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赶夜路

第1章

王老三赶夜路 余生不相聚 2026-01-22 16:42:53 现代言情
王老三揣着姨家托人捎信要的两斤新磨小米,指节扣着布口袋口那道缝——布是去年秋收时扯的粗棉布,洗得发脆,他怕颠一路漏了米,特意用麻线缝了三道边。

院里的老黑驴正低头啃槽里的干稻草,听见他掀门帘的动静,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慢悠悠扫了扫后腿上沾的草屑。

这驴跟他快十年了,从半大的驴驹子养到如今鬓角沾了灰,拉车、耕地、驮粮,没掉过一回链子,比家里那口老锅还贴心。

“走了,老伙计。”

王老三拍了拍驴脖子,掌心里能摸到它皮下突突跳的筋脉。

车辕上挂着的赶车鞭晃了晃,枣木鞭杆被他摸得油光水滑,鞭梢的红缨褪成了淡粉色——这是**活着时传给他的,说枣木硬,能镇住邪祟,他起初不信,后来赶夜路总攥着,倒攥出了点依赖。

车板上垫了层干草,小米口袋放上去,压出个软乎乎的印子,旁边还搁着个粗瓷碗,是姨夫上次来借走忘了拿的,顺便捎回去。

日头刚擦着西山尖,金红的光斜斜切过村西头那片白杨树,把树影拉得老长,像趴在地上的长虫。

按理说姨家在邻村,赶驴车走土路,两时辰准到,可他晌午到姨家时,姨夫正蹲在院角修漏了的水桶,铁皮敲得“叮叮当当”响。

“老三来了?

快搭把手!”

姨夫喊他,水桶底的缝得用麻绳勒紧,两人一人拽一头,使劲往中间崩,累得王老三额头冒了汗。

完事后姨夫又拉着他挑水,井在村东头,井绳磨得手心发疼,挑着两桶水往回走时,日头就沉下去半截了。

进了屋,姨正往灶膛里添柴,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玉米糊糊,黄澄澄的热气裹着糊香飘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饿了吧?

先喝两碗垫垫。”

姨盛了两大碗,碗沿漂着一层油花——是姨舍不得吃的猪油,偷偷舀了半勺。

王老三实在推辞不过,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糊糊稠得挂碗,就着姨腌的萝卜干,连喝两碗,肚子撑得发圆。

等他想起要走,天边早没了金红,只剩一抹紫黑,像谁往天上泼了半盆墨,风一吹,道旁的白杨树叶子“哗啦、哗啦”响,不是平日里的沙沙声,倒像有人躲在树后,用牙慢慢磨着什么硬东西,细碎又疹人。

“驾!”

王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