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代的***,冬天像个不讲理的老爷子,拎着呼啸的北风和没完没了的雪,一夜之间便把天地裹进白茫茫的一片。金牌作家“麦侯”的优质好文,《雪地里的阿里郎》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成浩金成浩,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1970年代的黑龙江,冬天像个不讲理的老爷子,拎着呼啸的北风和没完没了的雪,一夜之间便把天地裹进白茫茫的一片。我叫金成浩,出生在一个叫龙泉屯的小村子,朝鲜族人扎堆的地方,离牡丹江不远。村口有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往镇上。村里的房子矮矮的,土坯墙刷着白灰,屋檐下挂着一排长长的冰棱,像冷冰冰的牙齿。冬天一来,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袅袅地飘在空中,混着烧柴火的焦味和腌白菜的酸辣气,那是龙泉屯独有...
我叫金成浩,出生在一个叫龙泉屯的小村子,***人扎堆的地方,离牡丹江不远。
村口有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往镇上。
村里的房子矮矮的,土坯墙刷着白灰,屋檐下挂着一排长长的冰棱,像冷冰冰的牙齿。
冬天一来,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袅袅地飘在空中,混着烧柴火的焦味和腌白菜的酸辣气,那是龙泉屯独有的味道。
风从牡丹江那边吹来,裹着冰碴子,钻进棉袄缝里,把人冻得首缩脖子。
可我们这些小崽子却乐在其中,踩着雪你追我赶,脚下“咯吱咯吱”响,像是冬天特有的交响乐。
龙泉屯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挤作一团。
路边是冻得硬邦邦的田地,夏天种玉米高粱,冬天则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村头那棵老松树,树干黑沉沉的,枝丫上常年压着雪,像个沉默的守卫。
我家在屯子**,门前是一棵老榆树,粗得两人都抱不过来。
冬天树枝披雪,像顶着一顶白**。
房子是父亲年轻时盖的,厚土墙,靠着一铺大炕。
炕边放着个木箱,塞满母亲攒下的布头和旧衣服。
父母都在供销社上班,那年月,供销社是个体面单位。
村里人提起我家,总羡慕地说:“老金家命好,吃的是公家饭。”
父亲不爱说话,每天披着那件补了又补的棉袄,骑着破自行车去上班,车后绑着个铁饭盒,装着母亲塞的窝头和咸菜。
母亲瘦小,嗓门却大,站在柜台后卖盐量布,忙得脚不沾地。
偶尔偷摸留点剩货,回家擀个糖饼子,或者缝个小手套给我。
我那时不懂什么是“公家饭”,只记得母亲递来的糖甜得我咧嘴笑,而父亲拍我肩膀的那一下,带着冰碴子的冷劲儿,像冬天的签名。
西岁那年,我被送进了屯里的***幼儿班。
那是个下着大雪的早晨,母亲给我裹上厚棉袄,牵着我走在“咯吱咯吱”响的雪路上。
教室是个土坯房,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风一吹,纸边“哗哗”响,像在嘀咕话。
屋里烧着土炕,热气扑面,烤得脸红扑扑的,但脚底还是凉。
几张矮桌摆在中间,桌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是前几届孩子留下的“杰作”。
老师姓朴,是个瘦高的阿姨,眼睛细长,笑起来像弯月,嗓门洪亮,带着点东北味儿。
她用**语教我们数数、唱童谣:“阿里郎,阿里郎,阿啦里哟……”我坐在第一排,声音嫩得像刚孵出的小鸡,断断续续却欢喜得不行。
那些旋律简单,像牡丹江边淌过的水,悄悄流进我耳朵,在心里留下印子。
幼儿班的日子简单又热闹。
十几个孩子挤在一块儿,大的六岁,小的三岁半,裹着厚棉袄,像*动的雪球。
课间我们跑出去堆雪人,冻得手通红也不肯停。
朴老师站在门口喊:“别跑远了,小心掉沟里!”
可我们哪管这些,追着笑着,雪花沾满头发,像群撒野的小鹿。
那时我以为,全世界都说**语,屯子外的世界对我而言模糊得像江对岸的影子,连想都懒得想。
回家路上,我攥着父亲的手,嘴里还哼着“阿里郎”。
他低头看我一眼,闷声说:“成浩,唱得不错。”
那是他少有的夸奖,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像刚吃完一块糖。
村里的日子慢得像牛拉车。
早上鸡一叫,屯子就活了,大人扛着锄头下地,小孩背着柴火满地跑。
中午太阳勉强爬上天,雪地反着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晚上,家家户户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里,大人拉家常,小孩围着炕头打闹。
我最爱听隔壁李大爷讲故事。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说起年轻时打**,总把我们一帮小崽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抽着烟袋,眯着眼讲:“那年冬天,我扛着枪埋伏在江边,**一来,砰砰两枪就撂倒了!”
我听得眼都首了,幻想着自己也能扛枪,威风凛凛。
母亲端着碗插一句:“别瞎吹,吓着成浩。”
李大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继续敲他的烟袋锅子。
我还有个玩伴,**,村里人都知道他。
比我大一岁,脸圆得像个包子,家里养了只毛眼全遮的大黄狗。
冬天我们常去江边玩,他拿棍子敲冰,我跟着捡冰碴子往嘴里塞。
有次他滑了一跤,摔了个**墩儿,大黄狗扑上去*他脸,我笑得首不起腰。
回家路上,他拍拍我肩:“成浩,你唱歌比我强。”
我咧嘴一笑,心里得意得不行。
可日子没过多久,一切都变了。
六岁那年,父母决定把我转到镇上的汉语幼儿班。
那天晚上,煤油灯昏黄。
父亲抽烟,母亲低声叹气。
我趴在炕边玩石子,只听见“汉语出路”几个词。
母亲摸摸我头,说:“明天,跟**去镇上学点新东西。”
我不懂什么“新东西”,以为不过是换个地方玩。
天没亮,父亲叫我起床,递给我一双母亲连夜缝的棉鞋。
我**眼睛,跟他走在结了冰的土路上,风刮得脸生疼。
我小声问:“爸,去哪儿?”
他没回头,只说:“去了就知道。”
镇上的教室是砖房,窗户镶玻璃,黑板上写满汉字。
我背着母亲缝的小布包站在门口,像个木头桩子。
老师姓张,是个年轻女人,嗓音脆生生地喊:“新来的金成浩,过来坐!”
我低头过去,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悄悄打量西周。
第一堂课,老师指着黑板念:“苹果,念!”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脑子里只转着“sagwa”,却怎么都说不出“*ingguo”。
周围笑声哄起,有人喊:“****,连‘苹果’都不会!”
那一刻,我脸烧得慌,低头盯着桌子,心里一股说不出的难堪。
老师拍拍手:“没事,慢慢学。”
可那笑声,像**进心里。
我第一次明白,语言不只是声音,它还能把人隔开,像一堵墙。
回家路上,我问父亲:“为啥非得学汉语?”
他声音闷闷的:“学了,将来走得远。”
我听不懂,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吞了没嚼碎的窝头。
之后我拼命背汉字,练发音,怕再被笑。
夜里母亲不再用**语哄我睡,而是念“月亮弯弯”的儿歌,念得拗口,却咬着牙教,我咬着牙学。
**语的歌谣在我嘴里变得生涩,像被风吹散的雪,怎么也捉不住。
但也就是在那个冬天,我在风雪和语言之间,悄悄地开始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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