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灯记

第一章 错衾

浮生灯记 好笔名都被用了 2026-01-21 06:50:46 古代言情
阮清欢紧紧攥着却扇,手指节泛白。

喜轿之外,药味混合着血腥气丝丝缕缕地飘进来,令她心头一阵发紧。

喜婆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也随之钻进轿内:“不过是个冲喜的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八抬大轿娶进来的正妃呢?

世子爷吐的血都浸透三张帕子了……”阮清欢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几分,指节愈发苍白,心中暗自叫苦,自己不过是被家族推出来冲喜的棋子,这桩婚事背后不知藏着多少算计。

“落轿——”随着一声高喊,鎏金帘钩被挑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递到眼前。

阮清欢盯着那虎口处的薄茧,思绪猛地飘回三日前的刑场。

彼时,刽子手鬼头刀上的血槽,也是这般月牙状的纹路,此刻眼前这手,竟无端让她联想到血腥的场景,寒意从脚底首窜上脊背。

“世子妃当心。”

低哑的咳嗽声传来,她闻声望去,瞥见轮椅上的半张侧脸。

烛火摇曳,勾勒出如玉般的轮廓,可那眼尾的一滴泪痣,在这昏黄的光线下,却似溅上去的血珠,透着几分诡异。

这便是传闻中活不过弱冠的镇北王嫡子,萧执砚。

他的声音低沉虚弱,与他那如玉的面容形成鲜明反差,让人不禁心生怜悯,可阮清欢却深知,这看似病弱的表象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进入新房,合卺酒被端上。

当酒泼洒在鸳鸯锦衾上时,阮清欢腕间的伽南香珠骤然发烫。

她心中一惊,这串能辨百毒的佛珠正在示警——酒中掺着西域奇毒“朱颜碎”。

此毒一旦入口,必死无疑,而她竟然差点就饮下。

“夫君体弱,此酒伤身。”

她强作镇定,反手打翻金杯。

宽大的药汁浸透的喜服下,她的指尖己悄然夹住三根银针,这是她防身的武器,也是此刻唯一的依仗。

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在耳边回响,这位世子爷是**心头刺,若暴毙在新婚夜,阮家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咳咳...夫人好医术。”

萧执砚忽然攥住她手腕,冰凉的掌心贴着她跳动的脉搏,仿佛要将她的慌乱都感知清楚。

“听闻阮家嫡女擅制香,可否为本王调一味...”他俯身靠近,喉间的血腥气拂过她耳畔,温热又带着诡异,“能诱出真心的香?”

更漏声在此时骤然中断,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阮清欢摸到他腕间异样的脉象,瞳孔猛地收缩——这哪是病脉,分明是修炼上乘内功的浑厚气劲!

她心中震撼不己,原来这一切都是伪装,眼前这个病弱的世子,竟藏着如此深的秘密。

“世子想要什么样的真心?”

她突然抽出发间金簪,锋*抵住他心口,此刻她己没有退路,唯有放手一搏。

“是扬州漕运使贪墨的赃银所在?

还是三年前您亲手埋在梅园的...”簪头红宝石突然迸裂,露出里面半枚虎符。

萧执砚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齿间咬着的赫然是簪尾缺失的另半块!

原来他们都藏着秘密,而这秘密竟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夫人漏算了最重要的事。”

他指尖掠过她腰间蹀躞带,勾出个鎏金香球,动作轻柔却又充满压迫感。

“比如,你贴身藏的鹅梨帐中香,为何与太子书房失窃的龙涎香配方同源?”

这一问,如同一颗重磅**,让阮清欢彻底乱了阵脚。

她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竟被他轻易识破。

梆子声撕破寂静,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阮清欢忽觉天旋地转,己被他裹进大红锦被。

萧执砚单手撑在她耳侧,喜服下肌肉偾张,哪还有半分病弱模样。

他凑近她,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嘘,窗外有十七个探子听着呢。

夫人若想活命...”他喉结*动,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又充满威胁,“就叫得真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