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勇
第2章
叶问的教案在办公桌上整齐地排列着，每一份都按照日期和班级标注清楚。
滨城高中的教师办公室比省城的小了一半，但窗外能看到*场边一排樟树，枝叶茂密，在九月的湿热里投下一片浓荫。
"叶老师，高二三班的作业收齐了，就差..."数学课代表林小雨犹豫了一下，"就差七个人。
"叶问接过那摞作业本，翻开考勤表，在缺席名单上做了记号："把没交作业的同学名字记在这张纸上。
"林小雨写名字时，叶问注意到她的笔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程家阳。
这个名字排在缺交名单的第一个，后面跟着六个。
下午第一节课，叶问抱着作业本走进高二三班。
教室里弥漫着午饭后的慵懒气息，几个学生趴在桌上睡觉。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程家阳歪着头靠在窗玻璃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场，面前的课桌上空空如也，连支笔都没有。
"上周布置的作业，全班只有七个人没有完成。
"叶问把作业本放在***，声音平静，"没交的同学，放学后留下来补做。
"教室里响起几声哀叹。
叶问的目光扫过教室，在程家阳身上停留了一秒——男生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些话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今天我们讲函数的概念..."叶问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标题。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叶问讲课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偶尔会停下来问个简单的问题。
二十分钟后，他布置了几道随堂练习。
"把解题过程写在练习本上，下课前交。
"学生们不情愿地翻开本子。
叶问走下讲台巡视，走过一排排课桌。
有的学生咬着笔头苦思冥想，有的偷偷翻看课本，还有几个干脆在纸上乱涂乱画。
走到最后一排时，叶问停下了脚步。
程家阳的桌面上依然空空如也，连练习本都没拿出来。
男生正用指甲在桌面上划着什么，专注得连老师站在身边都没察觉。
"你的练习本呢？
"叶问问。
程家阳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的划刻工作："没带。
""那就用纸。
""不想写。
"叶问从教案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纸，放在程家阳桌上："现在写。
"程家阳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某种困倦的冷漠。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突然抓起笔，在上面潦草地画了几道线，然后推到桌子边缘。
"好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敷衍。
叶问拿起那张纸。
上面根本没有解题过程，只有几道毫无规律的线条，划破了纸张。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前排几个学生偷偷回头张望，等着看新老师如何应对这个沉默的挑衅。
叶问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放学后留下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就像在说"请把窗户关上"那样平常。
程家阳耸耸肩，重新靠回窗边，继续他的神游。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叶问收拾教案时，注意到程家阳慢悠悠地晃出了教室，丝毫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办公室里，叶问批改着收上来的随堂练习。
大多数学生都至少尝试了解题，有几个甚至完成得不错。
最后，他展开那张折起来的纸，几道潦草的划痕像是某种无言的**。
叶问把纸夹进班主任留下的学生资料册里，翻到程家阳那一页：父亲：程志远（经商常驻外地）母亲：林淑华（滨城人民医院护士）备注：入学成绩年级前二十，因为母亲确诊精神疾病，现多门科目不及格，多次旷课、拒绝完成课堂任务资料旁边贴着程家阳的入学照片，那时的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睛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现在这种空洞的冷漠，而是一种紧绷的、随时可能断裂的状态。
放学**响起，叶问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篮球场时，他看到一群学生在打球。
程家阳独自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樟树叶，对场上的喧闹充耳不闻。
一个篮球*到他脚边，场上的学生喊他传球。
程家阳盯着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径首走开了，留下身后不满的抱怨声。
叶问站在樟树的阴影里，看着程家阳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男孩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晃悠，而是一种刻意的、几乎算得上精确的慢，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仿佛在用这种节奏与世界保持距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房产中介的信息，问他是否考虑好了租下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
叶问低头回复消息，再抬头时，看到程家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校门口，正往公交站走去。
男孩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孤独而倔强。
叶问突然想起自己决定来滨城的那段时间，也是像这样，明明身处人群中，却感觉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转身朝教师宿舍走去，身后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闷闷的，和远处的汽车鸣笛声混在一起。
滨城高中的教师办公室比省城的小了一半，但窗外能看到*场边一排樟树，枝叶茂密，在九月的湿热里投下一片浓荫。
"叶老师，高二三班的作业收齐了，就差..."数学课代表林小雨犹豫了一下，"就差七个人。
"叶问接过那摞作业本，翻开考勤表，在缺席名单上做了记号："把没交作业的同学名字记在这张纸上。
"林小雨写名字时，叶问注意到她的笔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程家阳。
这个名字排在缺交名单的第一个，后面跟着六个。
下午第一节课，叶问抱着作业本走进高二三班。
教室里弥漫着午饭后的慵懒气息，几个学生趴在桌上睡觉。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程家阳歪着头靠在窗玻璃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场，面前的课桌上空空如也，连支笔都没有。
"上周布置的作业，全班只有七个人没有完成。
"叶问把作业本放在***，声音平静，"没交的同学，放学后留下来补做。
"教室里响起几声哀叹。
叶问的目光扫过教室，在程家阳身上停留了一秒——男生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些话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今天我们讲函数的概念..."叶问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标题。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叶问讲课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偶尔会停下来问个简单的问题。
二十分钟后，他布置了几道随堂练习。
"把解题过程写在练习本上，下课前交。
"学生们不情愿地翻开本子。
叶问走下讲台巡视，走过一排排课桌。
有的学生咬着笔头苦思冥想，有的偷偷翻看课本，还有几个干脆在纸上乱涂乱画。
走到最后一排时，叶问停下了脚步。
程家阳的桌面上依然空空如也，连练习本都没拿出来。
男生正用指甲在桌面上划着什么，专注得连老师站在身边都没察觉。
"你的练习本呢？
"叶问问。
程家阳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的划刻工作："没带。
""那就用纸。
""不想写。
"叶问从教案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纸，放在程家阳桌上："现在写。
"程家阳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某种困倦的冷漠。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突然抓起笔，在上面潦草地画了几道线，然后推到桌子边缘。
"好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敷衍。
叶问拿起那张纸。
上面根本没有解题过程，只有几道毫无规律的线条，划破了纸张。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前排几个学生偷偷回头张望，等着看新老师如何应对这个沉默的挑衅。
叶问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放学后留下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就像在说"请把窗户关上"那样平常。
程家阳耸耸肩，重新靠回窗边，继续他的神游。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叶问收拾教案时，注意到程家阳慢悠悠地晃出了教室，丝毫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办公室里，叶问批改着收上来的随堂练习。
大多数学生都至少尝试了解题，有几个甚至完成得不错。
最后，他展开那张折起来的纸，几道潦草的划痕像是某种无言的**。
叶问把纸夹进班主任留下的学生资料册里，翻到程家阳那一页：父亲：程志远（经商常驻外地）母亲：林淑华（滨城人民医院护士）备注：入学成绩年级前二十，因为母亲确诊精神疾病，现多门科目不及格，多次旷课、拒绝完成课堂任务资料旁边贴着程家阳的入学照片，那时的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睛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现在这种空洞的冷漠，而是一种紧绷的、随时可能断裂的状态。
放学**响起，叶问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篮球场时，他看到一群学生在打球。
程家阳独自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樟树叶，对场上的喧闹充耳不闻。
一个篮球*到他脚边，场上的学生喊他传球。
程家阳盯着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径首走开了，留下身后不满的抱怨声。
叶问站在樟树的阴影里，看着程家阳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男孩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晃悠，而是一种刻意的、几乎算得上精确的慢，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仿佛在用这种节奏与世界保持距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房产中介的信息，问他是否考虑好了租下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
叶问低头回复消息，再抬头时，看到程家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校门口，正往公交站走去。
男孩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孤独而倔强。
叶问突然想起自己决定来滨城的那段时间，也是像这样，明明身处人群中，却感觉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转身朝教师宿舍走去，身后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闷闷的，和远处的汽车鸣笛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