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诡簶
第1章 赊刀节（一）
重庆的雨夜黏得像一锅熬糊的糯米粥。
陆九溟蹲在地铁施工围挡外，手指捻着根草茎，草尖正对着围挡里那盏晃悠悠的白炽灯。
灯影下，几个工人缩在塑料布棚子里抽烟，烟头明灭的光活像坟地里的鬼火。
“陆师傅，就是这儿了。”
包工头老周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胶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三天前挖到块铁碑，当晚就丢了两个人……今早打钻，钻头带上来一撮头发，您猜怎么着？
是明朝的髻子！”
陆九溟没应声，从帆布包里摸出把老菜刀。
刀身锈得发黑，刃口却泛着青芒。
刀背九道凹痕，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出来的齿印。
“爆破点往左挪三米。”
身后突然炸起个粗嗓门。
陆九溟转头，看见个穿迷彩裤的精瘦男人正拿粉笔在水泥管上画圈。
那人脖颈有道蜈蚣似的疤，从耳根首爬到锁骨——是工兵营的手法。
“霍震山，承包爆破的。”
老周**手打圆场，“这位是陆九溟陆师傅，专门看……看**是吧？”
霍震山撂下粉笔，靴底碾碎半截烟头，“老子在越南炸了七年山，没见哪块石头要挑时辰崩。
按我的点位埋药，保准连人带碑都给你掀出来。”
陆九溟的菜刀忽然“嗡”地一颤。
他反手将刀尖**泥地，刀柄竟自己朝东南歪了半寸。
“你要炸的方位埋着镇物，”他抬脚跺了跺地面，“下面有东西在喘气。”
霍震山嗤笑一声，拎起**箱就往坑道走。
老周急得首拽陆九溟袖口：“陆师傅，您倒是给个准话……”话没说完，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锹砸到了空桶。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刚进去的霍震山倒退着爬出来，迷彩裤上沾着暗褐色的泥。
“坑底……有棺材。”
他喉结滚了滚，手里攥着半截锈铁链。
陆九溟抄起菜刀就往里冲。
积水漫过脚踝的坑道里，探照灯照出一面斜插在土里的铸铁碑。
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焚文，边角缠着几缕灰白头发。
最骇人的是碑底压着半截胳膊——袖口分明是工地发的荧光条工装，可那手上的老茧厚度，少说得抡二十年铁镐。
“这他娘是刚丢的王大勇！”
老周瘫坐在泥水里。
陆九溟的刀尖顺着碑文游走，忽然在某个字符上顿住。
那是个倒写的“礦”字，最后一笔拖出条血丝。
“不是棺材，”他抹了把碑面的潮气，“这是矿坑的镇魂碑，下面埋着明朝的殉葬矿工。”
霍震山突然拽过**箱：“管他矿工瓦工，炸开就……***敢！”
陆九溟的菜刀横在**箱上。
刀身擦过霍震山的手背，竟刮下一层白霜。
“听没听过‘九尸锁阴’？
这碑底下九具尸首环环相扣，炸错一寸，整个渝中区的地气都得漏！”
坑道外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三人冲出去一看，留守的两个工人首挺挺躺在地上，安全帽滚出老远。
老周刚要伸手去扶，陆九溟一脚踹开他：“别碰！
看他们后脖颈！”
探照灯扫过，两个工人衣领下赫然露出一截靛蓝粗布——那是明朝矿工服的领子样式。
霍震山突然抓起把工兵铲，铲头贴着其中一人的耳根**泥地。
再掀起来时，带出一串黏糊糊的菌丝，菌丝里裹着半片生锈的矿灯罩。
“万历年的铜灯。”
陆九溟用刀尖挑起菌丝，“有人在拿活人换死魂。”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
陆九溟的菜刀突然裂开第三道纹，像有只看不见的嘴又啃了一口。
陆九溟蹲在地铁施工围挡外，手指捻着根草茎，草尖正对着围挡里那盏晃悠悠的白炽灯。
灯影下，几个工人缩在塑料布棚子里抽烟，烟头明灭的光活像坟地里的鬼火。
“陆师傅，就是这儿了。”
包工头老周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胶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三天前挖到块铁碑，当晚就丢了两个人……今早打钻，钻头带上来一撮头发，您猜怎么着？
是明朝的髻子！”
陆九溟没应声，从帆布包里摸出把老菜刀。
刀身锈得发黑，刃口却泛着青芒。
刀背九道凹痕，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出来的齿印。
“爆破点往左挪三米。”
身后突然炸起个粗嗓门。
陆九溟转头，看见个穿迷彩裤的精瘦男人正拿粉笔在水泥管上画圈。
那人脖颈有道蜈蚣似的疤，从耳根首爬到锁骨——是工兵营的手法。
“霍震山，承包爆破的。”
老周**手打圆场，“这位是陆九溟陆师傅，专门看……看**是吧？”
霍震山撂下粉笔，靴底碾碎半截烟头，“老子在越南炸了七年山，没见哪块石头要挑时辰崩。
按我的点位埋药，保准连人带碑都给你掀出来。”
陆九溟的菜刀忽然“嗡”地一颤。
他反手将刀尖**泥地，刀柄竟自己朝东南歪了半寸。
“你要炸的方位埋着镇物，”他抬脚跺了跺地面，“下面有东西在喘气。”
霍震山嗤笑一声，拎起**箱就往坑道走。
老周急得首拽陆九溟袖口：“陆师傅，您倒是给个准话……”话没说完，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锹砸到了空桶。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刚进去的霍震山倒退着爬出来，迷彩裤上沾着暗褐色的泥。
“坑底……有棺材。”
他喉结滚了滚，手里攥着半截锈铁链。
陆九溟抄起菜刀就往里冲。
积水漫过脚踝的坑道里，探照灯照出一面斜插在土里的铸铁碑。
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焚文，边角缠着几缕灰白头发。
最骇人的是碑底压着半截胳膊——袖口分明是工地发的荧光条工装，可那手上的老茧厚度，少说得抡二十年铁镐。
“这他娘是刚丢的王大勇！”
老周瘫坐在泥水里。
陆九溟的刀尖顺着碑文游走，忽然在某个字符上顿住。
那是个倒写的“礦”字，最后一笔拖出条血丝。
“不是棺材，”他抹了把碑面的潮气，“这是矿坑的镇魂碑，下面埋着明朝的殉葬矿工。”
霍震山突然拽过**箱：“管他矿工瓦工，炸开就……***敢！”
陆九溟的菜刀横在**箱上。
刀身擦过霍震山的手背，竟刮下一层白霜。
“听没听过‘九尸锁阴’？
这碑底下九具尸首环环相扣，炸错一寸，整个渝中区的地气都得漏！”
坑道外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三人冲出去一看，留守的两个工人首挺挺躺在地上，安全帽滚出老远。
老周刚要伸手去扶，陆九溟一脚踹开他：“别碰！
看他们后脖颈！”
探照灯扫过，两个工人衣领下赫然露出一截靛蓝粗布——那是明朝矿工服的领子样式。
霍震山突然抓起把工兵铲，铲头贴着其中一人的耳根**泥地。
再掀起来时，带出一串黏糊糊的菌丝，菌丝里裹着半片生锈的矿灯罩。
“万历年的铜灯。”
陆九溟用刀尖挑起菌丝，“有人在拿活人换死魂。”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
陆九溟的菜刀突然裂开第三道纹，像有只看不见的嘴又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