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灶火气息。《我,命格大器早成!》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开学考七门”的原创精品作,陈源陈山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连绵的土丘和田野都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陈源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源哥儿,这么晚了才收工吗?”路边院坝里,一个正收拾锄头、犁耙的同村汉子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打了声招呼。陈源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是啊,叔,地里好久没下雨了,硬得跟石头似的,犁着费劲。”那汉子叹了口气,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龟裂的田埂:“这鬼天气...
是母亲林秀琴。
她走到床前,借着窗口透进的黎明前最昏暗微光,看着儿子如同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般坐在那里,脸上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心痛和愧疚,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坐到床边,伸出手,紧紧握住陈源冰凉彻骨毫无反应的手。
“圆娃子……”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在寂静的**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儿……你别怨你爹,也别怨娘……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了,真的揭不开锅了……你大哥那边也难,你爹的**病今年犯得厉害,抓药的钱都……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艰难,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心中的罪孽感,为自己找到合理的借口。
“你打小就比别的娃儿机灵,懂事……去了王家,好好服侍主家,手脚勤快些……”这些话,不知道是在安慰陈源,还是在说服她自己那颗备受煎熬的心。
陈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沉寂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猛地反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母亲粗糙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在微光中死死盯着母亲泪痕斑驳的脸,带着最后一丝濒死的乞求,声音嘶哑而破碎:“娘!
娘!
别卖我!
别把我卖到王家去!
我以后……我以后再多干活,我少吃点,一天一顿也行!”
“等我再长大一点,我一定能挣钱养家的!
我保证!
求你了,娘!
别卖我……”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鸣,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看着猎人*近的幼兽。
林秀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儿子绝望的眼神,心如同被刀绞一般,但她只是用力抽回了被儿子抓痛的手。
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粗糙杂粮饼子和几枚冰冷的铜钱,飞快地塞进陈源怀里。
“儿啊……别怪娘……别怪……”她再也说不下去,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屋,只留下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门外渐渐远去。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源低头,看着怀里那带着母亲体温和泪痕的饼子与铜钱,仿佛那是他被明码标价卖掉的凭据。
他咧开嘴,想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烫的泪珠,终于冲破了冰封的堤坝,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手背上,洇湿了干硬的饼壳。
窗外,天光渐亮。
土墙院子外传来了车轱辘压过坑洼路面的沉闷声响,以及几声显得有些不耐烦的马匹响鼻。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篱笆门外,像命运的鼓点敲打在陈源心上。
紧接着,父亲陈安德推**门走了进来,他那高大却有些佝偻的身影,立刻堵住了门口那点微弱的光线,将小屋笼罩在一片更深的阴影里。
他看了一眼床上靠墙一动不动的陈源。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硬邦邦地说道:“王家的马车到了,收拾一下,赶紧出发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木质马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干草汗渍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混合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陈源呆呆地被挤在角落,身体随着马车的每一次颠簸而无力地摇晃,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车厢很拥挤,除了他,还有七个年龄与他相仿的男孩女孩。
他们一个个都和陈源表现得差不多,蜷缩着身体,沉默不语。
只有车轮的吱嘎声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极力压抑、细弱的抽噎。
坐在他旁边的,是同样来自杏花村的丫头,黄玉。
她面黄肌瘦,头发干枯得像秋天的野草,此刻正将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陈源这边靠拢。
似乎想从这唯一熟悉的人身上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驱散那无孔不入的恐惧。
她抬起泪汪汪红肿的眼睛,小声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问:“源哥儿,你说……我们还能回家吗?
爹娘都说,去了王家就能吃饱饭,是真的吗?”
声音里带着对基本生存需求的微弱憧憬,但更多的,是对那漆黑一片未知前途的深深恐惧。
陈源没有回话。
他的心己经冷得像一块被遗弃在寒冬荒野里的石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他跟这些大多还懵懵懂懂对命运逆来顺受的孩子不同,对于王家的事情,他隐约听说过不少,也想得更多、更远。
这些年,王家确实经常会到各个村落买孩子回去当家奴。
签了死契,入了奴籍,从此身家性命就全捏在主家手里。
是真正的底层*民,连寻常百姓都不如,生死不由自己。
若只是寻常为奴为婢,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虽苦,或许还能挣扎着苟活。
但王家出的价钱,远比市面上买普通奴仆要高出一截。
而且,但凡是以前被卖到王家的孩子,就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人回来过,也没有任何音讯传出。
村里面关于王家的各种隐秘而可怕的传闻,从来就没断过,只是大人们都讳莫如深。
即便如此,在高额银钱的**下,每年还是会有不少**到绝境的人家,将自家的骨肉推入这个可能是有去无回的深渊。
结合这些零碎却指向明确的信息,陈源不可能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只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冰冷传闻中的一个,被至亲亲手推进来。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五六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努力地想为这个贫困到令人窒息的家分担重量。
他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他?
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吗?
还是因为在父母心中,他终究是那个可以被舍弃、用来换取其他人**机会的代价?
但此刻,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在这个世道,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有时候,真的就只值那几两沉甸甸的、能买来粮食或短暂的安稳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