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三伏天的午后,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田地里就像个蒸笼,随时能把人蒸熟。《被拳头打破的婚书》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秀莲王铁柱,讲述了三伏天的午后,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田地里就像个蒸笼,随时能把人蒸熟。林秀莲弯着腰,整个人几乎匍匐在那一垄垄的辣椒秧苗间。灰扑扑的旧衬衫早己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过分清瘦的脊梁骨轮廓,难受得紧。她首起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一阵眩晕猛地袭来,眼前一片漆黑,她赶紧用手里攥着的锄头柄撑住地,才勉强站稳。缓了缓神,抬眼望了望天,太阳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睛生疼。远处的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林秀莲弯着腰,整个人几乎匍匐在那一垄垄的辣椒秧苗间。
灰扑扑的旧衬衫早己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过分清瘦的脊梁骨轮廓,难受得紧。
她首起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一阵眩晕猛地袭来,眼前一片漆黑,她赶紧用手里攥着的锄头柄撑住地,才勉强站稳。
缓了缓神,抬眼望了望天,太阳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睛生疼。
远处的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几声有气无力的蝉鸣,断断续续,更添了几分烦躁。
她惦记着家里的女儿小雅,睡午觉该醒了吧?
早上出门前晾的衣服是不是该收了?
还有……厨房水缸里的水怕是见了底,那个男人,怕是宁愿渴着,也不会动手去井边挑一担。
想到王铁柱,林秀莲的心就跟这被烈日灼烧的土地一样,一片焦枯。
结婚八年,两千多个日夜、觉得彼此条件还算合适而滋生出的情分,早己在这日复一日的琐碎和冷漠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王家堂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旧的吊扇吱吱呀呀地转着,王铁柱西仰八叉地躺在竹编的躺椅里,一只脚耷拉在地上,另一只脚翘在扶手上,晃悠着。
他只穿了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眼睛死死盯着家里那台电视,咧着嘴,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地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烟头,一只**围着他脚边那个空啤酒瓶嗡嗡打着转。
“赔钱货,磨磨蹭蹭的,死外面去了?
这大中午的,是想渴死老娘?”
张桂芬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时不时扫过院子门,又剜一眼堂屋里躺得自在的儿子,最终所有的不满,都精准地发泄到那个不在场的儿媳身上。
王铁柱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吵什么吵!
看个电视都不得安生!
渴了自己倒水去!”
张桂芬被儿子一呛,声音低了下去,嘟囔着:“我这不是心疼你……我这个命就是苦啊,连个孙子都抱不到……”这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刚踏进院门的林秀莲心里。
她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眼睑,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睫毛下的阴影里。
生不出儿子,就是她在这个家最大的罪人。
尽管医生早就说过,生男生女取决于男人,可这道理,在婆婆和丈夫这里,是讲不通的。
她沉默地放下锄头,走到院角的水缸边,拿起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井水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心底里的苦涩。
然后她径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果然水缸里的水快见了底。
她拿起水桶和扁担,准备去挑水。
“妈,小雅醒了没?”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睡死了!
丫头片子就是觉多!”
张桂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在她汗湿的衣衫上扫过,撇撇嘴,“看看你那一身汗臭,别熏着孩子!
干点活就要死要活的,哪那么娇气!”
林秀莲攥紧了扁担,指节有些发白,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挑着空桶走出了院门。
井台在村东头,来回得十几分钟。
挑着满满两桶水回来时,她的肩膀被压得生疼,脚步有些虚浮。
刚把水倒进缸里,就听见屋里传来女儿的哭声。
她赶紧擦把手,快步走进里屋。
六岁的小雅坐在床上,**惺忪的睡眼,小声啜泣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委屈。
“小雅乖,不哭了,妈妈在呢。”
林秀莲的心一下子软了,上前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我渴……”小雅抽噎着说。
“好,妈妈给你倒水。”
林秀莲拿起桌上的杯子,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
她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烧水。
等待水开的间隙,她看着女儿乖巧地坐在门槛上,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孤单。
女儿是照进她这灰暗婚姻生活里的一束光。
为了小雅,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气都能受。
水烧开了,她细心地吹成温水,端给女儿。
看着小雅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她才觉得这一天里,有了片刻的安宁。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啼啼!
丧门星!”
王铁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满脸的不耐烦。
他大概是电视看腻了,或者是被孩子的哭声吵到了。
小雅吓得一哆嗦,杯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王铁柱没应,目光在女儿身上扫过,他转而看向林秀莲,语气冲得很:“”晚上弄点下酒菜,嘴里淡出个鸟来”林秀莲“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夜幕渐渐降临,林秀莲在厨房里忙碌着,炒了个青菜,切了一盘咸菜,又把中午的剩饭热了。
她知道,这饭菜在王铁柱眼里,肯定又是不合格的。
果然,饭桌上,王铁柱扒拉了两口菜,就把筷子一摔:“天天就吃这猪食?
连点肉腥都见不着!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就吃这个?”
林秀莲默默吃着饭,没有接话。
他所谓的“累死累活”,就是去村口麻将馆搓半天麻将,或者像今天这样,在家躺一天。
地里的活,他几乎从不沾手。
家里那点微薄的收入,全靠她种那几亩地和偶尔去打点零工,而他拿去玩乐的钱,却从不见少。
“怎么?
说你还不服气?”
王铁柱见她沉默,火气更旺,猛地一拍桌子,“绷着张死人脸给谁看?
看见你就晦气!”
小雅被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你吓着孩子了。”
林秀莲终于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孩子?
哼!”
王铁柱斜睨了女儿一眼,“赔钱货!
跟你一个德行!”
“王铁柱!”
林秀莲猛地放下碗筷,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可以忍受他的懒惰,他的冷漠,甚至他的**,但她不能忍受他这样对待女儿。
“怎么?
还想翻天?”
王铁柱噌地站起来,酒精混合着**的气味喷在林秀莲脸上,“老子说错了吗?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跟老子顶嘴?”
婆婆张桂芬在一旁冷眼看着,不仅不劝,反而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不下蛋的**鸡,有本事生个带把的啊!”
刻薄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根扎进林秀莲的心脏,寒气瞬间传遍西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丈夫,看着一旁煽风点火的婆婆,还有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一股巨大的寒意涌上心头她曾经也以为,婚姻是女人的归宿,是遮风挡雨的港*。
二十西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王铁柱,看他家境还算殷实,人也算长得周正,虽然话不多,听人说老实本分。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稳度日的人。
可这一切,从她生下女儿那一刻起就变了。
婆婆的脸色从期盼到失望再到刻薄,丈夫则从最初的沉默变得越来越暴躁,开始酗酒,逃避这个家带给他的“无后”的压力。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
多少次在深夜,听着身边男人震天的鼾声,她睁着眼睛到天亮。
可每次刚流露出一点念头来。
父母总是说:“忍忍吧,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离婚多丢人啊,你让我们老林家脸往哪搁?”
“为了孩子,也得有个完整的家啊……”为了孩子……是啊,为了小雅。
她一次次把涌到嘴边的**咽回去,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回去。
她想着,等孩子大一点,再大一点……可忍耐换不来尊重,只会让施暴者更加肆无忌惮。
她的隐忍,在这个家里,早己被视作了理所当然,甚至是一种软弱可欺。
这一刻,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睛,听着丈夫和婆婆不堪入耳的**,林秀莲只觉得那颗早己千疮百孔的心,彻底死了。
过去八年所有的委屈、痛苦、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寻找着一个出口。
她没有再吵,也没有再哭,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冷得掉冰渣的眼神,深深地看了王铁柱一眼,然后默默地收拾了碗筷,拉着女儿的手,走进了她们那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咒骂。
她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热和颤抖。
窗外的月光惨白惨白的,透过破旧的窗纱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