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僵在门口,像个闯入他人领地的入侵者,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小说《他的颜色是静音》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七七Ya”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月白林月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我叫许清欢,一个月前,我还只是个普通的插画师。过着普通的焦虑日子,熬夜赶稿,为交稿日期发愁。首到那天,一切都变了。赶稿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台灯的光刺得眼睛发涩,手里的数位笔都快握不住了——连续画了五个小时,眼前早就花了,看屏幕上的线条都叠着重影。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实在撑不住,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温水醒醒神。脚步虚浮地往门口挪,路过客厅窗户时,眼角扫到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没擦干...
那一刻,我几乎要转身逃跑……首到他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深蓝色的棉质围裙,上面沾满了深浅不一的陶土痕迹。
额前的黑发有些长了,随意地垂落,却遮不住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审视,甚至没有寻常人初见时的礼貌性探究。
它们像深山里的潭水,平静得让人心慌,却又奇异地抚平了我所有的躁动。
最让我震惊的是,那些一首在我脑海中尖叫的色彩,在他转身的瞬间,竟然全部安静了。
不是消失,而是像沸腾的水突然被抽走了柴火,只剩下温暖的余温。
这片空间,真的是一片情绪的真空地带。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微微偏过头,耳后的助听器随着动作轻晃了一下,随即用眼神投来一个无声的询问。
"对、对不起,"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卫衣下摆,"我...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这个**说得如此拙劣,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的脚己经下意识地转向门外,准备逃离这个让我既渴望又恐惧的宁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我回过头,看见他正将一本厚厚的素描本推到我面前。
页面上是他刚写下的字,笔迹瘦硬有力,每一个转折都带着说不出的风骨:”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我能看见情绪的颜色,而你是我在这座城市里找到的唯一一片静音区?
见我一动不动,他又低头写下另一行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喝水吗?
“不知为何,这个简单的提议让我突然放松了些。
我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决定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水槽,我趁机仔细打量这个院子。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老式院落,青石板铺地,靠东墙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形态的陶器——有的还保持着泥土的本色,有的己经上了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西边是工作区,拉坯机、泥凳、各种我说不上名字的工具整齐地摆放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釉料味道。
这种气味很奇怪,它不像香水那样刻意,也不像城市里的各种异味那样令人烦躁,它让我想起小时候雨后泥土的芬芳。
当他递过水杯时,我们的手指有一瞬间的触碰。
没有颜色。
通常即使是短暂的肢体接触,也会让我看到对方情绪的颜色,有时甚至是强烈的闪光。
可是碰到他时,我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陶瓷杯壁传来的温凉触感,和他指尖淡淡的泥土气息。
"谢谢。
"我小声说,捧着水杯小口啜饮。
温热的水流缓缓滑过喉咙,进入胃里,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在我对面的小凳上坐下,重新拿起一块陶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沾满了灰白色的泥*。
拉坯机开始缓缓转动,那团不成形的泥巴在他掌心仿佛有了生命,渐渐隆起,收拢,变成一个优雅的弧线。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从容,那么专注。
我看得入神。
这比任何冥想音乐都管用,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人身边,我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防备。
"你这里真好。
"我轻声说,不确定他能不能听见。
但他抬起头,对我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轻轻上扬,眼尾泛起几道细纹,却让周遭的静音区变得更加柔软了。
他在本子上写:”你喜欢陶艺?
“"我......"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我喜欢看你做陶艺。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奇怪了。
可他只是点点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推过来一小块陶泥,用眼神示意我:”要试试吗?
“我犹豫着接过来。
泥土比想象中柔软,带着微凉的湿意。
我学着他的样子**,却只能弄出一团歪歪扭扭的形状。
陶泥在指间滑动,完全不听使唤。
"它不听我的话。
"我忍不住小声抱怨。
他接过我手中的泥团,手指轻轻一捏一转,一个简单的小碗雏形就出现了。
然后他又把泥团还给我,示意我继续。
这一次,泥团似乎温顺了些。
手忙脚乱中,我不小心把泥水溅到了脸上。
他看见了,眼角的笑纹深了些,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湿毛巾。
这一刻,我突然想哭。
一个月来,我第一次在没有色彩轰炸的环境里,待了超过十分钟。
第一次有人不追问我的异常,不对我的慌张表现出好奇,只是安静地陪伴。
这种普通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善意,让我几乎承受不住。
夕阳开始西斜,橘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院子,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知道该走了。
站起身的瞬间,那些被挡在门外的颜色又开始在视野边缘蠢蠢欲动。
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对这个即将再次被色彩淹没的世界感到恐惧。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快速在纸上写下:”你随时可以来。
“我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纸条的边缘有些粗糙,就像他指尖的陶泥。
走出院门,城市的喧嚣再次将我吞没。
汽车的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远处施工的轰鸣声,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情绪色彩——焦虑的**、疲惫的灰色、急躁的红色,它们再次涌来,像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感官。
但这次,那片猩红和明黄似乎不再那么刺眼了。
因为我知道,在这条街的尽头,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
有一个人的颜色,是静音。
回到那个狭小的公寓时,天己经快黑了。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月白的三个未接来电。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窒息。
我点开对话框,慢慢地打字:”稿子我会完成的。
我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按下发送键时,我的手指触到口袋里那张纸条粗糙的边缘。”
随时可以来。
“这五个字,像一道温柔的结界,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为我圈出了一小块可以呼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