牢门上的小窗被粗暴地拉开,一张狱卒麻木而狰狞的脸出现在后面。
“废人赵胤!
时辰到了,*出来!
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