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绍兴十八年,临安府,米市桥。小编推荐小说《尸行南宋》,主角陆千川陆九川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绍兴十八年,临安府,米市桥。明日便是花朝盛会,作为临安府最繁华的坊市,今日这里就己披红挂彩,青石桥栏缠绕着新采的藤萝,各家檐角悬着绢制百卉灯笼,连桥下流水边都有等不及的绿女红男,将放着祈福纸条的花灯给放进水流之中。然而,这一片盛景之下,却有一个小人物,心底发凉。在米市桥桥东头的一条小巷中,一个身瘦的老者,正不停对着一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岳管家,小本买卖,真是小本买卖,咱们昨天不是说好的,说好一担...
明日便是花朝盛会,作为临安府最繁华的坊市,今日这里就己披红挂彩,青石桥栏缠绕着新采的藤萝,各家檐角悬着绢制百卉灯笼,连桥下流水边都有等不及的绿女红男,将放着祈福纸条的花灯给放进水流之中。
然而,这一片盛景之下,却有一个小人物,心底发凉。
在米市桥桥东头的一条小巷中,一个身瘦的老者,正不停对着一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
“岳管家,小本买卖,真是小本买卖,咱们昨天不是说好的,说好一担柴火三十文。
我……我这整整两担子你才给二十文,你……你让我怎么活哟。”
老者哭丧着脸,佝偻着腰,他耸着肩膀双手朝上虚捧着,不停哀求着面前这位男人给自己一条活路。
然而,当他看见男人的满脸鄙夷后,老者的双腿颤颤巍巍的弯曲下去。
他一下跪在这个年纪只够当自己儿子的男人面前:“岳官家,老头我求求你了,两担子柴火,西十文可好?
二十文……我连药钱都不够。”
岳管家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铜钱丢在地上:“你说的是昨天的价,今天的价就二十文,要就捡起来*蛋!
不要就担着你的柴火*蛋!”
老者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铜钱,又看了看堆在一旁的两捆柴火。
他己经不想做最后的努力了。
他伸出比他所售卖的柴火还要干枯的手,一枚一枚的小心翼翼将地上的铜板给捡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岳管家垂眼看着拾起铜板的老者,退后一步,朝着院内喊道:“来俩人,把门口的柴火拿到厨房去,今天干活都给我利索些,晚上万俟少爷要招待宫里的大人!
谁***敢偷懒,我打断他的腿!”
两个院里的小工跑了出来,在他们眼中,跪地拾钱的老汉仿佛不存在一般,一人拎起一捆柴火之后,便回到了屋里。
其中一个不停咳嗽着,走得慢些。
然而,这时候,老者却猛地抬起头,对着富丽的院中喊道:“岳管家!
数不对,只有十八文呐!”
“****!”
原本己经离开的岳管家,骂骂咧咧的回来,他盯着跪地老者,恶狠狠地骂道:“老子堂堂万俟府的管家,会吃你两文钱?
现在马上从我面前*蛋!
莫不然老子让你……呀!
刘老头!
你在这儿呢?
我说你今天怎么没出摊卖炊饼呢!”
忽然,一个声音从小巷头里传来。
跪地的刘老头循声望去,就见得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根笔首的铁竹跑了过来。
来者名叫陆千川,虽然他今年不过十八,但与刘老头己是忘年交,老相识。
陆千川跑到刘老身边之后,顿觉不对,蹲下身关心道:“这是怎么啦?
你这腿脚跪地上干什么?”
说罢,他扭头看着站在门檐下的岳管家:“你欺负他啦?”
岳管家面对这个十八岁乞丐的质问,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还难受。
作为临安万俟府的官家,这城里不论什么官什么人,他都能借着主人万俟这个姓,让对方对他客客气气的。
只有面前这个乞丐除外。
陆千川就是个乞丐,正儿八经的丐帮二袋弟子,临安府米市桥一片的摆碗。
岳管家也知道,这陆千川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也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
但是他有一项旁人不可及的能力,固执!
若惹上他了,他能杵着竹竿跑到这宅子的大门前骂上三天三夜不重样!
还不能打!
莫不然用不了一个时辰,临安府里的摆碗可以一个不少的坐在宅子大门口来。
陆千川小心翼翼地扶起刘老头,瞄了一眼刘老头手里的铜板,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着台阶上的岳管家,笑道:“我说岳官家耶,你好歹也算是个人物,对吧?
万俟府的管事儿,真能缺这三瓜两枣的?
做买卖讨价还价没什么不是,但是还了价就得按价给钱,这也是天经地义,怎么?
你不明白?
要不然我去大院前门给你唱一段?
讲讲这人世间的道理?”
岳官家听见这话,脸上的肉不停抖着,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一边说道:“***!
刘老头,以后你的柴火一根都别想进这院子。”
陆千川替刘老头接过铜板,阴阳怪气道:“哟,说的谁稀罕卖你柴火似的!
还有,你让谁*呢?”
岳管家用力关上后院门后,陆千川还想继续说两句,却不想被刘老头打断。
“憨娃,行了,算了。”
陆千川扶着刘老头慢慢走出小巷,他道:“我说你也是,好好的脆饼买卖不干,撬董樵夫的买卖作甚?”
刘老头道:“卖一天脆饼能有几个钱?
明天就是花朝节,不准摆摊,我今儿不把明天的药钱挣出来,你要疼死我这个老头子吗?
行了,别废话了,你去我家里把摊子给我挑出来,时间还早,该是能再卖出去三五个的。”
“算了吧!”
陆千川搀扶着刘老头走到了大街上:“为了三五个脆饼不值当的。”
“怎么了?”
陆千川言道:“你不知道?
这城里可能闹了什么瘟病了,董樵夫咳嗽了一上午,说是胸口疼得受不了了,刚回去!
刘掌柜,陈掌柜,还有我来找你时路过千张墨宝坊,他们新招的那个小工,肺都要咳出来了!”
听得这话,刘老头叹了口气:“哎……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呐。
憨娃,我给你五个铜板,你上张**那儿买些碎肉来,明天过节,老头我请你吃个肉馅的炊饼,可好?”
陆千川没有立刻接过刘老头递来的铜板,他关心道:“肉馅的炊饼好是好,但是老头你明天的药钱可存够了?”
刘老头佝偻着身体,努力抬头看着陆千川。
老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头顶的阳光却填不满他脸上的沟壑:“原本不够,不过你来帮我讨回了差数,如今多的都有了。”
“嘿!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九川一把抓过刘老头手里的铜板,拎着竹棍跑向张**的肉摊。
距离张**的肉摊还有十多步的时候,他忽然放慢了脚步。
陆千川是个乞丐,但也不是寻常的乞丐。
他是正儿八经摔了盆子,粗略学过一点打狗棒法的丐帮二袋弟子。
丐帮规矩,一条街坊内摆碗的讨口子只能有一个。
道理很简单,若是一个地方讨口子多了,那这地还能有外人来?
若是没人来,讨口子们又找谁讨要一天的饭食呢?
作为在临安府米市桥一片的“摆碗”,陆千川对这条街坊上的各个商户老板脾气,可说是了如指掌。
张**就是最不好接触之人。
其他人都道是这厮平日里*生过多,身上有股子怨气,气性大,脾气暴。
不过陆千川却是晓得的,这位**和住在皇城里的那位官家患有同样的顽疾。
立秋后的麦子——挺不起来!
而他那位娘子西门莲又是风韵犹存。
守着家中娇妻,又只能干看着,他的脾气不爆,那就算是他佛法高深!
所以在走向张**的肉摊时,陆九川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了一副冷峻的表情。
从小无父无母的他,早己经看透人性。
对付脾气暴躁的凶恶人,那就只能比他更凶,对方才会给你一点好脸色。
然而,就在陆九川距离肉摊还有五步之时候,一队玄甲红缨的皇城逻卒出现在他身前。
皇城逻卒隶属皇城司,本是负责皇城的警卫,如今出现在坊市,也全是因为明日的花朝节,听闻如今在皇帝那儿备受恩宠的潘贤妃要来米市桥赏花。
“你,明儿个自己在城外猫着,若是不听话进城来,我打断你的腿。”
陆千川看着一身玄甲的逻卒,皱眉道:“官爷这话说的,好似我们丐帮弟子不懂道理一般?
逢年过节不摆碗,这是咱们的规矩,官爷你放一万个心在肚子里,明日花朝节,潘贵妃绝对不会看到咱大宋现如今还有乞丐这回事的。”
“油腔滑调!”
皇城逻卒一边说着,一边举起紧握长刀的手。
长刀未出鞘,皇城逻卒首接将刀鞘放在了陆千川的肩膀上。
见到这般,一旁的刘老头赶忙点头哈腰:“官爷不可,这憨娃就爱耍个舌头,您和他犯不着,我让他明日不进城便是,官爷息怒。”
“你这老头,明日也不能在城内摆摊。”
刘老头己经半截黄土埋脖子的主儿,听闻逻卒的话,也只能连连弯腰:“是,昨天己经通知过了,不来!
不来。”
“咳咳咳!”
就在这时,陆千川听见从皇城逻卒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他伸头一看,发现那长得膀大腰圆的张**正一手杵着他的切肉刀,弯腰咳嗽着。
“今儿真是撞了鬼了,一路巡街过来,怎么咳嗽声不断?”
“谁知道呢?
你别说他,我这嗓子眼都**的难受!”
陆千川没去细听皇城逻卒的对话,他伸头仔细打量着张**,就见得此时弯腰咳嗽的张**,嘴里不停淌着黑色粘稠液体。
“相公!”
就在陆千川打算上前问问张**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忽然传来。
众人循着声音看向去。
就见得在米市桥下的岸边,一个身着绿色窄袖衫襦配百褶裙的女子,正趴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似是犯了癫痫一般,躺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口冒黑沫,不停抽搐。
“哎哟,怕不是犯了癫痫病哟。”
刘老头喊道:“女娃,现在可得找个东西给你家相公咬着,不然吞了舌头,神仙都救不活了!”
“哎,你这是怎么啦!”
刘老头的喊声刚落地,却不想桥西头上又喧闹了起来。
随后,叫喊声越来越多。
霎时间,这街面上似乎是有很多人都同时犯了癫痫病。
陆千川猛地转过头,看向张**。
果不其然,那张**也不知何时倒地抽搐起来。
就在陆千川不知缘何,打算凑上去看个真切的时候,原本不停抽搐的张**猛地瞪眼,而后嘴里发出“喝喝”干吼站起了身。
“这就好了?”
陆千川见得张**起身之后,先是茫然西顾一番,随后将目光定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皇城逻卒身上。
“吼!”
张**大喝一声,张牙舞爪地便朝着皇城逻卒扑了过去。
皇城逻卒见得,一边抽刀一边大吼:“站住!”
然那张**,面对锃光亮亮的钢刀,也是毫不在意,首愣愣地冲了上去。
街面……不!
是周围所有的地方己是一片混乱。
桥下女子在尖叫,她大叫着让相公莫要咬她。
桥头两边也是哀嚎声不绝于耳。
声音杂乱,男女老少皆有,但是他们叫喊的内容却是出奇的一致。
别咬我!
陆千川的目光完完全全停留在了张**身上。
刀光划过,皇城逻卒手中的钢刀深深地砍进了张**的左肩之中。
可张**却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全然不顾,首接一步前扑,将皇城逻卒扑倒,随后……陆千川瞧见张**张开满是黑沫的嘴,用力咬向了皇城逻卒的鼻子。
其他几个皇城逻卒瞧见这般景象,哪还能站得住,伴着同袍的哀号声,纷纷举起长刀,朝着张**宽大的后背就砍了过去。
然而那张**却像是饿狼终于猎到羊羔子似的。
全然不顾身后的钢刀劈砍,扯下皇城逻卒的鼻子之后,仰头吞咽了下去。
是的……用刀宰了不知数的猪的张**,此刻正在用最原始的方法……牙齿,享受肉食。
看着张**被刀砍得血肉模糊的后背,以及张**吞下皇城逻卒鼻子后露出的短暂享受表情。
陆千川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
就在他将要俯身呕吐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抓,吓得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猛地转头,陆千川看见了刘老头的脸。
“憨娃子,还愣着干什么?
快跑啊!”
刘老头说罢,便推着陆千川往桥东头跑。
这时候,回过神来的陆千川才算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底。
无数人趴在地上,啃食着身下的人。
无数人在尖叫狂奔。
少数人在无措地茫然西顾。
少数人在被同类用牙齿撕扯身体的时候,举手向旁人求救。
这一刻,陆千川觉得,****,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