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镇北将军府那对石狮子,在瓢泼大雨中显得愈发狰狞冰冷。“木小羊”的倾心著作,林戈姝阿弃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镇北将军府那对石狮子,在瓢泼大雨中显得愈发狰狞冰冷。林戈姝跪在府门前的积水中,单薄的身躯早己被雨水浸透,湿发黏在苍白的面颊上,狼狈不堪。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她五官的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只是那双本该潋滟生姿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绝望与哀求。挺翘的鼻梁下,唇瓣因寒冷和恐惧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她不过二八年华,容颜初绽,却己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娇嫩,只余下一种倔强的清丽。她一遍遍地磕头,额头抵...
林戈姝跪在府门前的积水中,单薄的身躯早己被雨水浸透,湿发黏在苍白的面颊上,狼狈不堪。
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她五官的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只是那双本该潋滟生姿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绝望与哀求。
挺翘的鼻梁下,唇瓣因寒冷和恐惧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她不过二八年华,容颜初绽,却己被生活磨去了所有娇嫩,只余下一种倔强的清丽。
她一遍遍地磕头,额头抵着湿滑冰冷的石阶,嘶哑的嗓音几乎要被雨声淹没:“祖母!
二叔!
开开门!
求求你们,救我娘一命!
戈姝愿意做牛做马,求你们看在爹爹的份上……”十年了。
自从十年前,父亲沈弘毅——曾经的镇北将军,与兄长一同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她和母亲林婉娘就被祖母和二叔以“克亲”、“晦气”为由,连同几贯冰冷的铜钱,像扫除**一样赶出了这将军府,赶到京郊最破落的村庄,自生自灭。
十年清贫,母亲熬坏了眼睛做绣活,她磨粗了指尖采药浣衣。
母亲总说:“戈姝,娘对不起你,若不是当年……记住,宁做寒门妻,莫做侯门妾。
平安是福。”
可如今,母亲****,浑身*烫,气若游丝。
郎中说,再不用好药,怕是熬不过今晚。
她掏空了所有,连母亲那支磨得发亮的桃木簪都当了,依旧凑不齐药钱。
走投无路。
她只能回到这吞噬了她童年、又将她无情抛弃的地方,乞求那微乎其微的血脉亲情。
“吱呀——”朱漆大门开了一条缝,不是洞开,只容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先涌出来,分立两旁,眼神鄙夷。
随后,她的二叔沈文辉和三叔沈文耀才撑着油纸伞,慢悠悠踱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鞋袜不沾半点泥泞。
“哪来的乞丐在此嚎丧?”
二叔沈文辉皱着眉头,语气是全然的厌恶,“惊扰了老**,你担待得起吗?”
“二叔,三叔,是我,我是戈姝啊!”
林戈姝抬起头,雨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娘她病得快不行了,求你们……戈姝?”
三叔沈文耀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大哥都死了十年了,谁知道你们是真是假?
别是哪里来的刁民,想讹上我们将军府吧!”
冰冷的话语像淬了毒的箭,扎得她体无完肤。
心,比这冷雨浇身更寒。
“二叔,三叔,你们认得我的……”她还想再求,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
沈文辉不耐烦地一挥手,如同驱赶蚊蝇,“再不*,乱棍打出去!”
家丁们应声而动,棍棒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落下。
起初是麻木,随即是钻心的疼,骨头像是要裂开。
她蜷缩起来,护住头脸,泥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身。
“呸!
真晦气!”
沈文耀啐了一口。
棍棒停了,她被粗暴地拖行,然后像破麻袋一样,狠狠掼在远离将军府大门的街心泥泞里。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污浊和血迹,却冲不散那噬骨的冷与痛。
意识沉浮间,她最后看到的,是“镇北将军府”那块御赐匾额,在雨幕里冷漠地反射着微光。
林戈姝是被冻醒的。
雨势稍歇,但依旧淅沥,天色墨黑。
浑身无处不痛,动一下都牵扯伤处。
她咬着牙,用手臂支撑,一点点从泥水里爬起。
不能倒在这里。
娘还在等她。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拖着一条几乎抬不起来的腿,踉踉跄跄,朝着城外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挪去。
十里路,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摔倒,爬起,再摔倒……指甲掰断,膝盖磕破,鲜血淋漓。
终于,那间在风雨中飘摇的茅草屋轮廓,映入眼帘。
没有灯光。
她的心猛地一沉。
往常无论多晚,母亲总会为她留一盏小油灯,那是寒夜里唯一的温暖。
“娘……”她哑着嗓子喊,扑到门前,颤抖着推开破木门。
没有母亲迎上来的身影,没有那熟悉的、带着病气的微弱呼吸。
死寂的黑暗。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
借着破窗漏进的惨淡月光,她看到了——母亲林婉娘,静静地悬挂在房梁上,身体早己冰冷僵硬。
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脚下,是踢倒的、她们用了十年的破木凳。
“不——!!!”
凄厉的哀嚎撕裂雨夜,林戈姝瘫软在地,巨大的悲痛将她吞噬。
她爬过去,抱住母亲冰冷的双腿,眼泪混着雨水、血水和无尽的悔恨,汹涌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天地就翻覆?
哭了不知多久,首到眼泪流干,她才注意到,母亲冰凉的手中,紧紧攥着东西。
一封信,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简约云纹的青色玉佩。
这是母亲从不离身的旧物。
她颤抖着展开信。
母亲的字迹娟秀而虚弱,却带着决绝的平静:“戈姝,我儿:娘走了。
这是娘自己的选择,与我儿无关,切勿自责。
**病,己油尽灯枯,不忍再成为我儿的负累。
若娘活着,我儿永无宁日,甚至要为我舍了脊梁,去求那些无心之人……娘,死不瞑目。
这枚玉佩,是你外祖林家的信物。
当年娘执意嫁与你父亲,与你外祖家决裂,***未联系,是为不孝。
你拿着它和信,去京城城西梨花巷,寻你外祖家。
将这封信交给他们,代娘说一句‘女儿不孝,辜负养育之恩’……他们若念及一丝骨肉亲情,或能看顾你一二。
如此,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我儿,忘掉将军府吧。
往后,你要坚强,好好活下去。
—— 绝笔 母 林婉娘”信纸飘落,林戈姝死死攥住玉佩。
玉佩的冰凉,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
母亲是为了不拖累她!
是因为她的无能!
悔!
恨!
她不再哭泣,眼中燃起毁灭般的火焰。
她小心翼翼解下母亲,平放在床上。
为她整理遗容,即使*****的贫苦生活,病痛的折磨,**降临,依然能看出林婉娘昔日惊人的美貌。
她的脸庞苍白如纸,五官却依旧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就,眉眼温柔,鼻梁秀挺,唇形优美。
只是那双总是盛满慈爱和忧郁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岁月和苦难并未完全夺走她的风韵,反而增添了一种破碎凄婉的美感。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却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要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将军府嫡媳最后的体面。
然后,拿起铁锹,在屋后母亲喜欢的小山坡上,一铲一铲挖掘。
雨水、汗水、血水浸透衣衫,手上血泡磨破,她浑然不觉。
天光破晓,一个简陋的坟茔立起。
她用石头刻下“慈母林氏婉娘之墓”。
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娘,女儿不孝,让您含恨而去。
您的话,女儿记住了。”
“京城林家,女儿会去。
您的不孝,女儿会替您告之。”
“您安心走吧。
从今日起,女儿林戈姝,会连带着您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她站起身,晨曦微光中,脸色苍白,浑身狼狈,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破碎后的重生,是泪水洗练过的钢铁意志。
她将玉佩贴身藏好,信放入怀中,转身,踏着泥泞,走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