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作者说: 本章聚焦神童光环背后的代价。小说叫做《赵括守长平一将功过录》,是作者用户11050184的小说,主角为赵括赵胜。本书精彩片段:我出生那夜,邯郸城上空划过一道赤色彗星。多年后史官记载:“赵惠文王二十八年,彗星见东方,长竟天。是夜,马服君赵奢得子,名括。”仿佛我的命运自落地那一刻,便与兵戈灾异绑在一起。可母亲告诉我,那夜真实的情景是——父亲刚从阏与战场归来,铠甲未卸,血污满身。他站在庭院里仰望星空时,彗星正拖着长长的尾迹扫过北斗。府中老仆惊呼“不祥”,父亲却大笑:“星孛入北斗,主兵革大起!好啊,这乱世正需虎儿!”话音未落,产...
赵括的天赋既是恩赐也是诅咒,过早接触战争本质让他失去普通孩童的纯真。
父亲赵奢的教育方式残酷而现实,反映战国时代“生于忧患”的生存逻辑。
同时埋下伏笔:赵括对“人命数字”的敏感,预示未来长平决策时的心理挣扎。
---五岁生辰那天,父亲送我的礼物是一卷《孙子兵法》。
竹简沉重,摊开来几乎和我身高相等。
上面的字迹是父亲亲手所刻——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每晚在油灯下一刀一刀刻成。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父亲握着我的手,指过开篇第一行。
他的掌心满是老茧,磨得我手指发疼。
“括儿,这卷书里每一个字,都是用鲜血写成的。”
我懵懂点头。
那时我己识字千余,邯郸城内都说“马服君有子早慧”,但没人知道,这份“慧”来自何处。
记忆从三岁那场“预言”后变得古怪。
我开始频繁做梦,梦里总出现地图、沙盘、移动的兵俑。
有时半夜惊醒,会不自觉在床褥上用手指画布阵图。
母亲忧心忡忡,请来巫医。
巫医看完后脸色发白,对父亲耳语:“公子有‘兵家眼’,能见未战之局。
此乃……凶兆。”
父亲冷笑:“赵家世代为将,能见战局算什么凶兆?
送客。”
他转身蹲在我面前:“括儿,你看见什么,就画出来。
不用怕。”
于是我开始用木炭在墙上画。
起初是杂乱线条,渐渐变成山川城池。
五岁那年春天,我在父亲书房东墙上画出了完整的赵国边境防务图——包括三处连父亲都不知道的小路。
父亲盯着那幅图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带我去军营。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邯郸。
马车颠簸三日,抵达赵魏边境的赤丽要塞。
时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臭——三天前,秦军小股部队越境*扰,守军追击三十里,斩首百余。
“下马。”
父亲说。
我踉跄落地,看见辕门前立着三根木杆。
每根顶端插着一颗头颅,面目狰狞,乌鸦正在啄食眼眶。
胃里翻江倒海,我跪地呕吐。
父亲不扶,只是说:“看清楚,这就是你墙上那些线条的尽头。
每一道防线,每一个关隘,守不住就是这般景象。”
等我吐无可吐,他拎着我走进伤兵营。
断臂的士卒在惨叫,军医正在用烧红的烙铁烫合伤口。
脓血的味道混合着焦臭,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呆呆坐在**旁——那是他父亲。
“这个要塞,”父亲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有守军三千,百姓八百户。
如果被攻破,秦军会*尽所有高过车轮的男子,掠走妇孺。
你墙上的那条小路,如果被秦军发现,他们就可以绕到要塞背后。”
他扳过我的脸,强迫我看着这一切。
“现在告诉我,你还喜欢画那些地图吗?”
我浑身发抖,但咬着牙说:“喜欢。”
父亲愣住。
“因为,”我指向要塞的望楼,“如果我在那里,就不会让秦军绕过来。”
那一刻,父亲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后来我知道,那是欣慰与恐惧的交织——欣慰于我的早慧,恐惧于这早慧背后要承担的命运。
回邯郸的路上,我开始正式学习《孙子》。
父亲的教学方式很特别。
他不讲虚理,每句话都要对应实战。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他指着竹简,“去年秦国想攻楚,先派张仪欺楚怀王,这就是伐谋。
齐国救赵,却要求割让五城,这就是伐交。”
“那伐兵呢?”
我问。
父亲掀开车帘。
窗外是焦黑的田野,去年秦军劫掠过的痕迹仍在。
“这就是伐兵。”
他说,“最下攻城。
攻城之法,为不得己。
你记住,真正名将追求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战国之世……很难。”
夜里宿营时,父亲考我:“如果秦军五万攻赤丽要塞,守军三千,你会怎么守?”
我捡起树枝在地上画:“要塞粮草可支半年,但水源只有一口井。
秦军会断水。”
“然后?”
“夜里派死士掘地道,连通后方溪流。”
“地道会被发现。”
“那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说出刚学的成语,“白天佯装突围,吸引秦军注意。
真正的地道从要塞西侧出发,那边是峭壁,秦军布防弱。”
父亲沉默良久,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括儿,你今年五岁。”
“我知道。”
“五岁的孩子,不该想这些。”
我看着跳跃的火苗:“那该想什么?”
父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我搂进怀里,那是我记忆中少有的温情时刻。
铁甲冰冷,但胸膛是暖的。
“为父希望你一辈子不用真正用上这些。”
他低声说,“可这世道……由不得人。”
那晚我梦见自己站在赤丽要塞的望楼上。
下面黑压压全是秦军,箭矢如蝗虫般飞来。
我想下令放箭,却发不出声音。
转头看,守军士兵全都变成五岁时见过的那些头颅,在木杆上对我笑。
惊醒时,父亲正在擦拭长剑。
“又做梦了?”
我点头,把梦境告诉他。
父亲听完,忽然问:“在梦里,你害怕吗?”
我想了想说:“怕。
但更怕因为我怕了,要塞会被攻破。”
父亲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记住这种感觉。”
他说,“为将者可以恐惧,但不能让恐惧决定判断。
明天开始,我教你实战推演。”
从那天起,我的童年正式结束。
父亲在府中后院辟出一间密室,里面是巨大的沙盘,涵盖太行山以东所有地形。
每天午后,我与他在这里“**”。
起初总是惨败。
父亲用兵老辣,虚实难辨。
我按《孙子》布阵,他总能找到破绽。
“孙子说‘勿击堂堂之阵’,”父亲移动代表伏兵的小旗,“但你看看,你的阵看似严密,左右两翼衔接处有半里空当。
如果我是秦军骑兵,就从这里楔入,把你大军切成两段。”
三个月后,我赢了一局。
那天父亲用标准的“雁行阵”推进,我故意示弱,诱他深入。
当他主力过半渡河时,我点燃了早先在河床埋下的火油——虽然沙盘上只是推倒几面小旗,但父亲愣住了。
“火攻?”
他皱眉,“你怎知今日会起风?”
“我看了天象。”
我说,“早晨云走东南,午时必转西风。
而且父亲你看,沙盘上这片芦苇,”我指着河滩,“秋天干枯,遇火即燃。”
父亲盯着沙盘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怒。
最后他大笑起来,笑声震动屋梁。
“好!
好一个赵括!”
他用力拍我肩膀,五岁的我差点摔倒,“这一局,你赢了!”
但笑容很快收敛。
“不过括儿,你要记住,”父亲的声音沉下来,“沙盘是沙盘,战场是战场。
在真正的战场上,那支被你火烧的部队里,可能有你认识的人。”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比如王校尉,上个月还给你做过木马。”
我僵住了。
“战争不是推倒小旗。”
父亲按住我的肩膀,“是活生生的人会死,会烧焦,会惨叫。
他们的父母妻儿会在家里等,永远等不到归人。”
那天我逃出密室,在后院**下吐了。
不是恶心,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当我为“赢了一局”兴奋时,竟然完全没想到那些“小旗”代表的人命。
父亲跟出来,站在我身后。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不**上战争本身’了吗?”
我点头,眼泪滴在泥土里。
“但为父还要告诉你更残酷的一点。”
父亲说,“当你真正执掌大军时,有时候必须把‘王校尉们’送进火海。
因为如果不牺牲他们,会死更多人。”
他抬头望天,那时正值黄昏,云彩如血。
“这就是为将者的诅咒。
你既要记得每一个士兵都是人,又必须在必要时把他们变成数字。
这个平衡,太难了。”
我似懂非懂。
首到多年后,在长平那个最后的夜晚,当我看着麾下那些年轻面孔——我知道他们中很多人活不过明天——父亲这番话才如刀刻斧凿般清晰。
但五岁的我,只是擦干眼泪说:“父亲,再来一局。”
父亲眼中闪过痛惜,却还是点头:“好。”
回到密室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彗星早己不见,但夕阳如血,仿佛那夜的赤色从未褪去。
七岁那年,父亲的门客中来了一个神秘的齐国士人。
他在沙盘推演中连败父亲三局,最后指着我说:“此子可与我下一局。”
而那一局的结果,将改变很多人对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