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骄傲
第1章
1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里，空气凝滞，混合着消毒水、花香与一种沉重得近乎实质的悲伤。
哀乐低回，像黏稠的潮水，一**漫过每个人的头顶。
陈明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姿挺拔得像一棵不合时宜的松。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臂上缠着孝章，一切仪容都无可指摘。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泪，没有悲恸，甚至连一丝蹙眉的纹路都找不到。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是有些疏离地看着前方——鲜花簇拥中，父亲陈国栋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比平时显得更温和、更陌生一些。
真奇怪，陈明远想。
父亲活着的时候，脸上总是镌刻着严厉的线条，仿佛对全世界都不满意。
如今死了，倒被化妆师描摹出几分慈祥的模样。
这简直是他一生中，对陈明远开过的最大的玩笑。
母亲周素珍被两位姨母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挂在了那两条臂膀上。
她的哭声细弱而持续，像一根即将绷断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前来吊唁的人们像遵循着某种既定的程序，潮水般涌来，握住陈明远的手，说着“节哀”、“保重身体”，再潮水般退去。
他则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鞠躬，回礼，重复着“谢谢您能来”，内心却一片荒芜的寂静。
他感觉自己与这个哭声震天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的毛玻璃。
他的思绪飘忽起来，回到了医院那个冰冷的**。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见惯生死的疲惫：“我们尽力了，心肌梗死，走得很突然。”
那一刻，陈明远心头猛地一空，随即而来的，竟是一种漫长马拉松终于跑到终点的虚脱感。
为被病痛突然带走的父亲，也为他自己。
这场持续了三十七年的、无声的角力，终于以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明远。”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回。
是父亲生前为数不多的老友之一，张伯伯。
老人头发花白，眼眶通红，用力地握住陈明远的手，掌心粗糙而温暖。
“节哀啊，孩子。”
张伯伯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是个好人。
就是话少，倔。”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才说出后面的
哀乐低回，像黏稠的潮水，一**漫过每个人的头顶。
陈明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姿挺拔得像一棵不合时宜的松。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臂上缠着孝章，一切仪容都无可指摘。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泪，没有悲恸，甚至连一丝蹙眉的纹路都找不到。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是有些疏离地看着前方——鲜花簇拥中，父亲陈国栋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比平时显得更温和、更陌生一些。
真奇怪，陈明远想。
父亲活着的时候，脸上总是镌刻着严厉的线条，仿佛对全世界都不满意。
如今死了，倒被化妆师描摹出几分慈祥的模样。
这简直是他一生中，对陈明远开过的最大的玩笑。
母亲周素珍被两位姨母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挂在了那两条臂膀上。
她的哭声细弱而持续，像一根即将绷断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前来吊唁的人们像遵循着某种既定的程序，潮水般涌来，握住陈明远的手，说着“节哀”、“保重身体”，再潮水般退去。
他则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鞠躬，回礼，重复着“谢谢您能来”，内心却一片荒芜的寂静。
他感觉自己与这个哭声震天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的毛玻璃。
他的思绪飘忽起来，回到了医院那个冰冷的**。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见惯生死的疲惫：“我们尽力了，心肌梗死，走得很突然。”
那一刻，陈明远心头猛地一空，随即而来的，竟是一种漫长马拉松终于跑到终点的虚脱感。
为被病痛突然带走的父亲，也为他自己。
这场持续了三十七年的、无声的角力，终于以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明远。”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回。
是父亲生前为数不多的老友之一，张伯伯。
老人头发花白，眼眶通红，用力地握住陈明远的手，掌心粗糙而温暖。
“节哀啊，孩子。”
张伯伯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是个好人。
就是话少，倔。”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才说出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