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筝彡的新书

第1章 寒潭重生恨意刺骨

六筝彡的新书 六筝彡 2026-02-26 17:28:54 幻想言情
永安二十三年,冬。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仿佛随时会倾轧下来,将这片沉寂的京城压得粉碎。

城郊乱葬岗,寒风卷着雪沫子,呜咽着穿过稀疏的枯树林,像是无数冤魂在泣诉。

泥土之下,是刺骨的冰冷和窒息的黑暗。

安然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残叶,意识在混沌与清明间反复拉扯。

十年了,她做了十年的孤魂野鬼,日复一日地徘徊在那些曾将她推入深渊的人身边,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得意,看着他们踩着她的尸骨步步高升。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一日,她刚从南方养病归来,风尘仆仆,满心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家人的关切。

毕竟,三年前,是她替三皇子萧煜挡下了那致命一击,九死一生,才换来了靖阳府从“伯”到“侯”的爵位晋升。

她是靖阳府的功臣,是嫡长女安然。

可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她那位一向怯懦的表妹苏婉柔,穿着本该属于她的锦缎衣裙,珠翠环绕,笑语盈盈地坐在祖母的身边,接受着父母和兄长的嘘寒问暖。

“姐姐回来了?”

苏婉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几年姐姐不在,家中上下都念着你呢。

只是姐姐的院子久无人居,怕受潮气,祖母便让我先住着了,姐姐不会怪我吧?”

她的院子?

那是父亲亲手为她设计的“晚晴居”,里面满是她从小到大的物件和回忆。

凭什么让一个外来的表妹占据?

她质问,她愤怒,却只换来家人的指责。

“安然,你怎么变得如此不懂事?

婉柔这几年替你照顾长辈,尽心尽力,住你的院子又如何?”

母亲皱着眉,语气疏离。

“妹妹身子弱,你刚回来就这般吵闹,像什么样子?”

兄长安瑾一脸不耐,看向苏婉柔的眼神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就连一向最疼她的祖母,也只是淡淡地说:“罢了,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婉柔比你懂事,也比你体贴,这些年若不是她,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回来。”

最让她心寒的是她的竹马,吏部侍郎之子顾言蹊。

他曾是她少女时期全部的憧憬,可当她狼狈地找到他,想寻求一丝安慰时,他却皱着眉,语气冰冷:“安然,你变了。

婉柔姑娘温柔善良,处处替你着想,你不该如此针对她。

比起她,你确实差了太多。”

处处比她优秀?

凭什么?

就凭她在南方九死一生地养伤,而苏婉柔却在京城,用她的功劳,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还偷走了她的家人、她的亲情、她的青梅竹马?

她从小就想得到父母的认可,她不甘心,她大闹靖阳府,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她忘了,经过那场重伤,她的身体早己大不如前,又如何敌得过他们联手?

他们用一碗“安神汤”结束了她的性命,对外只宣称她是旧疾复发,暴毙而亡。

她死的时候,只有十九岁。

魂魄离体的那一刻,她看到苏婉柔站在她的床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轻声说:“表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你的爵位,你的家人,你的顾郎,还有……三皇子,以后都会是我的。”

原来,她连她替三皇子挡刀换来的这份隐秘的恩情,都想窃取。

她的魂魄飘荡在京城上空,看着苏婉柔如何凭借着“靖阳府义女”的身份,在京中贵女圈里左右逢源;看着她的父母兄长被伪装的苏婉柔懂事,体贴,越发对她的死,不上心,看着顾言蹊如何对苏婉柔呵护备至,甚至为了她不惜顶撞上司;看着靖阳府因为有了这个“优秀”的义女而声望日隆。

唯一来看过她的,只有那个她曾用命去救的三皇子,萧煜。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常服,独自来到她那简陋的坟前,站了很久很久,雪花落满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他想查她的死因。

可那时的他,不过是个生母卑微、不受宠爱的皇子,在太子和二皇子的光芒下,如同尘埃。

太子是皇后嫡子,根基深厚;二皇子母妃是宠冠后宫的淑妃,舅家手握兵权。

他们两人势大,皇帝对他们寄予厚望,对萧煜这个“意外”出生的儿子,只有冷漠和忽视。

萧煜的调查刚有眉目,就被太子和二皇子联手打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他甚至连为她立一块像样的墓碑都做不到。

十年间,她看着萧煜在波*云诡的朝堂中艰难求生,步步隐忍,处处小心,却依旧被太子和二皇子视为眼中钉,屡次遭难,最后被排挤到去往封地的路上被太子的人乔装山匪劫杀。

三皇子的死皇帝也是象征性的调查了下,被太子人蒙混过去,最后也不了了之,在权力利益面前这又算的了什么,皇帝都不介意,还有谁会去管呢。

她也看着那些害死她的人,一个个走向了所谓的“好结局”。

苏婉柔凭借着靖阳府的势力和顾言蹊的帮助,嫁入了二皇子府,成了侧妃,风光无限。

父母兄长因为攀附了二皇子,靖阳府的爵位虽未再升,却也安稳富贵。

顾言蹊官运亨通,成了二皇子麾下的得力干将。

可这“好结局”,在她死后的第十年,开始崩塌。

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白热化,最终两败俱伤。

太子被废,圈禁终身;二皇子**出谋逆,满门抄斩。

苏婉柔作为二皇子侧妃,自然难逃一死,临死前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地喊着“不是我”、“饶了我”。

靖阳府因为**二皇子,被牵连其中,爵位被夺,家产查抄,父母兄长流放苦寒之地,病死途中。

顾言蹊虽早早与二皇子撇清关系,却也因曾是其*羽而被罢官夺职,郁郁而终。

他们都得到了报应。

可她的恨,并未因此消散。

那十年孤魂的冷寂,那临死前的绝望,那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痛,早己刻入骨髓,融进魂魄。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她要活得痛快,活得恣意,再不受任何人的摆布!

强烈的执念仿佛撕裂了时空,那刺骨的冰冷骤然褪去,一股温热的感觉包裹了她。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帐幔是她最喜欢的月白色绣兰草纹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是她重伤后常喝的那种。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端着药碗,见她醒来,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小姐!

您醒了?

太好了!

您都昏迷三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这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

春桃在她被送往南方养病前,就因为“顶撞”了苏婉柔,被母亲随便找了个由头发卖了,从此杳无音信。

安然猛地抬手,触碰到的是自己温热的、有弹性的皮肤,而不是鬼魂那种虚无缥缈的形态。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传来痛感。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春桃连忙放下药碗,答道:“小姐,现在是永安二十年,秋啊。

三天前,您在三皇子的围猎宴上替三皇子挡了一箭,太医说凶险得很,还好您福大命大……”永安二十年,秋。

她替萧煜挡刀的第三天!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她命运的转折点!

这一年,她十六岁。

苏婉柔刚刚被接到靖阳府不久,还只是个小心翼翼、装作怯懦无害的小白花。

她的父母兄长,虽然己经对苏婉柔有了几分怜惜,但还未到后来那般偏袒的地步。

顾言蹊,还在对她嘘寒问暖,扮演着深情竹**角色。

而萧煜……他刚刚经历了这场刺杀,虽然侥幸生还,却也因此让皇帝更加不喜,认为他“惹是生非”,处境愈发艰难。

一切都还来得及!

安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和脆弱己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坚定的决绝。

苏婉柔,父母,兄长,顾言蹊……所有欠了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还有萧煜。

前世,她替他挡刀,是为了家族爵位,带着几分少女对皇子的朦胧憧憬。

结果,她身死魂消,他无力回天。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愚蠢,渴望用牺牲换取亲情认可的靖阳府嫡女,而是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她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个同样身处困境的皇子身上。

萧煜,前世你欠我的。

这一世,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你助我复仇,我助你……踏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锋芒。

“春桃,”她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扶我起来,我要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