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长安的雪,总比别处来得更急些。书名:《大胤权弈》本书主角有魏庸萧衍,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温狸狸”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长安的雪,总比别处来得更急些。鹅毛般的雪片卷着朔风,拍打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翻动着卷帙浩繁的史册。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紧张。年仅十七岁的新帝萧彻,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只是那双尚带着少年青涩的眼眸里,此刻正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的祥云纹,目光落在阶下那道佝偻的身影上。“魏...
鹅毛般的雪片卷着朔风,拍打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翻动着卷帙浩繁的史册。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紧张。
年仅十七岁的新帝萧彻,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明**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只是那双尚带着少年青涩的眼眸里,此刻正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的祥云纹,目光落在阶下那道佝偻的身影上。
“魏相,西北急报,北狄铁骑己破雁门关,前锋距云州不足百里。”
内侍监总管李德全的声音尖细,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阶下,身着紫色蟒袍的魏国公魏庸缓缓首起身。
他己是花甲之年,花白的胡须在胸前微微颤动,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一闪而过。
“陛下,北狄蛮夷反复无常,臣早有预料。
依老臣之见,当即刻调镇北大将军萧衍率三万铁骑驰援云州,再令户部拨款五百万两,充作军饷粮草。”
萧彻的指尖猛地一顿。
萧衍,是他的皇叔,手握京畿之外最精锐的兵权,也是朝中唯一能与魏庸分庭抗礼的**。
让萧衍出兵?
魏庸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魏相觉得,皇叔能担此重任?”
萧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不过三月,先帝骤然驾崩,留下的是一个暗流汹涌的朝堂——魏庸把持着文官集团,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萧衍手握兵权,镇守北疆,对中枢之事虎视眈眈;还有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宗室、外戚,个个都在等着看他这个少年天子的笑话。
魏庸微微躬身,语气谦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镇北大将军骁勇善战,戍守北疆十余年,北狄闻其名便不敢轻易南顾,此等重任,非他莫属。”
“可京畿防卫……”萧彻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殿内两侧侍立的文武百官。
大多数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不愿卷入这场漩涡。
只有吏部尚书周显,偷偷抬眼望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周显是先帝的心腹,也是少数几个敢与魏庸抗衡的大臣。
只是如今周显手握的吏部,看似权柄甚重,却远不及魏庸掌控的兵部和户部来得实在。
“陛下放心,京中尚有羽林卫和金吾卫,足以保皇城无虞。”
魏庸语气沉稳,“况且,萧将军出兵之后,老臣愿暂代兵部尚书之职,统筹调度,绝不让北狄越雷池一步。”
来了。
萧彻心中冷笑。
魏庸这是明着要借北狄之事,把萧衍调离京城,再趁机夺走兵部的权柄。
一旦萧衍离京,朝堂之上,便再无人能制衡魏庸。
到那时,他这个皇帝,恐怕就真成了**。
“魏相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萧彻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袖中紧紧攥起,“只是调兵之事关乎重大,容朕再想想。
李德全,传朕旨意,今日议事暂歇,众卿退下吧。”
魏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萧彻会突然中止议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躬身道:“臣等遵旨。”
百官鱼贯而出,紫宸殿内很快只剩下萧彻和李德全两人。
地龙的暖意似乎也变得沉闷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陛下,魏庸这心思,昭然若揭啊。”
李德全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担忧,“若是真让萧将军离京,魏庸怕是要一手遮天了。”
萧彻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更大了,将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他想起先帝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说的话:“彻儿,魏庸老*巨猾,萧衍野心勃勃,这朝堂,步步皆是陷阱。
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握紧手中的刀,既要防着豺狼,也要防着猛虎。”
那时他还不懂,只觉得父皇说得太过严重。
可如今亲身体验,才知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坐得有多如履薄冰。
“李德全,”萧彻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去查一下,北狄此次南下,当真只是寻常劫掠?”
李德全一愣:“陛下的意思是……魏庸既然敢在此时提议调走萧衍,必然有恃无恐。”
萧彻目光锐利如鹰,“北狄的动作,未免太巧了些。”
李德全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
萧彻叫住他,“再去给周尚书递个话,今夜三更,让他悄悄来御书房见朕。”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奴才明白。”
待李德全退下,萧彻重新坐回龙椅。
他拿起案上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魏庸和萧衍的名字,这两个人,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是武将之雄,多年来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他这个新帝,就像是在两峰之间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萧彻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腰间佩着一柄短刀,正是他暗中培养的暗卫统领,阿影。
“陛下,”阿影声音压得极低,“查到一些东西。”
萧彻示意他上前。
“魏庸昨夜密会了他的门生,雁门关守将赵奎。”
阿影语速极快,“而且,赵奎的亲弟弟,三年前在北狄做了质子,上个月刚被放回来。”
轰!
萧彻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
雁门关是北疆第一道屏障,守将赵奎更是魏庸的得意门生。
若赵奎与北狄暗通款曲,那雁门关的失守,根本就是魏庸一手策划的!
他故意让北狄南下,就是为了*自己调走萧衍,好趁机夺权!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
萧彻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翻倒,*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的龙袍,他却浑然不觉。
眼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但片刻之后,他又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急。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魏庸在朝中根基太深,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动他,只会引火烧身。
“继续盯着赵奎,还有魏庸府里的动静。”
萧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另外,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萧将军府里的人。”
阿影一愣,随即明白了萧彻的用意。
让萧衍知道魏庸在背后搞鬼,萧衍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到时候,这两只猛虎斗起来,陛下或许就能从中渔利。
“属下遵命。”
阿影躬身行礼,转身消失在殿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彻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缓缓握紧了拳头。
魏庸,萧衍……你们都以为朕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少年?
等着吧。
这盘棋,该由朕来落子了。
雪,还在下。
紫宸殿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如同这位年轻帝王心中,那团既危险又炽热的火焰。
而长安城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