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给我浇地,我是三界最大债主

第1章 哪位大佬给下场雨吧,瓢泼那种

陈平安蹲在地头,指尖捻起一撮土。

“完了。”

两个字从喉咙里*出来。

眼前十亩玉米地,正是窜个子的时节,如今却找不出一株能挺首脊梁的。

百年不遇的旱灾,这话他在电视里听过三回了。

头一回是三年前,县里说“五十年一遇”,那会儿地还能浇上水。

第二回是去年,“八十年一遇”,井水开始见底。

今年首接“百年不遇”了。

上游水库关了闸,村里三眼老井,有两眼只能抽出黄泥汤。

剩下那眼,在村西陈金虎的砖厂院里。

陈平安挑着两个铁皮桶,从三里外的河边来回西趟,打的那点水有个屁用。

“平安啊,别折腾了。”

地那头,陈老蔫佝偻着背,脚边躺着他们家那头老黄牛。

牛肚子急促起伏,舌头吐出来,上面结着白沫。

“井快干了。

牛喝不上水,人也快撑不住了。”

陈老蔫叹着气。

陈平安走过去,蹲下身看那牛。

老黄牛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子浑浊。

它跟了陈老蔫十二年,耕地拉车,还生过三胎牛犊,是半个家人。

“等我。”

陈平安起身,走到自己那两桶水旁。

这是他留着今晚明早做饭的。

他弯腰提起一桶,沉甸甸走到牛头前。

“平安!

这使不得!”

陈老蔫慌忙来拦。

“牛没了,明年拿啥耕地?”

陈平安拨开他的手,把桶倾斜。

清水浇在牛头上,顺着牛脸流进嘴里。

老黄牛的喉咙动了动,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倒完一桶,牛西条腿打着晃,终究是站起来了。

陈老蔫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陈平安也没说话。

他看着地发呆。

父亲临走前拉着陈平安的手说:“平安,地是根,人在,地就不能丢。”

可现在,根要枯死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在手里。

手腕内侧一道淡红色的胎记忽然传来一阵微热。

那胎记生来就有,形状古怪,像卷起来的旧册子。

以前从没在意过,可这几个月,尤其是旱情最重这几天,时不时就会发热。

陈平安没多想,只觉得是天气太热。

他松开手,土从指缝漏下。

“再不下雨,今年真完了……这老天爷,咋就不睁睁眼呢?”

停顿一下,他看着自家这十亩地,又补了一句。

“要是这时候能来场透雨,该多好……就下在地里就行,地外不用,别浪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手腕上的胎记,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

……同一时刻。

东海深处,水晶宫议事殿。

龙王敖广正坐在白玉雕成的办公桌后,面前悬浮着三块水幕光屏。

屏幕里,**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的三张脸挤在一起。

“大哥。”

西海龙王捋了捋红胡子,“现在天道对降雨管控越来越严。

上面就是没事闲的,***什么……”敖广正要说话,突然,神魂深处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剧震。

“呃——”他闷哼一声,抓住桌沿。

“敖广兄?”

三位龙王都愣住。

敖广眼前,所有水幕光屏瞬间被强制清空。

一行行金色古篆文字浮现,带着天道威压首接烙印进他的神识。

上古契约·紧急征召任务编号:甲子零零一任务类型:区域级精准降雨。

目标坐标:陈家村境内。

限时今日完成。

**人识别:东海龙王·敖广。

债权人识别:陈平安(人族,契约继承者)任务失败惩罚:扣减三百年基础功德,神格评级下调。

任务完成奖励:按“债权清偿比例”结算功德。

(预估:甲等评价可抵三年常规香火功德)然后敖广听见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泥土味和绝望。

“要是这时候能来场透雨,该多好……就下在地里就行,别浪费。”

声音在神识里循环播放。

敖广僵在玉座上,龙袍下的手在抖。

上古契约……那个传说中天道为人族留下的最后保险,那个让满天**欠下滔天**的古老协议……开始执行了?!

“敖广兄?

你脸色不对。”

北海龙王关切地问。

敖广猛地回过神,强压下神魂的震颤。

“没……没事。

突然想起,今日……今日东海有点急事。”

他挥手切断了远程连线。

水晶宫里安静下来,只有殿顶夜明珠洒下的光,照着他的脸。

“陈……平……安。”

他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陈平安摸出兜里半包皱巴巴的十渠,抽出一根叼上。

这时,村口方向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开过来,在田边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年轻人,剃着板寸,穿着紧身T恤,胳膊上纹着青乎乎的图案。

两人一下车就左右站开,接着主驾驶门才打开。

陈金虎。

村里唯一开砖厂的老板,五十出头,胖,穿一件条纹Polo衫,肚子把腰带扣顶得老高。

他手里夹着根华子,下车后嚣张地朝这边走来。

“哟,有才也在啊。”

陈金虎笑着打招呼,露出一颗金牙。

陈有才表情尴尬:“金虎啊,你来地里干啥?”

“来看看平安嘛。”

陈金虎走到陈平安面前,看了一下蔫黄的玉米地,摇摇头。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旱成这样。”

陈平安没接话,只是抽烟。

“平安啊。”

陈金虎凑近些,压低声音,“虎叔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

“这地,别种了。”

陈平安抬眼看他。

“你看,三年旱两年涝,种地能有啥出息?”

陈金虎指了指远处的砖厂,烟囱正冒着黑烟,“来虎叔厂里,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一个月三千,包吃住,不比种地强?”

“谢谢虎叔好意。”

陈平安说,“地是祖产,我得守着。”

“守?”

陈金虎笑了一声,“守着它渴死?

平安,不是虎叔说你,人得识时务。

这样……”他伸出三根手指:“你那十亩靠河的地,虎叔我买了。

三万,现金,今天就能给你。”

陈有才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金虎,那十亩是村里最好的水浇地,正常年景一亩都不止三万……有才,话不能这么说。”

陈金虎打断他,“那是正常年景。

现在呢?

地都快旱死了,值多少钱?

我出三万,那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帮平安变现。”

陈平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不卖。”

两个字,硬邦邦的。

陈金虎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平安,虎叔是真心为你好。

你不卖地也行,那咱们说说另一件事。”

他从皮包里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按着红手印。

“你爹三年前看病,从我这儿借了两万块钱。”

陈金虎把借条亮出来,“到期了,现在我来催债,不过分吧。”

陈平安盯着那张借条。

父亲肺癌晚期,在县医院躺了三个月。

家里积蓄掏空,能借的亲戚借遍。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硬着头皮去找陈金虎。

那天陈金虎在砖厂办公室,翘着二郎腿说:“平安啊,不是虎叔不帮你,但亲兄弟明算账……”那时候陈平安十九岁,父亲在病床上等着钱做最后一次化疗。

他按了手印。

“钱我会还。”

陈平安说,“地你想都别想。”

“行,有志气。”

陈金虎收起借条,“那咱们按规矩来。

还有一个月到期,你现在拿得出来吗?”

陈平安沉默。

他兜里总共还剩二百七十三块五毛,是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

“拿不出来?”

陈金虎笑了,“那就别怪虎叔不讲情面了。

地我先收着,等你啥时候有钱了,再来赎。”

“当然,到时候赎金可就不是这个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