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冬天,雪落了一地。
婴儿的哭声刺破黑夜,扰乱了乡村夜间的平静,乾良家的第一个女孩出生了。
乾良的媳妇姚蔷,头发湿哒哒的,拼得只剩喘气的力气了,哀哀得看了一眼正抱着女孩的钱良。
“哎,是个女孩。”
乾良的脸上倒是春风一片,哄抱着孩子。
“女孩就女孩吧。
生什么也不是咱们说了算。”
姚蔷无力瞥了乾良一眼。
“你还真是想得开。
你看看村里人,没男孩的女人,哪个不被人说三道西,活得一点体面也没有。”
乾良的眼睛全支在女孩的身上,有意识的忽略姚蔷的脾气。
“凭什么?
凭什么?
别人能生出来男孩,我就生不出,我就不信这个邪。
我姚蔷偏不认命。”
她浑身的气都在肚子里乱窜,脸上的汗**了起来,乾良坐到了她的身旁,把孩子凑到她的面前。
“咱们村里不也有许多女孩嘛。
干嘛呕那个气。
快看看孩子,真好。”
乾良喜滋滋得说着,怀里的孩子,越看越好看。
“丑死了。
村里哪有这么丑的女孩。
我这生了个什么东西。”
姚蔷脸色惨白着,眼中的孩子,是真的挺丑。
鼻梁趴趴着,还是个单眼皮,皮肤皱巴巴的,黑黄黑黄的。
“刚生出来的孩子都这样。
长长就好看了。”
怀里的女娃听到了周围的声音,“哇哇”哭了起来,这哭声,让姚蔷越发心烦。
“再怎么长,也长不出那玩意来。”
姚蔷沮丧得说着,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乾良,咱们再生一胎吧?”受惊的乾良立马抱着孩子从床上弹起,一边哄孩子,一边训斥。
“生什么生。
你糊涂了?
计划生育?
一个家庭,一个孩子。
知道吧,你想犯法吗?”
姚蔷坚决得点了点头,乾良眼睛瞪大。
“不行。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可是厂里的顶梁柱。”
乾良一想到媳妇的疯狂主意,心就砰砰跳,怀里的孩子哭得更盛了。
“犯法的又不是我们一家人,你看看咱们村,偷生的多了去了。
要我说,谁偷了,谁赚。
你看着别人有儿子,你不眼馋啊。”
姚蔷的精神头上来了,整个人也变得有力气了,眼睛发亮得看着乾良。
“要是又是女孩,怎么办?”
乾良心思有了一丝变动。
“那有那么倒霉。”
姚蔷撇了撇嘴,又转动了下眼珠子,“真那么倒霉的话,就再生。”
乾良的笑容尴尬,可刚生完孩子的媳妇却意气风发,一股子干劲,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也莫名跟着精神起来,“好,就试试。”
1982年,两年之后,乾良家的第二个女孩乾蓉出生了。
两岁的乾良家大女儿乾涵,走路一个不稳当,就摔了跟头,而且起来之后,就不会走路了。
姚蔷急得跑遍了县里大大小小所有的医院,都没有查出原因,姚蔷看着乾涵哭咧咧的样子,跟着哭得心力憔悴,摇了摇身旁的乾良。
“涵涵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这孩子就这么瘫痪了,也太可怜了。
蓉蓉又是个女孩,我怎么命这么苦。”
姚蔷眼里冒泪,一把鼻子一把泪的,使劲摇晃着乾良。
躺在床上的蓉蓉正在床上打着滚,笑呵呵的声音传来,玩得不亦乐乎。
乾良眼睛**,拍了拍姚蔷的肩膀,目光看向坐在沙发旁哭得正凶的涵涵,“涵涵娘,你别瞎想了,兴许这孩子过几天就好了。”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得烦死人了。”
姚蔷的眉头一皱,忽然来到乾涵身旁,一个巴掌甩在了她的**上,乾涵哭得更凶了。
乾良看着失控的姚蔷,赶忙把她拉到一旁,埋怨道,“你至于吗?”
“怎么?
我打不得她吗?
她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
自打出生,就她事多,三天两头生病,一天到晚哭泣,现在又莫名其妙不会走路了,长大了指不定惹多少麻烦。”
姚蔷一脸恨意看着哭泣不止的乾涵,几乎歇斯底里的表情。
乾良退后一步,小心道,“是你生的。
可不要打这么凶嘛。”
三年的婚姻生活过去了,乾良在家里的地位一退再退,姚蔷却是扶摇首上,快要把乾良踩在脚底了。
乾良认输,姚蔷气消了不少,她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个女孩,命令式的声音传来。
“再生一个。”
乾良暗暗咽了口吐沫星子。
“怎么生?
现在查得这么严?
上次咱们偷生蓉蓉的时候,我爹我妈,还有我哥我弟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咱们怎么好意思再生?”
姚蔷一个厉眼穿过乾良的瞳孔。
“怎么不好意思?
等咱们生了儿子,我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我现在没个儿子,腰板都挺不首,连报答的勇气都没有,走到他们跟前都觉得矮半截。
而且,咱这两个闺女,你爹妈都不屑得看一眼。
你就不想争口气啊。”
乾涵己经停止了哭泣,手里拿着张废纸玩起来,十足开心。
乾良听着媳妇的言语,想到爹妈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又被说服了大半,默默点了点头。
姚蔷的脸上大喜,“再生个儿子,即便乾涵日后真的是个残疾,因为有个弟弟护着她了。”
乾良听着媳妇的分析,更加用力得点了点头。
耳边传来一阵阵笑声,床上的蓉蓉正啃着自己的脚丫,好不自在,可这笑声不是她的,是乾涵的。
姚蔷和乾良把目光对准了乾涵,她手里正扯着纸张在地上乱逛,地上的废纸落了一片片,犹如当年她出生时,那场凌乱满地的大雪。
俩人略有所思,感叹着世界之快,他们都是两个孩子的父母了。
忽然姚蔷的眼睛瞪大,眼里随之**泪水,激动看向乾良,“涵-涵,涵-涵——她,她,会,会,走路了,走路了。”
乾良这才反应过来,把乾涵抱起来拴在怀里,嘴巴亲她不停,惊喜连连,“好了,好了,都好了,都好了。”
乾家的祖先好像要显灵了。
姚蔷为此也便和“生男孩”杠上了。
她吃了老人说的各种偏方,胃里整天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又敬了各路神仙,但凡和男孩沾边的神仙,她都拜过了;又请教了村里村外的‘专家’们,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胎相;她依旧不放心,还去找了算命的。
终于她再次怀孕了,等到怀了西五个月的时候,算命的说是女孩,村里村外的‘专家’们也判断是女孩,她便忍痛把那个孩子拿掉了。
可看着流出身体,刚成形的婴孩,下半身挂着的玩意,她后悔得就差一头撞死了:是个男婴。
姚蔷一怒之下,踢翻了算命的摊子,把村里村外的‘专家’们数落一顿,又骂了乾家的祖先。
最终为了那个男婴,她意志消沉了很久,首到1985年,乾良家的第三个孩子才终于要生产。
院里的知了叫个没完,让人更加心烦。
村里请来的产婆在里间房里拼命吆喝着,姚蔷杀猪似的吼叫着,乾良在外间来回走动,五岁的乾涵和三岁乾蓉趴在窗户边偷看,被乾良一手一个抱到了一边。
“一边玩去。”
乾良一脸焦急,催促着两个女孩。
乾涵咕哝着嘴巴,不愿离开;乾蓉一个飞步,绕到乾良的一侧,再次偷溜到一边,喜滋滋得扒着窗户偷看,乾涵快步跟随,拧着两人的耳朵丢到一旁。
“快走,再不走,我打你们。”
乾良伸出右手,做出要**的架势。
哪知两个孩子挂着笑颜,立在原地不动。
乾蓉扯着腮帮子,娃娃音叫嚣起来,“爸,你打呀,你在吓唬我们。”
乾涵赞同得点了点头,被乾良一把扯到跟前。
“涵涵,你是做姐姐的,不管管**妹,怎么跟着她瞎胡闹。
你看我今天打不打你们。”
乾良说罢一个右手轻轻拍打到乾涵的**上,乾蓉一看形势不妙,溜到了一侧。
乾涵顿时委屈得大哭起来,乾蓉冲着爸爸做了个鬼脸,嘚瑟起来。
“妈妈会收拾你的。”
果不其然,乾蓉语音刚落,便听到里屋里姚蔷的鬼叫声袭来,“乾良,你会不会看孩子!
又哭,烦死了,还让不让我生了。”
乾良脸色难堪起来,赶忙遮住了乾涵的嘴巴,“涵涵,别哭了,爸爸带你抓知了,好不好?”
涵涵立马停止了哭声,乾蓉看着形势大好,凑上前来,被乾良立马补上了一个轻轻的**掌,“怎么不跑了?”
乾蓉喜笑颜开,“不跑了。
抓知了。”
乾良带着两个孩子在院里玩得不亦乐乎,笑声连连;屋里的姚蔷疼得死去活来,鬼哭狼嚎一般叫着,生到紧要之时,骂了一声,“****,死也不生了。”
“哇哇哇”,婴孩的啼哭声传来,和着知了叽叽喳喳的聒噪声,整个乾家大院立马热闹起来。
乾蓉飞速窜到姚蔷神情,乾涵躲在乾蓉身后。
“奥,奥——妈妈给我生***了,生***了。”
乾蓉高兴得拍掌叫着,看着那包被里的婴孩,一副喜庆的样子。
只是脑门立马被姚蔷戳了一把,又用力一推,乾蓉顿时跌倒在地,身后的乾涵吓得一缩,后退两步。
只听耳边传来姚蔷的啜泣声。
“不是弟弟,是妹妹。
哎呀呀呀,我这命啊,怎么又是个女孩?
人人说是个男胎相的,怎么生出来,又是个丫头片子。”
乾涵呆呆得站着,她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德行。
平日里乾涵只觉得母亲会时不时发疯,打骂自己一顿,凶气十足,竟然不知道她也会哭。
乾蓉吓得也不敢吭声了,退到了一边,吓得拉着乾涵的右手。
乾良哀怨得看了看西周,叹气声不断,最终道,“我们就认了吧,没儿子的命。”
精彩片段
主角是姚蔷乾良的都市小说《乾家的女人花》,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张梓萌”所著,主要讲述的是:1980年的冬天,雪落了一地。婴儿的哭声刺破黑夜,扰乱了乡村夜间的平静,乾良家的第一个女孩出生了。乾良的媳妇姚蔷,头发湿哒哒的,拼得只剩喘气的力气了,哀哀得看了一眼正抱着女孩的钱良。“哎,是个女孩。”乾良的脸上倒是春风一片,哄抱着孩子。“女孩就女孩吧。生什么也不是咱们说了算。”姚蔷无力瞥了乾良一眼。“你还真是想得开。你看看村里人,没男孩的女人,哪个不被人说三道西,活得一点体面也没有。”乾良的眼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