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安村。都市小说《萧然凌仙记》是作者“幕后军师”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萧然狗剩儿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永安村。月亮像块被啃过的烧饼,歪挂在村口祠堂飞檐之上。祠堂佛龛前,一个瘦弱的身影一闪而过,似鬼神邪魅,躲在了土地公像的后面。“哥俩好啊,西季财啊,五魁首啊。”张老汉攥着空酒葫芦,布鞋碾过田埂时,顺脚踢飞几颗碎石,惊得草叶上的虫儿扑棱棱地乱飞。他打着酒嗝数着天上的星星,数到第十三颗时突然就栽进野草丛里,鼻尖蹭到土地庙前抛洒的香灰——才想起今夜是给自家母猪还愿的日子。庙门的木栅栏早己断了三根,露出半截...
月亮像块被啃过的烧饼,歪挂在村口祠堂飞檐之上。
祠堂佛龛前,一个瘦弱的身影一闪而过,似鬼神邪魅,躲在了土地公像的后面。
“哥俩好啊,西季财啊,五魁首啊。”
张老汉攥着空酒葫芦,布鞋碾过田埂时,顺脚踢飞几颗碎石,惊得草叶上的虫儿扑棱棱地乱飞。
他打着酒嗝数着天上的星星,数到第十三颗时突然就栽进野草丛里,鼻尖蹭到土地庙前抛洒的香灰——才想起今夜是给自家母猪还愿的日子。
庙门的木栅栏早己断了三根,露出半截掉漆的土地公,手里的玉板缺了角,倒像举着把破蒲扇。
张老汉刚要作揖,忽见神案底下白影一闪,像团着了魔的孝布飘到香案后。
他脑袋嗡地一响,酒气顺着后颈往天灵盖冲:“土地爷显灵了?”
张老汉踉跄着扒住香案角,却见香案上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歪歪扭扭,将香案后的影子拉得老长,分明是个披头散发的“人”形。
“老、老神仙……”张老汉舌头打颤,摸出衣兜里剩的半块芝麻糖搁在供桌上。
“小的今儿在集上多喝了两盏,干粮也吃完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母猪的事您多担待,改日我再……”话没说完,香案后突然传来“簌簌”响动,那白影竟慢慢站起,长袍下摆还沾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
张老汉眼前一黑,腿肚子首转筋,扑通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神仙饶命!
去年偷看李三娘洗澡的事,是王老二撺掇的!”
寂静中,那白影忽然往前挪了半步,露出半截缠着红绳的脚踝。
张老汉眯眼一瞧,红绳上还坠着枚铜钱——分明是村东头李寡妇给亡夫烧的往生钱。
他脑袋里轰地炸开,想起上个月李寡妇出殡时,棺材抬到村口突然绳子断裂,莫非这是来找替身的?
正想着,白影忽然发出“咯吱”一声,像是竹篾摩擦的响动,接着“哗啦”倒下,一堆稻草混着破麻布散了满地,中间还滚出个戴斗笠的稻草人脑袋。
“**!”
张老汉借着月光看清,原来是庙前晒谷场的稻草人倒了,不知被谁拖进庙里,身上还披着件褪色的孝衣。
他捡起稻草人脑袋,对着空眼眶啐了口:“吓你爷爷!
得亏爷爷胆子大,不然要被吓死了。”
从庙里出来,张老汉踩着露水往家走时,裤脚被稗草勾住了第三回。
他骂骂咧咧低头解草茎,忽觉树影里有团灰扑扑的影子晃了晃,似乎在后面跟着他。
抬眼望去,歪脖子槐树下蜷着个小人儿,破布鞋露出冻红的脚趾,头发结着草籽,像团被雨打湿的雀巢。
“爷爷……”细弱的声音裹着哭腔,孩子扒着树干站起来,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上沾着泥渍和干涸的血迹,左脸有道浅红的抓痕。
张老汉手一抖,酒葫芦在腰间晃出空响——这孩子顶多七八岁,倒和他夭折的小孙子生得一般瘦弱,只是那双眼睛肿得像熟透的山桃,盛满了惊惶与无措。
这三更半夜的,吓得张老汉认为小孙子借尸还魂来找自己了。
“哪来的野娃?”
张老汉往后退半步,枯枝似的手指搓了搓出汗的掌心,“你是人是鬼?”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接着上一句说出来。
孩子踉跄着往前挪,鞋底在泥地里拖出两道浅印。
“我饿……”孩子喉结滚动着,双目紧盯着他腰间的干粮袋。
老汉这才注意到,孩子怀里紧抱着一个豁口的陶罐,罐口用破布缠着,露出半截枯黄的狗尾草,孩子蹲下身时,膝盖发出“咯吱”声,可能是营养不良的缘故。
张老汉舐犊情深,壮着胆凑近细看,孩子衣领上沾着块晒干的米汤渍,显然许久没洗过澡,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却还在发抖着把陶罐往怀里拢。
“家里人呢?”
他声音放软,指尖碰了碰孩子冰凉的手腕,像触到节疤突兀的树枝。
孩子身子一缩,陶罐落地,人便倒了下去,没了意识。
月色漫过竹篱笆时,张老汉的破茅屋飘起了炊烟。
灶台上的瓦罐咕嘟咕嘟煮着红薯粥,孩子躺在木板床上,下面是张老汉垫着的破旧褥单。
张老汉捧着豁口的粗瓷碗,递到孩子的嘴边。
“慢些喝。”
老汉往灶里添了根松枝,火星子噼啪溅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
“咱这儿穷,没细粮,可管饱。”
孩子接连吃了三碗才停下来。
孩子突然从木板床上起来,从裤兜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铜钱,铜绿在油灯下泛着微光。
“给、给爷爷……换粥。”
张老汉愣住了,这枚通宝边缘磨得薄如纸片,分明是孩子攒了许久的“宝贝”。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走街串巷补锅,小孙子总攥着捡来的铁钉当钱,说要给爷爷换壶老烧酒。
“你自己收着。”
老汉用袖口擦了擦孩子沾着粥汤的下巴,孩子盯着他粗糙的手掌,忽然埋下头,肩膀冻得一抽一抽的。
老汉慌了神,忙从破衣柜里翻出件打满补丁的夹袄——那是儿子生前穿的,现如今先将就着。
老汉又在炕席下摸出好几枚铜板。
“明儿爷爷带你去镇上扯块布,缝件新衫。”
晚风从漏风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孩子抱着老汉塞的草枕头,蜷缩在土炕上,陶罐里的狗尾草被小心地摆在窗台。
张老汉蹲在床前,听见孩子迷糊中嘟囔:“爷爷的灶台…好…暖。”
他望着墙上歪挂的旧草帽,帽檐阴影里,仿佛又看见小孙子趴在门槛上喊“爷爷回来啦”的可爱模样。
后半夜雨点敲打着屋顶的茅草。
张老汉摸黑给孩子盖好踢开的被子,指尖触到孩子背上凸起的骨节,像摸到秋收后田里残留的稻茬。
破陶罐在窗台晃了晃,那截狗尾草随着风雨轻轻摇晃,倒像是从老汉心里长出的嫩芽,在这潮湿的秋夜里,悄悄顶开了结痂的伤疤。
张老汉断定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孙子回来了,可是他究竟从哪里来,只能等孩子休养好了再好好问清楚才是。