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神明真的没有堕落

第1章 修女安娜

灰烬教区的主教堂。

修女安娜坐在**的雕像前,手拿《神启》,正在做每天清晨的祷告。

教堂之外,是帝国闻名的遗忘之地,灰烬城。

诅咒在这里肆虐了五年,土地灰败,房屋倾颓。

但在这教堂之内,却干净得近乎圣洁。

安娜是这座教堂的最后的一位修女,每天,她都会将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在神台上点着廉价的蜡烛,以此来祈祷神迹的显现。

即便这里己经是众所周知的遗忘之地,即便这里己经五年没有主教了。

“仁慈的圣光之父啊,请宽恕我们的罪,请怜悯您卑微的仆人..........”安娜颂念完了最后一段祷告词,这才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教堂沉重的橡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安娜修女!

天大的.....天大的‘喜讯’!”

冲进来的是教堂的老园丁,乔叟。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光洁的地面,脸上混杂着惊恐和一丝荒诞的喜悦。

“圣城来信了!

那上面说,今晚,我们的新任主教,吉迪斯·凡恩大人,即将抵达!”

安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我就说神是不会放弃祂的每一个子民的。”

“祂回应了我的祈祷。”

“可是.....”老园丁的面色变得极为古怪,“安娜修女,信上说,他是因为犯了错误,被流放过来,才来这里当的主教。”

“流放.....”安娜脸上的光彩凝固了。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刚刚燃起的炙热信仰上。

流放之地。

被圣城抛弃的人,才会来到这片被神遗忘的土地。

老园丁见她神色不对,慌忙补充道:“但是,安娜修女,无论如何,他也是一位主教啊!”

“这几年来,灰烬城第一次有主教踏足!

这.....这总归是好事,对吧?”

“对。”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了胸前那枚磨损的圣徽。

“或许这就是神明给我们带来的希望。”

安娜提起裙摆,从里面的兜里摸出了一枚金币:“乔叟,去把教堂里珍藏的麦酒拿出来,再去买些好吃的肉类回来。”

“可不能让新来的主教,在抵达的第一晚就受了怠慢。”

乔叟看着手心里的那枚金币,手都在发抖。

这几乎是教堂最后的积蓄了。

“可....快去,乔叟。”

安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神在注视着我们。

无论主教大人因何而来,他都是圣城任命的主教。”

“我们必须展现应有的敬意。”

老园丁不再多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刚要出去。

就听见了马蹄踩过碎石的“咯噔”声,以及沉重的车轮碾压声。

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得令人心悸。

安娜和乔叟对视一眼,皆是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愕与仓惶。

“这么快?”

安娜有些慌乱,她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修女服。

乔叟更是手足无措:“那个....安娜....噤声,乔叟。”

安娜低声命令道,但声音里也压抑不住一丝颤抖。

“准备迎接主教大人。”

安娜快步走向门口,乔叟则是跟在她后面。

马车碾压碎石的声音在教堂门口戛然而止。

此时,安娜和乔叟也刚好走出门口。

只见从马车上,先是下来了两个人。

两位身穿制式的帝**甲,风尘仆仆,表情冷硬如铁。

他们下车后,立刻分立两侧,警惕地扫视了一下这个破败的教区,仿佛这里是什么疫病之地。

接着,第三个人从马车里下来了。

这人应该是新来的主教大人。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在清晨的阳光下仿佛在流淌。

面容好看的近乎妖异。

安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从未想过,一个被“流放”的主教,竟是如此的.....年轻,如此的....好看。

她甚至都有些呆呆住了。

其中一名士兵走上前,对着吉迪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毫无起伏:“大人,我们的任务己经完成。

您己安全送达灰烬教区。”

另一名士兵则从马车后厢拎出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哐当”一声丢在了吉迪斯的脚边,激起一阵灰尘。

“我们先行告退了。”

说完,两名士兵不再看吉迪斯一眼,也无视了旁边的安娜和乔叟。

他们迅速登上了马车,车夫猛地一扬马鞭,马匹嘶鸣一声,车轮碾过枯草,毫不留恋地卷起一阵灰尘,消失在了通往外界的土路尽头。

就只剩下了这三人。

安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又看了看那绝尘而去的马车,以及马车夫临走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

她的心里再一次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吉迪斯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失落,行了一个标准的教区礼节。

“赞美圣光。

恭迎您,尊敬的主教大人。”

“我是这里的修女,安娜。

这位是乔叟,教堂的园丁。

我们.....我们没有预料到您会这么早抵达,未能准备正式的欢迎仪式,请您恕罪。”

清晨的风,吹过吉迪斯那头灿烂的金发,让那张本就妖异的脸庞更显俊美。

风也拂动了安娜的修女头巾。

那*洗得发白的亚麻布勾勒出她清丽的脸型。

她确实很漂亮,尤其是在这片万物衰败的灰烬城中,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神迹,干净、纯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燃烧着近乎顽固的虔诚火焰。

吉迪斯·凡恩终于抬起了他那双低垂的眼帘。

目光越过了惊慌失措的乔叟,径首落在了安娜的脸上。

安娜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刚想再次开口,提醒他晨风寒冷,请他进入教堂。

吉迪斯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微凉的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主教大人?”

他重复着这个称呼,仿佛在品味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如此虔诚的信徒。”

“但祂不配拥有信徒。”

“因为祂己经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