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叫张天华,从小就在云雾缭绕的清微观里,到现在己经度过了整整十八个春秋。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江海的明的《道士布道》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我叫张天华,从小就在云雾缭绕的清微观里,到现在己经度过了整整十八个春秋。生辰那日,寅时刚过,天色仍是青灰一片,师父便将我唤至三清殿前。殿内寒气沁骨,长明灯的光晕在祖师爷沉静的法像上跳跃,映得师父张仙师的背影愈发清瘦孤峭,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我身上,像是要照见我魂魄最深处的尘埃。“天华,”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知,道在心,不在山?”我心头一紧,...
生辰那日,寅时刚过,天色仍是青灰一片,师父便将我唤至三清殿前。
殿内寒气沁骨,长明灯的光晕在祖师爷沉静的法像上跳跃,映得师父张仙师的背影愈发清瘦孤峭,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我身上,像是要照见我魂魄最深处的尘埃。
“天华,”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知,道在心,不在山?”
我心头一紧,隐隐感到那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来临,垂首恭敬应道:“弟子知道。
师父常教导,红尘万丈,亦是砥砺道心的道场。”
“知道,不等于悟到。”
他轻轻摇头,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决绝的期待。
袖袍一拂,一个半旧的粗布包袱便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怀里。
“你宿缘未清,道心尚需在俗世烟火中打磨。
今日,便下山去吧。”
“师父!”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急,“您……您这就赶我走?
就在今天?
我……我《北斗经》最后一部尚未参透,步罡踏斗的‘隐元’位总是把握不准,还有……够了!”
他罕有地打断我,语气带着一丝严厉,但那严厉之下,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清微观能教你道法,却护不住你一辈子,更给不了你真正的‘悟’!
你的路,在外面,在众生里,不在这一砖一瓦之间!”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在我背上。
我踉跄着,跌出了那高大的门槛。
“哐当——!”
身后传来沉重至极的关门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我心口发麻。
我霍然回头,只见那两扇**夜摩挲了十八年、木质己变得温润的朱红大门,己严丝合缝地紧闭,将殿内那点熟悉的、温暖的灯火,与我过去的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我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石阶上,清晨的山风带着露水的湿气,穿透单薄的道袍,刺得我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半晌,我才机械地低下头,解开怀里的包袱。
一套*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道袍,一本边缘被我用手指翻阅得起了毛边的《早晚功课经》,还有一小包硬邦邦、能硌疼牙的干粮。
伸手探入道袍内侧那唯一的口袋,指尖触到的,只有粗布的纹理,空空如也,比我的脸还干净。
“师父……您老人家,可真够狠心的……”我喃喃自语,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花,又涩又痛,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观里的香油钱、符箓收入,平日大多由我经手登记,他竟连一个铜子儿……都没给我留。
山下的城中村正从沉睡中苏醒,喧嚣的人声、刺耳的车铃声、早点摊子充满烟火气的吆喝声,混杂着涌入耳朵,与山上十八年来的晨钟暮鼓、清风松涛,恍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今夜该宿于何处?
明日之食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路边一根贴满斑驳广告、如同生了疮痍的电线杆,吸引了我的目光。
一张边缘卷曲、泛着陈年旧**的**启事,像一道孤零零的符箓,突兀地钉在那里:“市殡仪馆,诚聘停尸房夜班***一名。
要求:胆大心细,耐得寂寥。
待遇:包住宿,薪资面议。”
“停尸房……”我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心头莫名一悸。
那是常人谈之色变,聚阴敛煞,与亡魂最近之地,也是我们修道之人常需打交道,却又需万分谨慎的所在。
去那里……守夜?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我探手入袖,指尖立刻触碰到三枚温润的圆形物件——那是师父在我开蒙那年,亲手用红绳为我系在腕上,后来又让我贴身收好的三枚“山鬼”花钱。
十八年来,它们如同我的护身甲胄,从未离身。
闭上眼,努力摒除脑海中翻腾的杂念,心神沉入一片虚无,只余一个清晰的疑问在回响:“前路何方?
此卦……是吉是凶?”
手腕轻轻一抖。
“叮——叮——叮——”三声清脆而悠长的撞击声后,铜钱在青石板上滴溜溜地翻滚了几圈,终于静止。
两枚刻着“山鬼雷令”的字面朝上,一枚铸有八卦图案的背面朝上。
字为阳,背为阴。
“兑上艮下……”我盯着这清晰无比的卦象,瞳孔不由自主地微缩,“是‘咸’卦。”
兑为泽,属阴金,主刑杀、破损、哀丧、口舌;艮为山,属阳土,主阻滞、坟墓、终结、不动。
这卦象指向再明白不过,幽冥凶煞之气萦绕,前路充满险阻,是大凶之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我汗毛微竖。
可……等等!
我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唯一背面朝上的铜钱,它静静地躺在两块显眼的阳钱之间,非但不是弱势,反而像是幽深山洞里引路的一点微光,沉稳而坚定。
咸卦卦辞有云:“亨,利贞,取女吉。”
卦象虽表面显刑杀凶险,内里却暗藏“山泽通气”、“阴阳感应”、“上下相合”之玄机!
凶煞到了极处,物极必反,反而催生出否极泰来的微妙转圜?
这难道是……死中求活、绝处逢生之象?
大凶之兆……亦或,是大道起始之吉?
我慢慢蹲下身,逐一拾起那三枚铜钱。
它们在我掌心安静地躺着,竟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我体温的暖意。
想起师父赶我下山时,那看似决绝却深藏复杂难辨的眼神,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猛地劈开我心中的迷雾!
他什么也没给我留下,除了这几枚看似普通却蕴含灵机的护身花钱,以及这一身……他亲自传授的玄门道法!
难道……这看似绝境的安排,这“停尸房”的召唤,就是他为我选择的,真正的“布道”之始?
在死地之中,传播生之道理?
在极阴之所,印证阳之根本?
我猛地攥紧铜钱,豁然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早餐摊位的油烟味,以及一丝属于城市边缘特有的、颓败而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我抬头,目光穿过杂乱如蛛网的电线和低矮参差的屋檐,遥遥望向城西那片据说建有殡仪馆的区域,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身无分文,道心飘零……”我低声自语,嘴角扯起一个带着苦涩、无奈,却又逐渐燃烧起斗志的弧度,“师父,这就是您煞费苦心,为我指的这条……红尘砺心,向死而生的布道之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