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已逝,不问归处
1
除夕夜那天,老公陆淮年陪我选了一个醒狮灯笼。
我笑意盈盈按下开关。
砰的一声——
炸飞到我脸上的灯笼碎屑。
心底许下的与爱人同沾喜气的愿望。
随着我脸上滴落的血,彻底成了笑话。
陆淮年的养妹高举同款灯笼,手上不停地按着开关。
她踩了踩脚下的暖光,笑得意味深长。
“残次品到底是残次品,只能当个一次性物件。”
“嫂子,这个礼物可还满意?”
血划入眼眶,我几乎睁不开眼。
我彻底冷下了脸,几步迈过便要给她一巴掌。
可还未等我挥手,便落入了陆淮年的怀中。
他死死禁锢着我,轻声哄道。
“是雨棠做得太过,我会罚她,你别气坏了身子。”
见我神色缓和,陆淮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但鸢夏,为了公平,你意图的那一巴掌,也该跟雨棠**。”
我僵在原地,恍惚一瞬,只觉可笑。
他们这般情同手足,倒显得我成了罪人。
既如此,我不要了便是。
......
陆雨棠打量着我僵硬的神情,眼中划过一丝得意。
甚至怕不够,她又添了把火:
“嫂子,这个灯笼,还是哥哥特意帮我改的呢。”
“怪就怪嫂子运气不好,单单抽中这个。”
我呼吸一窒,身后的陆淮年手蓦然颤了一下,低声解释:
“鸢夏,雨棠缠了我一天,我实在没有办法。”
他将我转过来,俯下身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脸色无奈。
他站在原地,仿佛真就别无他法。
这醒狮灯笼,我求了他一个月他才答应陪我选。
而陆雨棠,简简单单撒个娇,就能得到。
我自嘲地笑笑,将眼泪死死压下。
“鸢夏?道个歉,我们去吃年夜饭。”
陆淮年等了半天,终于疑惑地看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妥协。
我倒退了两步,静静盯着他。
随后猛地转身,狠狠甩了陆雨棠一巴掌。
她惊呼一声,满眼怨恨地就要扑上来打我,却被陆淮年挡住。
陆淮年破天荒冷了脸,声音扬高:
“沈鸢夏!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雨棠是妹妹,你让让她,又能怎样?不就是个鞭炮吗?”
我冷笑一声,语气坚决:
“陆淮年,我让得够多了。”
到现在,我脸上的血都被风干。
就连左眼,也被血浸得模糊不清。
这么长的时间,陆淮年没有一句担心。
他只自以为是地两边讨好,妄想含混过关。
可我已经受够了。
见我神情冷淡,陆淮年抿了抿唇,心底慌了一瞬,便要再度开口。
可陆雨棠却突然皱了眉,捂着头摇摇晃晃。
“哥哥,我好像,有点晕血,我恶心,头还很晕......”
陆淮年条件反射般上前两步,顺势将她搂住。
或许是太过无措,他下意识地埋怨我:
“鸢夏,雨棠晕血,你怎么能让她看到血——”
话未说完,陆淮年看着灯笼碎片,声音戛然而止。
他自知理亏,讪讪地看我一眼,声音微弱:
“雨棠娇气,是我太急,说错话了。”
我鼻头一酸,涌上来的泪意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陆淮年总是这样。
轻飘飘就将陆雨棠的错一带而过。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装的,只是陆淮年不敢赌。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逃一般将车开了过来。
陆雨棠坐在她专属的副驾上。
上面挤满了她喜欢的所有玩偶。
而那时我想换个香薰,却单单被陆淮年喝止。
他说,陆雨棠对这个香味过敏。
想到这,我看着那同款味道的香薰,讽刺道:
“陆淮年,这过敏,是薛定谔的过敏吗?”
陆淮年脸色变了变,眼中划过一丝恼怒,语气不稳:
“沈鸢夏,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我微微侧头,看向隐晦冲我挑衅的陆雨棠,不置可否。
见我没有反应,陆淮年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摸索半天,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口罩。
“带上口罩,我顺带带你看看脸。”
早在拿起灯笼前,我就**喝了酒。
陆雨棠骗着说是果汁,笑着偏要我喝一口。
原来,是要堵死我自己去医院的可能。
我上了车,将口罩推开,扣低了随手拿的棒球帽,淡声道:
“走吧,这样她看不见。”
陆淮年手蜷缩了一下,迟疑半响,轻轻说道:
“等从医院看伤回来,我会罚她,你信我。”
我厌厌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陆淮年自认为一碗水端得平。
可这八年,我与陆雨棠之间,总是我输个彻底。
输到现在,我彻底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